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的温柔》归次

13、余温 元旦晚

　　元旦晚会的喧嚣像是被清晨的寒风一吹，悄无声息地散了。
　　前一天还挂满气球与彩带的教学楼，立刻便恢复了淳朴的模样，走廊里残留的淡淡气球胶味，混着冬日清晨的空气，成了狂欢过后独有的余温。他们班的教室依旧热闹，不是围着节目单叽叽喳喳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桌的复习资料，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杏收拾着昨晚表演遗落在座位附近的发带，指尖摩挲过那根浅米色的绒带，脑海里不知不觉又浮现出昨晚舞台上的光影。她作为班级代表，站在台上时手心全是汗，下台后又去找了虞衍，连发带什么时候松落都没察觉。
　　“找这个？”
　　清冽的男声在身侧响起，温杏抬起了头，就看见虞衍指尖夹着那根她找了半天的珍珠发夹，正是她昨晚别在头发上的物件。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线条干净的侧脸上，把他眼尾的弧度衬得格外柔和。
　　“昨晚掉在舞台侧边了，刚好路过捡到。”虞衍顺手把发夹放在她桌角，目光扫过她摊开的数学卷子，眉梢微挑，“昨晚忙着表演，错题都没改？”
　　温杏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发夹攥在手里，小声应了句：“昨晚太累了，一回家就睡了。”
　　元旦三天假期转瞬即逝，校园里狂欢的痕迹还没彻底褪去，期末考的压力就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早读课上，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沓复习提纲走进教室，原本还有说话声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别想着元旦还没过完，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周，从今天开始，全部进入备考状态。”班主任把提纲分发给各组，语气里带着不容松懈的威压，“高二是分水岭，这次期末考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定位，都上点心。”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大家纷纷把桌上的零食、娱乐杂志收进抽屉，掏出各科课本和复习卷，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紧张的备考气息取代。
　　课间不再有追逐打闹的身影，大部分同学都埋首在习题堆里，偶尔有抬头问问题的，也都是压低了声音讨论题目。温杏对着数学卷子上的解析几何题犯愁，草稿纸画了满满一页，依旧没理清解题思路，指尖攥着笔，忍不住皱起了眉。
　　身旁的椅子轻轻挪动了一下，虞衍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步骤。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温杏的耳畔，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连忙顺着他的提示修改辅助线，原本晦涩的题目瞬间豁然开朗。
　　“谢谢你啊。”温杏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虞衍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赶紧做题，不然晚自习又要熬夜补。对了，下午自习课，各科课代表会划复习重点，别走神。”
　　整个白天，校园都沉浸在备考的节奏里。以往喧闹的午休时间，也变得安静许多，有人趴在桌上小憩养精神，有人依旧握着笔刷题，阳光慢慢划过教室的墙壁，把时光拉得悠长。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温杏收拾好复习资料，起身时刚好和虞衍并肩走出教室。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小路，远处的教学楼渐渐亮起灯火，那是留校自习的同学提前开启了备考模式。
　　“期末考想考哪个名次？”虞衍悠悠开口，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缓缓停下。
　　温杏想了想，认真说道：“想冲进年级前十，之前总是差一点。”
　　“那就好好复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虞衍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天边的晚霞，温柔又清晰，“时间足够，来得及。”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教学楼，身前是通往校门的路灯，元旦晚会的热烈早已沉淀心底，取代而来的，是并肩奔赴一场考试的诺言，以及少年人心底悄悄蔓延的、细碎又温暖的情愫。
　　寒风虽冷，可校园里的时光，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温柔。而那场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也成了这段青春里，下一个需要共同奔赴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