《过饱和》银河o_o

90、北行（上） 北行

　　清晨五点，灰域据点的北门在卷帘门生涩的摩擦声里缓缓拉起。晨雾从缓冲带外的荒草地里漫过来，混着一股旧机油和湿铁锈的气味。
　　孟清梦站在门外，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搬上那辆改装过的二手卡车。她的作战服外面套了件灰绿色的防弹背心，潮音盾斜背在身后，月落双短刀交叉插在腰后。暗金色的发尾挑染从战术头盔下露出来一小截，在晨雾里像一道没完全熄灭的引线。
　　赵闻远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袖口照例用胶带缠到手腕，磐岩盾竖在副驾驶座旁边的空档里，火属性长剑用旧帆布裹着，横放在挡风玻璃下面。他偏头看了眼后视镜，后斗里顾辰瑜正把最后几只补给箱用绳索固定好。顾辰瑜的绿色礼服已经自动展开了，晨风吹得他领口那些宝石叮叮当当地响，和卡车排气管的闷响混成一种很不严肃的节奏。
　　赞迪尔最后一个上车。她没穿那套黄白色战斗长裙——战斗形态留在需要的时候再开，此刻她穿着灰域里的常服，白芷杖拆成三段装在背后的金属匣里。她左手托着一个密封观察盒，盒子里快递安静地趴在暗紫色细丝网上，菱形晶核在晨光里一闪一闪。赞迪尔把盒子放在后座中央，用束缚带固定好，然后才关上车门。
　　“北向四十公里，卫星镇。侦察信号源在镇西旧小学附近。路上可能经过风羽鸦群领地，那片区域最近三天风属性游离色浓度持续升高。”赞迪尔的声音从后座传出来，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顾辰瑜从车斗里翻进来，坐在她旁边，真言之书已经翻开搁在膝盖上，雁骨弓靠在他肩头，弓臂两端的木属性晶核和领口那颗橙色水滴在昏暗的车厢里各自亮着不同色温的光。
　　“我开着海上人，通讯范围全程覆盖。”顾辰瑜一边调整真言之书上的符文频率一边说，“千纸已经放出第一轮，四只，前后左右各一只。如果路上有风羽鸦群，它们会比我们先看到。”他说着撕下一页新的纸，手指一折一压，纸鹤振了振翅膀，贴着车窗缝钻了出去。青丘枕着一个帆布包坐在副驾驶座后头，半闭着眼睛，冰晶葫芦抱在怀里。她穿了一双新的风翼靴，脚边还放着踏风护腿。听见“风羽鸦群”四个字，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来了正好，试试我新靴子。”
　　卡车离开灰域大约十公里后，路况开始变差。柏油路面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地面隆起拱成一块一块，有些路段整条车道像被人从地下顶了一拳。赵闻远把速度降到三挡，绕过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又避开一道横在路中央的裂缝。顾辰瑜突然坐直了身体，真言之书上的纸鹤回传图案剧烈地颤动起来。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变了：“风羽鸦群，北偏西四公里，正在朝我们包抄。领头是头鸦，精英级。侦测纸鹤被风刃切碎了两只，剩两只在退，我让它们绕高位飞，还能坚持几秒。”
　　孟清梦从副驾驶座里反手抓过车载频道麦克风，声音短促：“全员准备。卡车靠边，不要停在空旷处。找断墙。”赵闻远猛打方向，卡车冲下路基，停在一片废弃的预制板堆场后。车还没停稳，天已经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