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愿》焚一簇幽兰

12、墓碑 12他说他

　　12

　　突然间，闫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我：

　　「阿愿，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忘记给你了。」

　　我着急地说：「马上就逃出去了，出去再说。」

　　可那一刻，他很决绝地看着我，

　　我也只是看着他。

　　「在门口，你去拿过来。好吗，阿夕？」

　　仿佛我不去他就不走了一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驱动着我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我想赶紧拿过去，再赶快带着他出去。

　　可在我抬脚刚出大楼的后一瞬，我先是听见了扳机扣响的声音，

　　随即身后传来了爆炸声。

　　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最终我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闫许死了，

　　我被授予了一等功。

　　人们都在赞颂我的无私和舍己为人的精神。

　　我去法医那里要他的尸体。

　　法医说，没有收到有关那个火灾的任何尸体。

　　无论是闫许还是宋旭。

　　因为火灾爆炸，所以尸体早就被炸开，四分五裂，没有全尸。

　　也是。

　　我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蠢透了，闫许那么拙劣的谎言，明明就是想骗我先出去。

　　但我却没有细想。

　　我还是又去了那栋楼，我就是想找找，他曾说过的，要给我的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骗我的。

　　我在废墟中寻找着他留下的痕迹，可一无所获。

　　将要离开时，似有所感，我注意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其实是一个被烧得只剩一点破布和骨架的盒子。

　　但是看得出来是放钻戒的盒子，可戒指早已不翼而飞。

　　我知道这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确实爱他，我想。

　　我好想告诉他，我爱他。

　　可是他听不到了。

　　13

　　得知闫许死讯的那天，严岚和闫威偷偷来见了我一面，当着我的面，闫威眼眶通红，严岚则是哭了很久。

　　或许严岚早就把闫许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了。

　　她，和闫威一样爱闫许。

　　我也爱他，

　　但请原谅我，哭不出来。

　　闫威什么都没说，而严岚只说了一句话：

　　「他很爱你。」

　　说完他们就都离开了。

　　其实不用告诉我，

　　我都知道的。

　　……

　　过了几天，警局传来消息。

　　说是闫许和闫威负责的基地人员全部自首，包括严岚等人。

　　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但我清楚。

　　那天阳光正好，

　　经过一家花店，我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像极了生日那天闫许送我的，已被我做成干花的那一束。

　　配我的耳钉，正好。

　　我逛了一整天，抱着那束花。

　　在冷风中，我感觉世界虚无缥缈，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我立的，

　　闫许的空墓前，

　　我凑近，看着空白的碑，

　　亲手在上面刻了几个大字：林含愿之夫闫氏。

　　我不禁笑了出来，几滴泪划过我的脸庞。

　　他要是看到，肯定会和我争辩几句吧？

　　明明之前见到岚姐时想哭还哭不出来，怎么一看到他的墓碑就哭了呢。

　　害他的是闻年夕，

　　他救的是林含怨，

　　爱他的是林含愿。

　　多可笑啊，她们是同一个人。

　　阿许，下辈子，别当恶人了，做个好人。

　　我一定早早找到你，然后……

　　保护你，好好爱你。

　　下辈子……我们不做对立面了，好不好？

　　我轻轻靠在闫许的墓碑旁边，闭上眼睛。

　　希望这次的安眠药有点用。

　　风很冷。

　　耳钉和玫瑰一同在风中摇曳着。

　　在慢慢失去知觉五感的过程中，我又想到了那年除夕夜。

　　在一切都还没到来之前。

　　我问闫许：「闫许，你喜欢我什么？」

　　「就是喜欢。」

　　我瞪了他一眼，他又说：

　　「因为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当我那次在大厅里，你扑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很危险，我也很危险。

　　「不过既然你自己选择了留下，就别再离开了。」

　　「我认定你了。」

　　他最后的那句话，回荡在我脑海里，我握紧口袋里的戒指盒子，

　　或许闫许不是个好人，但是他真的太好太好了，对我太好太好了

　　我还是愿意嫁他的，我想。

　　慢慢地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将要陷入昏睡时，我拼尽全力，挤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

　　「闫许……下次不骗你了……」

　　还有，我爱你。

　　可惜，我真应该再说完整点的，

　　万一他就听到了呢？

　　第一缕阳光到来，

　　这一次，我愿意相信一下神佛，

　　默默的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闫许可以走慢点，等等我。

　　我想他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