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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至 ...

  •   至于在副本里被系统强行收回的那块透明薄片……赵光明站在路灯下想了想,那玩意儿打从到手起就没显露过任何属性,至今不知道有什么用。既然不知道用途,也就谈不上有多心疼。没了就没了,在这地方丢掉一两件看不懂的底牌,总比把命留在那强。

      她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习惯性地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霓虹太盛,把大半个夜幕都染成了暗红色,只剩下零星几颗要死不死的残星在云层里苟延残喘。

      收回视线,她紧了紧衣领,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洗漱完毕,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时,软件的右下角正疯狂闪烁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个不认识的互联网公司HR发来的私信,措辞挺客气,大意是说在池子里看到了她的简历,觉得个人经历很有特色,问她下周一有没有时间过去面个试。

      赵光明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求职三分钟,随后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好的。”

      顺手备注好具体的时间段,她啪的一声扣上了手机。

      背靠着椅子,她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像复盘棋局一样,把今晚在第200号副本里经历的一切重新梳理。帷幕的响应临界点、系统修补漏洞时的延迟时间、台下那群人在极端恐惧下的情绪波峰……所有零碎的数据被她用极度理性的思维一条条压缩、打包,最后像代码一样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末了,她突然想起苏芒在交换所里对她说过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系统已经在盯着你了。”

      “咔哒。”

      她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手腕上的金属环贴着皮肤,在黑暗里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苏芒在系统的世界里,整整蒸发了七天。

      并非现实生活中的失踪,而是彻底断联。期间赵光明被迫独自过了两个副本,那块用来联络的金属片始终死寂如铁。那种只要在同一个系统架构下就会产生的微弱、规律的共振反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八天,她才在“交换所”的死角堵到了那个戴眼镜的老玩家。这家伙叫陆行,赵光明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熬过七十多个副本,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圈子里,他算得上是活得最久、知道得最多的活化石之一。

      赵光明上前搭话,打听起苏芒的下落。她把语气拿捏得很散漫,仿佛只是散步时顺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陆行从镜片后掠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进了一个单人副本,进去快十天了。”

      “单人副本?”

      “有些本在机制上就锁死了玩家上限,只允许一个人进入。通常是系统针对特定玩家的某些特质,定向定点发放的‘特调局’。”陆行顿了顿,掐灭了指尖的烟屁股,“苏芒排进去的那个,老玩家们联手在后台查到了编号。但进不去,外面的消息也根本递不进。

      赵光明眼帘微垂,掩下眸子里的神色:“能查到他在里面的状态吗?”

      “还活着。”陆行往外吐了口浊气,“他手腕上那枚金属环的生命特征信号还在,不过弱得厉害。要是正常通关或者处于僵持阶段,信号波段应该是平稳的,但他这个,”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沉,“在衰减。”

      赵光明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扎进了夜色。

      在被酸臭味熏天的城中村小巷里往回走时,她独自思考着。

      生命特征信号在衰减,意味着苏芒在副本里遭遇了长时间的、慢性的精神或□□消耗,但他既没死透,也没能摸到通关的钥匙。他被卡死了,或者说,被系统死死困在了某个死胡同里。

      单人副本。系统针对特定玩家特制定向发放。

      赵光明想通了。苏芒在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个副本,赖以生存的底牌从来不是碾压性的武力,而是长袖善舞地拉拢人心、建立毫无缝隙的信任利益链,靠着一张庞大的人际关系网带人或者被人带通关。而单人副本,一刀切掉了他在这个泥潭里扎根的最强依仗——在这个没有第二个活人的空间里,他的核心优势归零。

      系统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软肋。

      就像那个把道德架在火上烤的审判副本,精准地算计了她一样。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赵光明冷不丁地停下了步子,在被风吹得呜咽的阴影里站了很久,才继续麻木地往前走。

      第九天深夜,变故陡生。

      手腕上的金属环毫无征兆地高频震动起来。那是一种极度急促、短促的痉挛感,不像是日常的系统提示,更像某种在强干扰下硬生生挤出来的求救信号。

      她掀起袖口低头看去,只见冰冷的金属手环上,在代表通关数的刻痕边缘,不知何时被烙上了一个全新的未知标记。那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线条杂乱、扭曲的不规则符号,酷似两条强行交叉的直线,其中一条在衔接处突兀地断裂开来。

      赵光明盯着那个犹如伤疤的符号审视了许久,理不出头绪。蓦地,她想起了兜里那块苏芒给的联络金属片。

      她指尖探进口袋,将金属片摸出来,狠命死死按在金属环的符号上。

      死寂了几天的铁片终于有了动静。微弱的微弱电流激得她指尖发麻,震动断断续续,极不规律。那感觉像是在暴风雨天强行连线快要报废的电台,卡顿了几秒,颤巍巍地蹦出一点微弱的频率,随即又陷入无声。

      紧接着,一缕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知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攀爬上大脑神经。不是声音,也不是幻出的画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方向感。某种模糊却强硬的牵引力在黑暗中死死拽着她,强迫她朝市区的某个死角迈步。

      赵光明没有犹豫,捞起椅背上的防风外套,反手甩上门便隐入了夜幕。

      那股近乎玄学的指引最终把她带到了一片死寂的荒原。这里是城市最边缘的废弃厂房区,四周半点路灯的亮光都没有,极目远眺,只能看到远方高架桥上偶尔挑过去的雪白车灯,拉扯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这里冷得有些刺骨,静得连一粒沙子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站在杂草丛生的厂房废墟前,手腕上金属环的拉扯感瞬间飙到了顶峰。震动不再急促,而是转为一种沉闷、高频且稳定的常态共振。这是信号源重合后的确认反馈。

      赵光明踩着碎砖破瓦,推开了厂房半掩的铁门。

      在空旷的厂房中央,地表上横亘着一个突兀的入口。那不是实体的大门,而是一块在水泥地上强行撕裂出来的长方形发光区域。那白光的质地和色泽,与平时副本通关后的出口简直一模一样。可往常的出口都是让人走出去上浮的,这个陷在地壳里的白洞,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直通幽冥的下坠感。

      她走到那圈惨白的光晕旁,缓缓蹲下身,将有些发凉的掌心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

      刹那间,手腕上的铁环烫得惊人,几乎要烫掉她一层皮。下一秒,系统的播报音在脑海中炸响。不同于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机械冷漠,这次的声音混杂着极其刺耳的电音与失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检测到外部介入请求。警告:强行介入单人副本为违规操作,将导致介入者当前副本进度损失,并触发系统惩罚机制。是否继续?】

      赵光明眸光闪烁,脑子飞速权衡着代价。

      进度损失,意思就是通关刻痕会被强行倒扣。她现在攒了5个,指不定这一脚踩下去就得当场缩水。至于所谓的“系统惩罚机制”,系统玩了个不透明的信息差,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是致命的。

      可屏幕那端,苏芒的生命信号已经快要跌破临界点。他在这尊铁棺材里已经熬了整整九天。

      赵光明五指猛地收拢,将掌心死死压进那片刺白的光芒中,沉声道:

      “继续。”

      狂暴的白光瞬间化作汹涌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吞没扯碎。

      再次恢复知觉时,她双脚陷进了粗粝的沙砾里。

      赵光明迅速直起身,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里是一片大得有些过分的封闭空间,入眼皆是漫无边际的死寂沙海。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面高耸、压抑的灰色金属穹顶。穹顶上嵌满了无数盏工业级别的冷光灯,正毫无死角地向下泼洒着惨白、均匀的强光,将这片人工沙漠照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

      空气里燥热难耐,是那种能把人舌头烤干的闷热。

      随后,她视线一凝,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距离她大约五十米开外的沙丘上,苏芒正孤零零地枯坐在那里。他背对着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宛如一尊风化的泥塑。他身上那件扎眼的橘色冲锋衣在灰白底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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