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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很可爱 谢屿盯着这 ...


  •   叶祈笑了一声,把打火机搁回小桌上,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沙发里。
      “许临生那边你去说,我跟他没那么熟。”
      “行,”程致远答应得爽快,“不过你这惊喜具体怎么搞?度假村定了没?”
      “没,先看他愿不愿意去。”叶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旁边敲了两下,“我打算直接去我爸前几年新开发的一块地,好像是个温泉酒店,这两年赚挺多的,应该挺好玩儿。”
      “还得是少爷。”程致远啧了一声。
      “隔着电话都体现不出你对少爷的尊敬,现在打个车来我家跪着听吧。”叶祈笑着说说。
      “那你这进度条到底走到哪儿了?”
      叶祈想了想,“大概从百分之三前进到了百分之五。”
      “那你还有半个月,按这个速度走到百分之十刚好跨年。”程致远的语气充满了一种看热闹的真诚。
      叶祈把电话挂了。

      叶祈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延庆那边的温泉度假村是他爸前几年新投的项目,离这里也就两个小时车程,不远。
      开业之后他一次也没去过,趁这次机会刚好去看看。老爸之前好像提过一嘴,那边风景很好,节假日都订不到房。
      半个月后跨年,跨完年他就得回连城,机票是早就订好的,学校那边也拖不了太久。
      许临生的生日在跨年前两天,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把谢屿约出去玩几天,正好可以在那边一起跨个年。

      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跨年就是两年前。
      而且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
      啧。
      叶祈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程致远很高效率地回了消息。
      【诚信致远】许临生说行,他本来就想找人一起过生日,让你定时间。

      ……啥时候换的丑名字。
      叶祈表示鄙视,划出微信给程致远拨去了电话。
      “你有跟他说我们去延庆玩儿吗?场子我全包,让他别找我要礼物。”叶祈姿势没换,依旧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
      “说了,他说少爷办事他放心。”
      “行,晚点儿再给你打。”叶祈挂了电话。

      谢屿今天起得很早,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他在枕头上偏了偏头,看了眼手机——五点十七。
      凌晨五点哪来的光?

      谢屿坐直了点,探头往窗外看。
      哦,是路灯。
      窗外的路灯还没关,整座城市安静地伏在这片橘黄的光晕里。

      他躺回去,打算再睡会儿。
      但直到眼睛都闭酸了,困意也没有来。
      事实上,他昨天睡着了吗。
      不记得了。
      大概是两三点的时候合了眼,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
      中间那段黑暗像被人剪掉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快一个月,以前也有,不过是间断性的。像这种长期失眠的状态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谢屿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路灯在天花板上映出的光斑,叹了口气。
      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枕头是凉的,他埋了片刻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光斑。
      光斑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
      窗外路灯灭了,窗帘缝里的光从橘黄慢慢变成灰白,又慢慢变成浅金。
      楼上的人出门了,关门声闷闷地响了一下,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走到电梯口,电梯叮的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冰箱压缩机启动了一阵又停了。
      窗台上的光影已经一寸一寸地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又从右边缩成窄窄的一条。

      谢屿再眨了一下眼,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
      手机屏幕亮着搁在床头柜上,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一。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
      四个小时就这么没了。
      他躺在这里,醒着,但醒和睡之间那道界线变得很模糊。
      他总觉得时间淌过去的时候不再像水,倒像某种很稀薄的、抓不住的雾,从指缝里漏光了才发觉已经过了很久。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耳的耳钉。
      下床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床头柜的边角,闷闷的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上已经泛起一小片红。痛感隔了半秒才跟上来,钝钝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
      他站直了往卫生间走,光脚踩在地板上,木纹表面冰凉光滑,脚底的触觉和膝盖的疼痛混在一起,都慢了半拍。
      今天还有很多个小时要走,他现在应该去洗漱。

      卫生间里的日光灯亮得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把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底有一小片青灰,头发压得翘起来一撮。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片刻,瞳色很浅,里面没什么光。
      他抬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没按两秒又翘起来。
      算了。

      他把视线移开,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出来,手指伸到水流下面,凉意从指尖慢慢渗上来。
      他盯着水流冲了片刻,伸手去拿牙刷。
      牙膏挤上去,草莓味在嘴里散开,泡沫溢出来的时候他低下头看着水槽里那些白色沫子被水冲走,一圈一圈打着转。
      他漱了口,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冷水打在眼皮上,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一套动作做完,镜子上凝了一小片水雾,他把洗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出了卫生间。

      客厅里的窗帘还拉着,只有窄窄一道缝,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
      他在沙发上坐下,捞过一旁的毛绒玩偶抱在怀里。
      是一只很旧的轻松熊,左边耳朵的绒毛被摸得薄了一层,蝴蝶结的颜色也洗褪了。
      他把下巴搁在熊的脑袋上,闻到布料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小时候妈妈把这只熊塞进他怀里,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以后轻松熊陪着小屿,小屿就不孤单了。”
      “小屿有了轻松熊,以后的人生就会越来越顺利的,对不对呀。”

      他低头看着熊脸上那两颗塑料眼珠,手指在蝴蝶结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把熊翻过来,让它趴在自己胸口,用手捋着熊的后脑勺。
      熊的四肢软塌塌地垂下来,肚子里的棉花大概已经结块了,按下去好一会儿才弹回来。
      妈妈送这只熊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一年级,那时候熊比他半个人还大,他抱不动,只能拖着走。
      现在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他把熊往上提了提,让它靠在自己肩膀上。
      小时候妈妈下班回来,总会先抱他一下,再抱这只熊。
      后来抱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连熊也不抱了。
      他把脸侧过去贴着熊的脑袋,绒毛蹭过脸颊,痒痒的。
      窗帘缝里的光已经挪到了沙发扶手上,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拨着熊耳朵。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比起这些,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竟然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换了方向,从沙发扶手又挪到了电视柜上。
      客厅里的家具轮廓、茶几上那半杯水、膝盖上趴着的熊,都在视野所及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浮出来。
      他伸手去拿手机。
      手指摸到冰凉的屏幕,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声“喂”,他的耳朵接收到了,但那个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闷闷的,模糊的,是谁的声音他没去想。
      然后他垂下眼,屏幕上的名字亮着。
      叶祈。

      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来电提示的正中央。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轻了,窗帘的颜色从灰白变回了浅米色,茶几上的玻璃杯沿有一圈干了的水渍,熊歪倒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左耳被压出了一小片褶皱。
      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变得清晰,像有人把焦距慢慢拧对。
      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听见了客厅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的,节奏很稳。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14:18。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叶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尾音微微往上扬,昭示着主人心情的雀跃。
      他说:“我已经到你家小区门口了,你现在方便吗?”
      谢屿回头看了眼窗外,“啊,方便。你到我小区对面的咖啡店等我吧,我很快过来。”
      挂了电话,他走到玄关又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珊瑚绒睡衣,折回卧室拉开衣柜。
      手指从一排挂好的衣服上划过去,挑了件浅灰色毛衣和一条黑色长裤。
      换好之后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又从抽屉里拿了条十字架的项链,对着镜子戴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白,但比早上刚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他拿起梳子把头发梳了两下,发尾翘起来的那一撮用卷发棒卷了一下,贴回去了。

      出门之前他站在鞋柜旁边,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彩票看了一眼。
      银色膜面完好无损,还没有刮。
      他把彩票夹进手机壳里,换了双鞋,推开了单元楼的门。
      外面的空气干冷干冷的,午后的日光明亮地铺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缩成脚边短短的一团。
      小区对面的咖啡馆亮着暖黄的灯光,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
      叶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午的光从玻璃窗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里。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圆领卫衣,袖口松松地搭在手腕上,头发被光照得有点发棕,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睫毛尖被光勾出一层浅金色,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

      听见风铃声时他抬起头,看见谢屿推门进来。
      他弯起眼睛,笑意从眼角漫开,坐在那片明亮的光里,连头发丝都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
      他朝谢屿招了招手,手指修长,指节在光里显得很白净。
      谢屿看着这样的叶祈,莫名觉得心情扬起来了。
      整个人就像泡在碳酸汽水里,咕噜咕噜。
      他冲叶祈笑了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叶祈把其中一杯咖啡推过来,说:“给你点的,拿铁,半糖。”
      谢屿接过去喝了一口,低头看杯子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叶祈也端起自己身前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美式,好难喝……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谢屿端着拿铁慢慢喝,手指拢在杯壁上,指尖被热饮的温度熨得微微泛红。
      谢屿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了一小截白净的锁骨。
      他身后是整面落地窗,光线从背后漫过来,沿着浅灰色毛衣的肩线铺开,把毛衣边缘的绒毛照得发亮。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杯子,整个人像被这片光洗过一样。
      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发尾贴着脖颈弯了个弧度,刚好垂在锁骨上。
      今天没有扎小揪揪。
      叶祈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

      他从旁边座椅上把那本巴赫的乐谱拿过来,放在桌上推过去。“你的谱子,上次落我车上了。”
      谢屿接过去翻了翻,手指在最后一页停了片刻,然后把谱子合上放在桌边。“谢谢。”
      叶祈看他修长的指尖在封面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呕。
      他把杯子搁回瓷垫上,瓷器碰到木头,轻轻的一声。

      “对了,许临生要过生日了你知道吗。十二月底,就跨年前两天。”叶祈暗戳戳试探道,“你们关系应该挺不错吧?”
      谢屿点了点头,说:“好像听他提过。”
      “他打算叫几个人一起去延庆那边玩几天,顺便跨年。”叶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心里已经在算人数,“程致远和姜澄都去。他们让我问你有没有空。”
      谢屿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他看着杯子里的拿铁,奶泡已经消了大半,液面平静地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去几天。”
      “大概一个星期,跨完年就回来。”叶祈说,“你不用操心行程,我都安排好了。”
      “去延庆哪儿。”
      “那边有个温泉度假村,我爸前几年投的,风景还行。”叶祈听着感觉有戏,立马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叶总之前发给他的度假村照片,推到谢屿面前。
      屏幕上是几栋错落在雪地里的独栋小院,亮着暖黄的灯光,窗外能看到冒着白汽的温泉池。
      池边的石头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水面被热气蒸得朦朦胧胧的。
      谢屿低头看了片刻,经过叶祈的允许后,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
      下一张是度假村的大堂,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仿水晶灯,光从上面洒下来,把大理石地板照得熠熠生辉。

      “叔叔投的项目还挺多。”谢屿把手机推回来。
      “他说这叫高瞻远瞩。”叶祈把手机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到了那边住独栋,一人一间房,不用跟别人挤。温泉池就在院子里,你想泡随时泡。”
      谢屿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他喝咖啡的样子很乖,眼睫垂着,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会轻轻抿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瓷垫上,手指会在杯壁上停一会儿,像是在等那点温度慢慢散掉。
      叶祈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把刚才那段话复盘了一遍——措辞没问题,语气没问题,表情应该也够随意。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掌心的汗。
      “你可以考虑一下。”叶祈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尽量做到漫不经心,“反正离月底还有段时间,不用现在就答复我。”

      谢屿端着杯子看了他片刻,目光很平静,静到叶祈后脖颈有点发麻。
      谢屿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边停了一瞬。
      “我回去想想,过两天告诉你。”
      叶祈点了点头,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苦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谢屿靠在椅背上,肩膀后面是明亮的落地窗,光线从他背后穿过来,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得很清晰。
      他的轮廓被光衬得干净利落,连睫毛尖上都挑着一点亮。
      他看着叶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许临生过生日,为什么是你来问我。”

      叶祈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秒。他清了清嗓子:“程致远让我帮忙问的。”
      “哦。”谢屿应了一声,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你看上去好紧张,叶祈。”
      他手肘撑在桌上,往前倾了倾,那双浅色的瞳孔被头顶的白光照得很透,里面有一点细碎的、不太明显的笑意。
      “你很想要我去吗。”

      叶祈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措辞库瞬间清空。他看着谢屿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弯弯的,嘴角那个弧度不深不浅,刚好够把他的心跳从六十拽到一百二。
      他深吸了口气,硬生生给自己憋出一个若无其事又漫不经心的笑容。
      “想啊,人多更热闹嘛。”

      叶祈说完这句话后就有点后悔,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差点把旁边的糖罐碰倒。
      他把手机推到谢屿面前:“不管怎样先加个微信,你回去想好了跟我说。”
      谢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二维码,又抬起眼看他。
      叶祈的表情绷得很平,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谢屿觉得有些好笑,但没戳穿,低头扫码,滴的一声。

      好友申请弹出来,他点进叶祈的头像,看着那行微信昵称,手指停在屏幕上。
      椰几。
      谢屿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抬起眼,“椰几。”
      叶祈把杯子端起来挡在嘴边,“怎么了。”
      “没事儿,很……可爱?”谢屿把手机揣回口袋,眼睛弯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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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挂个预收~《教徒想辞职的第一千零一夜》 美丽纯情的非人神明1x虔诚且疯批的忠犬信徒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