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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不敢回忆的那片蓝 不敢回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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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衾至今都不敢回忆那片蓝,那片曾盛满爱意与温柔的深海蔚蓝,最后成了困住她三年的囚笼。
滨海小城的暮春,海风总是带着微凉的湿意,穿过狭长的老街,卷着细碎的花瓣,慢悠悠地飘荡。
街角深处藏着一家不大的花店,木质的门头被海风侵蚀得泛着温润的浅旧色泽,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主人刻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热闹与喧嚣。
店里只摆放着浅色系的花材,洋甘菊、白桔梗、月光白的玫瑰,清清淡淡,没有一丝浓烈艳丽的色彩,一如守在这里的女主人,清冷又寡淡。
苏念衾今年二十六岁,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一张脸庞愈发白皙瘦削。
她眉眼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只是那双曾经清亮灵动的眼眸里,如今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与阴郁,像蒙了雾的深海,看不到底。
她指尖纤细微凉,正低垂着眼,安静地修剪手中的白桔梗,动作缓慢又轻柔,整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得仿佛与周遭的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曾经的她,是市里最出名的海洋馆驯养师,整日与海豚白鲸相伴,日日凝望澄澈的蓝海,性格鲜活明媚,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整片大海的星光。
可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过后,她亲手丢掉了自己热爱了大半辈子的事业,逃离了那座充满回忆的海滨大城市,躲回了这座无人相识的小城。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望向大海,世间所有的蓝色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灰暗晦涩的色调,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初纯粹治愈的模样。
大海成了她刻在骨血里的噩梦,那片曾经象征浪漫与美好的蔚蓝,变成了刺伤她心脏最锋利的刀刃。
她内心敏感又脆弱,极度缺乏安全感,习惯用一身清冷冷漠伪装自己,不敢接受旁人的靠近,更不敢触碰任何亲密关系。
深重的自责与遗憾日夜缠绕着她,她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花店里,困在漫长又冰冷的冬夜里,不肯走出来,也不敢走出来。
午后的海风再次吹进店内,撩动了苏念衾额前的碎发,她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本能地抗拒着来自外界的风吹草动。
花店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细碎的响声,打破了室内长久的沉寂。
走进来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身姿沉稳温润,周身带着一种沉淀过岁月的从容气场。
他是陆知衍,二十九岁,一名低调内敛的建筑设计师,因为接手了小城海边的文旅改造项目,暂时定居在这里。
陆知衍眉眼深邃,五官轮廓干净利落,气质成熟稳重,温柔内敛,做事有条不紊,心思细腻得超乎常人。
他早年经历过惨烈的家庭变故,一个人孤身在外打拼多年,看遍了世间人情冷暖,心底同样藏着一段无人知晓、无法释怀的伤疤,所以格外懂得深陷伤痛之中是怎样一种煎熬。
他原本只是路过这家小众的花店,想挑选一束鲜花装点暂住的公寓,却在推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安静落寞的苏念衾。
女孩周身散发的疏离与悲伤,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上,让他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陆知衍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目光落在苏念衾苍白单薄的侧脸上,轻声开口。
“你好,我想挑一束花。”
他的嗓音低沉温和,像傍晚温柔的海风,不张扬,不灼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念衾没有抬头,手上修剪花枝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轻轻浅浅,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喜欢什么样的款式,自己选。”
她的话语极少,语气平淡,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仿佛眼前的客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陆知衍没有介意她的冷漠,目光缓缓扫过店内清一色的浅白花卉,再次开口询问。
“店里没有蓝色的花吗?比如蓝色绣球,蓝色鸢尾之类的。”
听到蓝色两个字的瞬间,苏念衾握着剪刀的指尖猛地一颤,锋利的剪口不小心划破了指尖,细小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一阵尖锐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心底深埋的恐惧骤然翻涌,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三年前那片汹涌昏暗的大海。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所有平静,染上一层慌乱的抗拒,呼吸微微急促。
“没有。我这里,从来不卖蓝色的花。”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冷的眉眼间瞬间爬上浓重的阴霾与痛苦。
陆知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也看到了她指尖渗出的血迹,立刻收敛了话题,眼底涌上几分歉意。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提起这个颜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便携的创可贴,缓步走到苏念衾面前,轻轻递了过去。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指尖受伤,碰花材会感染。”
苏念衾垂眸看着他掌心干净的创可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本能地拒绝陌生人的善意。
“不用麻烦,没关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阵爽朗明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护士服、眉眼明媚开朗的女孩快步走了进来。
她便是温晚,苏念衾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这座小城医院的护士,今年和苏念衾同岁,都是二十六岁。
温晚性格直爽仗义,心思通透,是整个小城里唯一知晓苏念衾所有过往,也是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她一眼就看到苏念衾指尖的伤口,又看了看陌生的陆知衍,立刻快步走上前,心疼地拉住苏念衾的手。
“念念,你怎么又不小心伤到自己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不要总是魂不守舍的。”
温晚一边埋怨,一边熟练地拿出碘伏,小心翼翼替苏念衾清理伤口,动作温柔又熟练。
苏念衾看着闺蜜担忧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委屈,却依旧没有多说一句话。
温晚抬眼看向一旁气质温润的陆知衍,礼貌地开口询问。
“你好,请问你是来买花的吗?”
陆知衍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有礼。
“是的,本来想买一束鲜花,无意间提到了蓝色,好像冒犯到店主了,非常抱歉。”
温晚闻言,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变得平淡了几分。
“没事,不怪你,只是她一直都不喜欢蓝色而已。”
她知道,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不敢触碰,不敢想起,那片蓝色背后藏着怎样撕心裂肺的过往。
陆知衍看着苏念衾依旧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心底的怜惜愈发浓重。
他隐隐察觉到,这个清冷安静的女孩,一定经历过一场足以摧毁一生的伤痛。
“那我选一束白玫瑰吧,简单干净,麻烦你了。”
陆知衍不再提起任何和蓝色相关的事物,安安静静挑选花束,全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温和又克制。
温晚帮忙打理花材的时候,悄悄抬眼打量着陆知衍,看他气质沉稳,待人温和有分寸,并不像那些鲁莽唐突的路人,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店里短暂陷入安静,只有剪刀修剪枝叶的轻响,和窗外海风拂过屋檐的细碎声响。
片刻后,温晚将包装好的白玫瑰递到陆知衍手中。
“好了,拿好。以后要是想买花,可以常来。”
陆知衍接过花束,目光再次落在低垂眉眼、一言不发的苏念衾身上,轻声说道。
“谢谢你的花,也希望你往后能够平安顺遂,少一些烦恼。”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花店,没有过多打扰,走得从容又体面。
木门再次合上,风铃轻轻晃动,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温晚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苏念衾对面,语气满是心疼与无奈。
“念念,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这里一辈子。三年了,你总要试着往前看一看的。”
苏念衾抬起头,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声音沙哑低沉。
“晚晚,我做不到。”
“我只要一看到蓝色,一听到海浪的声音,就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我永远都忘不掉。”
她的情绪慢慢崩溃,鼻尖微微泛红,隐忍的委屈在眼底不断积攒。
温晚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柔软下来。
“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你放不下江屿,可是江屿如果还在,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提起江屿三个字,苏念衾的心脏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江屿,那个二十七岁永远停留在三年前的少年,曾经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是优秀的海洋生物研究员,性格阳光开朗,温柔赤诚,满心热爱着大海,热爱海洋生态保护事业。
从前的日子里,他把苏念衾宠到极致,事事迁就,百般呵护,两人一同在海边看日出日落,一同潜入深海凝望蔚蓝,一同规划着未来的小家。
他们原本约定好,等他完成最后一项海洋调研项目,就携手领证结婚,安稳共度一生。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看似寻常的出海调研,会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那场意外看似偶然,实则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而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江屿曾经的同事,林薇薇。
林薇薇今年二十六岁,外表温柔大方,气质温婉可人,心底却偏执自私,心机深沉。
她暗恋江屿很多年,眼睁睁看着江屿满心满眼都是苏念衾,看着他们恩爱甜蜜,规划未来,嫉妒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剧毒的藤蔓。
她不甘心,凭什么苏念衾可以轻而易举拥有江屿全部的偏爱与温柔。
执念与嫉妒蒙蔽了她的理智,她在当年出海调研的设备上动了手脚,间接引发了那场失控的意外。
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秘密,装作悲痛惋惜的模样,甚至时常前来探望苏念衾,心底却被无尽的愧疚与不安日夜折磨。
如今她依旧留在那座大城市的海洋研究所里,一边伪装平静,一边默默观望,伺机而动,成为横亘在苏念衾过往伤痛里,也是未来情感里最大的阻碍。
苏念衾每每想起江屿温柔的眉眼,想起他曾经毫无保留的宠爱,心口就像被海水淹没,窒息般的疼痛源源不断。
“我总觉得,如果当初我阻止他出海,如果当初我多留心一点,他就不会出事。”
苏念衾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隐忍了许久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温晚看着她深陷自责的模样,心里格外难受,连忙开口安慰。
“念念,那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你已经被折磨得够久了。”
“真相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你不能就这样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苏念衾轻轻摇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的颓然。
“有没有真相,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在了。”
“那片蓝色的大海,带走了我的光,也带走了我所有活下去的期待。”
与此同时,走出花店的陆知衍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回头望向那间雾气朦胧的花店。
海风拂动他的衣角,他握着手中的白玫瑰,眼底沉淀着坚定的温柔。
这些年他走过很多城市,见过很多人,却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生出这样强烈的牵挂与想要守护的念头。
他看得出来,苏念衾骨子里善良坚韧,只是被伤痛困住,失去了往前走的勇气。
他懂得沉溺在过往里无法自拔的滋味,也懂得封闭内心拒绝一切温暖的无奈。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不想逼迫她,不想惊扰她,只想用细水长流的陪伴,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寒冰。
他经历过风雨,懂得承担,也有足够的耐心和坚定,愿意陪着她慢慢和过去和解。
往后几日,陆知衍成了花店最安静的常客。
他从不会刻意找话题打扰苏念衾,只是每天准时来买一束浅色系的花,安安静静挑选,礼貌告别。
有时候遇到下雨,他会默默撑着伞,站在店外不远处,静静看着窗边插花的身影,一站就是很久。
这天午后,小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海风更凉。
陆知衍照旧走进花店,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湿冷气息。
苏念衾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主动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外面雨很大。”
陆知衍擦拭着发间的雨水,闻言温和回应。
“嗯,海边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你害怕下雨吗?”
苏念衾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回答。
“不怕下雨,怕雨落进海里,怕海浪翻涌的样子。”
那会让她瞬间坠入三年前的噩梦,无法挣脱。
陆知衍听懂了她话语里深藏的恐惧,语气放得更柔。
“如果以后害怕的时候,不必强迫自己面对,可以暂时闭上眼睛。”
“总有一个人,会替你挡住风雨,替你隔绝那些你不敢触碰的过往。”
他的话语平淡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安稳笃定的力量,轻轻落在苏念衾的心底。
她的心湖微微一颤,长久冰封的角落,好像有一丝微弱的暖意悄悄渗了进来。
就在气氛慢慢变得柔和的时候,花店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念衾回过神,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温柔的语调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试探。
“念衾,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是林薇薇。”
苏念衾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林薇薇。
这三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尘封三年的伤口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平静被瞬间击碎,慌乱的情绪像翻涌的海浪,瞬间淹没了她。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苏念衾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又站回了三年前那片汹涌的海边。
陆知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骤变,放下手中刚挑选好的洋甘菊,快步走到她身边,无声地站在她身侧,形成一道温和的屏障。
听筒里的林薇薇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却藏着一丝刻意的刻意。
“念衾,我们好歹是同事一场,留个联系方式很正常吧。”
“我听说你回滨海小城了,特意来看看你。”
苏念衾攥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排斥与厌恶。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挂了吧。”
她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把这个名字连同所有的伤痛,都狠狠甩进深海里。
温晚恰好这时走进花店,一眼就看到苏念衾紧绷的模样,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念念,怎么了?”
苏念衾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到温晚面前,眼底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温晚看清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手机的眼神像淬了冰。
“林薇薇?她还敢联系你?”
她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冷声开口。
“林薇薇,我警告你,离我闺蜜远点!当年的事你心里清楚,别再过来添堵!”
林薇薇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委屈。
“晚晚,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只是关心朋友而已。”
“我听说江屿的项目资料还有一些遗留问题,我是想主动告诉念衾,帮她解开心里的疙瘩。”
提到江屿,苏念衾的心脏骤然抽痛,她猛地伸手抢过手机,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
“你闭嘴!”
“江屿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根本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陆知衍伸手轻轻按住苏念衾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让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
他看向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小姐,念衾现在不想和你沟通,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她。”
“还有,当年的意外不是结束,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林薇薇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陆先生?看来你很关心念衾啊。”
“也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我还是想说,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的嘟嘟声。
苏念衾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玻璃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瞬间红了。
三年来,她拼命不去想林薇薇,不去回忆那场意外里的每一个细节,可对方偏要一次次撕开她的伤疤。
温晚连忙扶住她,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念念,别怕,有我在呢。”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你痛苦,我们才不会让她得逞。”
苏念衾抓着温晚的手臂,声音哽咽又委屈。
“晚晚,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非要把我拉回那个噩梦里面?”
陆知衍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温柔而坚定。
“念衾,别怕。”
“她现在的纠缠,不过是心里的不甘在作祟。”
“你不用害怕面对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话语像定海神针,稳稳落在苏念紊乱的心跳里。
她抬起头,看着陆知衍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守护。
这一刻,她冰封三年的心,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有暖光透了进来。
陆知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先别哭了,眼睛哭坏了,花都要心疼了。”
苏念衾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干净的手指,小声开口。
“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陆知衍说谢谢,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陆知衍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轻声回应。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晚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花材,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花店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淅淅沥沥下着。
苏念衾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陆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被人这样纠缠,还一直沉浸在过去里,可能会影响到你。”
她习惯了自我否定,也习惯了给身边的人带来负担,下意识地想道歉,想让陆知衍离自己远一点。
陆知衍摇摇头,语气认真又诚恳。
“我不觉得你麻烦。”
“恰恰相反,我心疼你的经历,也庆幸能遇到你。”
“你不用觉得抱歉,更不用刻意疏远我。”
“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这一切,不管是过去的伤痛,还是现在的麻烦。”
苏念衾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眼底的情绪泄露出来。
她小声嘀咕。
“可是……我好像很难好起来。”
“我怕我会一直这样,拖累你。”
陆知衍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让她一颤。
“没关系,我有耐心。”
“治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等你,等你愿意慢慢打开心扉,愿意和过去和解。”
“就算要等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
他的话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苏念衾冰封的心河。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温柔,盛着坚定,也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苏念衾的鼻尖又一酸,这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那……你别后悔。”
陆知衍笑了笑,眉眼弯起,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
“我不会后悔。”
温晚收拾好花材,走过来打趣道。
“我说你们两个,别在这里煽情了。”
“林薇薇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苏念衾回过神,看向温晚,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晚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她想把我拉回噩梦,我偏要活得好好的,让她看看,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对嘛!”
“我就知道,我的念念从来都不是软骨头。”
“林薇薇那种人,就是纸老虎,我们一起对付她。”
陆知衍也点点头,补充道。
“我是建筑设计师,对滨海市的海域项目比较了解。”
“当年的意外涉及到海域设备的问题,我可以帮你们查阅相关资料,找出线索。”
“林薇薇既然敢再次联系你,就说明她心里有鬼,我们总能找到她的破绽。”
苏念衾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暖暖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一个人困在那片蓝色的阴霾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愿意守护她的人,遇到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闺蜜。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丝,露出了原本的清澈。
“好,那我们一起。”
“不管她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怕。”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透过玻璃橱窗,落在三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接下来的几天,陆知衍果然每天都来花店,有时候是来买花,更多的时候是来陪苏念衾聊聊天,帮她整理花店的货物。
他从不刻意提起过去的伤痛,只是会在苏念衾情绪低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讲一些自己的经历,让她知道,每个人都有难以释怀的过往,但都可以慢慢放下。
苏念衾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会主动和他说一些花店的小事,会在他来的时候,提前泡好一杯温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花店门口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陆知衍坐在窗边,看着苏念衾插花,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你今天插的是洋甘菊和白桔梗?”
陆知衍开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材上。
苏念衾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轻声说。
“嗯,洋甘菊的花语是治愈,白桔梗是永恒的爱。”
“我想插一束这样的花,送给自己。”
“希望自己能慢慢好起来,也希望……能留住这份温暖。”
陆知衍的心里一暖,他看着苏念衾认真的侧脸,轻声说。
“你一定可以的。”
“这份温暖,也不会轻易离开。”
苏念衾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像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花店。
陆知衍看得有些失神,直到温晚推门进来,才打破了这份暧昧。
“念念,陆先生,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温晚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
“我托同事查了当年江屿他们出海的设备维修记录,发现有一份记录被篡改过。”
“而这份记录的经手人,就是林薇薇!”
苏念衾的手一顿,插花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陆知衍连忙扶住她的手,轻声说。
“别慌,我们有证据了。”
苏念衾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好,那我们就去找她,把真相说出来。”
“我要让她知道,当年的事不是意外,是她的阴谋!”
“我要替江屿讨回公道!”
温晚也握紧了拳头,附和道。
“对!我们现在就去!”
陆知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沉稳地说。
“别急,我们先收集足够的证据,然后再去找她。”
“她现在心里有鬼,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回去整理海域设备的相关资料,温晚,你继续帮我们查医院和研究所的记录,念衾,你在家等消息,注意安全。”
苏念衾点点头,眼神坚定。
“好,我听你们的。”
“你们一定要小心,林薇薇那个人,心机很深。”
温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放心吧,我可是护士,对付坏人可有一套。”
陆知衍也补充道。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傍晚,陆知衍和温晚离开了花店,苏念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拿出手机,翻到江屿的聊天界面,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江屿,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发完消息,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走进花店,开始认真地打理起自己的花房。
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温晚,有陆知衍,还有对江屿的承诺,这些都是她往前走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虽然还是蓝色,却不再是她恐惧的颜色,而是变成了温柔的底色。
苏念衾轻轻笑了笑,转身开始整理今天的花材。
而此时的陆知衍,正坐在车里,看着花店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衾发了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别太累,明天见。”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念衾的回复。
“好,你也早点休息。”
陆知衍看着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另一边,温晚回到医院,立刻开始整理收集到的资料,她一边整理一边自言自语。
“林薇薇,你就等着吧,我们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而在滨海市的一栋公寓里,林薇薇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苏念衾的朋友圈,脸色阴沉不定。
她看到苏念衾发的关于洋甘菊和白桔梗的朋友圈,也看到了她和陆知衍、温晚一起的照片。
“苏念衾,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当年的事,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语气阴狠。
“帮我查一下,苏念衾现在在哪里,还有,那个建筑设计师陆知衍,到底是什么来头。”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她绝不允许苏念衾过得比她好,绝不允许苏念衾忘记当年的事,更绝不允许苏念衾拥有陆知衍那样的守护。
一场新的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苏念衾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平静而安稳。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坎坷,会有挑战,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总有人会在她身边,陪她走过风雨,陪她迎接阳光。
而那片曾经让她恐惧的蓝色大海,终有一天,会变成她治愈心灵的港湾。
第二天清晨,滨海小城褪去了昨夜的阴雨,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花香与海风的湿润。
苏念衾早早打开了花店的木门,风铃被晨风拂动,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响动。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米白色棉麻长裙,长发简单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间比起往日少了许多阴郁,多了一丝浅浅的生机。
她弯腰整理门口摆放的花桶,指尖触碰鲜嫩的花瓣,动作轻柔又专注。
街角的石板路上,传来沉稳规律的脚步声,不用抬头,苏念衾也知道来人是谁。
陆知衍手里提着一份温热的早餐,缓步走到花店门口,目光落在忙碌的女孩身上,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
“起得这么早?”
陆知衍开口,低沉温和的嗓音揉碎在清晨的海风里。
苏念衾直起身,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早餐袋上,神色微微柔和。
“习惯了,每天醒得很早,索性起来打理花店。”
陆知衍迈步走进店内,将早餐放在靠窗的木桌上,抬手拉开椅子。
“特意给你带了小城特色的糯米粥和奶黄包,趁热吃。”
苏念衾微微垂眸,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不用总是特意为我准备这些的,我自己随便对付就可以。”
陆知衍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而坚定。
“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往前走,也才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苏念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走到木桌旁,缓缓坐下。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温热的糯米粥,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流淌到心底。
陆知衍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催促,不多言,只是安静陪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温晚急匆匆推开花店的门,脸上带着连夜奔波后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念念!陆知衍!出事了!”
温晚一边喘气,一边抬手扶着门框,语气格外凝重。
苏念衾握着勺子的手骤然停下,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抬头看向自己的闺蜜。
“怎么了?是不是林薇薇又做了什么事情?”
温晚走到两人面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重重放在桌面上。
“我昨晚连夜联系以前研究所的旧同事,深挖当年出海项目的后台记录。”
“不仅设备维修记录被篡改,就连当时出海人员的排班表,也被人为改动过。”
陆知衍伸手拿起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宇之间渐渐覆上一层冷意。
“也就是说,当年江屿本来根本不需要登上那艘出海调研船。”
温晚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愤懑与不甘。
“没错!是林薇薇私自调整了排班,又在潜水供氧设备上动了手脚。”
“她从一开始,就是蓄意为之,根本不是一时失手!”
苏念衾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一般,四肢发麻,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江屿阳光温柔的模样,想起他曾经笑着和自己规划未来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
“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苏念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悲凉。
“江屿从来没有亏欠过她,甚至一直把她当成很好的同事和朋友。”
“她到底是怀着怎样恶毒的心肠,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晚心疼地握住苏念衾冰凉的手掌,语气既愤怒又心疼。
“念念,你现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她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温柔善良。”
“她自私偏执,嫉妒蒙蔽了心智,毁掉了江屿,也毁掉了你三年的人生。”
陆知衍将资料整理整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冷静沉稳。
“现在这些纸质记录,只能算作间接证据,还不足以彻底定住林薇薇。”
“她心思缜密,做事留了后手,我们必须找到当年亲眼目睹一切的证人。”
苏念衾抬起泛红的眼眸,目光茫然又无助。
“都过去三年了,当年参与出海的工作人员,早就四散各地,想要找到证人,谈何容易。”
陆知衍看向她,语气沉稳又笃定,给足了她安稳的底气。
“不容易不代表做不到,我这边已经托行业内的人脉,调取当年海域出行的监控备案。”
“只要证据链一点点拼凑完整,她隐藏再深的秘密,早晚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温晚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手掌,眼神亮了几分。
“对了!我还查到一个关键信息!”
“当年和江屿、林薇薇一同出海的还有一个实习研究员,事发之后没多久就主动离职了。”
“这个人大概率知道内情,只是一直害怕被报复,才选择闭口不言,躲了起来。”
苏念衾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那我们能不能找到他?能不能请他站出来说出真相?”
温晚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查到了对方的名字,联系方式早就被注销了,想要找到人,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花店的空气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窗帘,无声翻涌。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苏念衾放在桌角的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依旧是林薇薇。
苏念衾看着那三个字,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心底生出本能的抗拒与恐惧。
温晚一眼看到来电显示,当即就要伸手挂断电话。
“直接拉黑,不要再接她的电话,她就是故意来扰乱你的心绪。”
苏念衾却抬手拦住了温晚,深吸一口气,眼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倔强与冷静。
“不用挂。”
“我接。”
陆知衍微微蹙眉,担忧地看向她。
“你确定吗?你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很容易被她牵着走。”
苏念衾抬眼,对上陆知衍担忧的目光,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不能一直逃避。”
“她越是嚣张,越是证明她心里慌乱,越是害怕我们查到真相。”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她的言语击溃,我要亲自问问她。”
说完,苏念衾伸出手,缓缓按下了接听键,还特意点开了免提。
清冷的女声透过听筒扩散开来,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藏着伪装的柔弱。
“念衾,一大早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念衾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清晰有力。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林薇薇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挑衅。
“看来你最近心情不错啊,身边还有新朋友陪着,倒是越来越洒脱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真的能彻底放下江屿,放下那片大海,放下过去的一切吗?”
苏念衾的心脏微微刺痛,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崩溃失控,她紧紧攥住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放下与否,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薇薇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温柔的伪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的偏执阴翳。
“怎么会没关系?当年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海上意外?”
温晚当即对着免提冷声回击。
“林薇薇,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你自己最清楚!”
“你现在故意提起旧事,是心虚了,还是害怕我们查到当年的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薇薇阴恻恻的笑声。
“真相?什么是真相?”
“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不仅会毁了我,也会让苏念衾一辈子都活在更深的自责里。”
苏念衾眸光一凝,声音陡然加重。
“我不怕自责,我不怕真相残酷。”
“我只怕江屿蒙受不白之冤,只怕幕后作恶的人一直逍遥法外。”
“你如果还有一丝良知,就主动站出来承认一切,不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林薇薇的情绪彻底失去了伪装的平和,语气变得尖锐又偏执。
“承认?我凭什么承认?”
“要不是江屿眼里从来都只有你,要不是他无视我多年的付出与喜欢,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念衾,说到底,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是你毁了我!”
陆知衍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感情从来都没有强求的道理,不爱就是不爱,不是你作恶的借口。”
“你因嫉妒害人,隐瞒真相折磨他人三年,这份罪孽,早晚需要你亲自偿还。”
林薇薇似乎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男人如此直白地指责自己,愣了一瞬,随即满是讥讽。
“你就是那个留在小城的建筑设计师吧?”
“你不过才认识苏念衾几天,又懂什么她和江屿之间的过往?”
“你不过是一时心生怜悯,等新鲜感褪去,你一样会离开她,丢下她独自承受痛苦。”
陆知衍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和她的缘分,由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外人评判揣测。”
“我既然选择守护她,就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像你一样,被执念和嫉妒困住一生。”
林薇薇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愈发浓烈。
她知道再继续争辩下去,只会暴露更多破绽,索性直接放狠话。
“既然你们非要追查到底,那就走着瞧。”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揭开真相,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念衾彻底走出伤痛,拥抱新的生活。”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挂断声,现场再次恢复安静。
温晚气得胸口起伏,狠狠攥紧了拳头。
“简直太过分了!她做错了事不知悔改,还反过来威胁我们!”
苏念衾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呼出一口郁结在心底的浊气,眼底没有崩溃,反而多了一份释然。
“她越慌张,就证明我们离真相越近。”
“三年来我一直逃避,一直自我封闭,现在我不想再害怕了。”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慢慢升起的光亮,心底满是欣慰。
“你能想通,就是最好的开始。”
“接下来我会加快进度,联系各方人手,尽快找到那个离职的实习研究员。”
温晚立刻应声附和,眼神坚定无比。
“我也继续调动所有人脉,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苏念衾抬眼望向窗外遥远的海平面,那片曾经让她恐惧窒息的深蓝,此刻落在眼底,不再只有冰冷的噩梦。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承诺,也像是在对逝去的江屿诉说。
“江屿,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还你一个清白,让作恶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我不会再一直沉溺悲伤,我会慢慢往前走,好好活下去。”
陆知衍走到她身侧,没有多说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给予她最踏实的陪伴。
温柔的海风穿过花店,拂动洁白的桔梗花瓣,也轻轻吹散了缠绕苏念衾三年的阴霾。
她知道前路依旧坎坷,林薇薇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真相的探寻之路也必定充满阻碍。
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有不离不弃的闺蜜,有细水长流温柔守护的陆知衍,还有心底那份想要为挚爱讨回公道的执念。
足够支撑她,一步一步,慢慢跨过伤痛,直面过往。
足够支撑她,一点点,重新去看见,大海原本干净又温柔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