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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校庆之夜 寒假在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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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每天一碗粥和四十分钟车程中过去了。开学那天,沈砚清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有了细小的芽苞,春天快来了。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余寒和泥土解冻的气息。
开学第一周,学校开始筹备校庆。今年是江城大学建校六十周年,学校要大办。各学院都在准备节目,经管学院也不例外。沈砚清本来不关心这些事,直到江望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考古队队长**:校庆晚会,你和顾行舟被安排合唱了。
**柠檬不酸**:???谁安排的?
**考古队队长**:我。
沈砚清盯着那个“我”字,沉默了三秒钟。
**柠檬不酸**:你是历史学院的,你怎么能安排经管学院的节目?
**考古队队长**:我认识学生会的人。我说校草和院草合唱,肯定爆。他们就信了。
**柠檬不酸**:……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考古队队长**:现在经过了。
沈砚清把手机给顾行舟看。顾行舟看了一眼,说:“唱什么?”
“你同意了?”
“嗯。”
“你不问问唱什么?”
“你唱什么我就唱什么。”
沈砚清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听他的。不是没主见,是把主见都放在了“你开心就好”上。他打开和江望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唱什么?
**考古队队长**:《小幸运》。你们会吗?
**柠檬不酸**:不会。
**考古队队长**:学。还有一周。
沈砚清把手机扣在桌上,叹了口气。他五音不全,唱歌跑调,高中音乐课从来都是混过去的。让他唱歌,不如让他考高等数学。但顾行舟说“你唱什么我就唱什么”,他不想让顾行舟失望。
一周的时间,沈砚清每天都在练歌。宿舍里、教室里、走在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那首《小幸运》。周逸被他折磨得戴上了降噪耳机,宋词说他“唱歌像念经”,陆辞说“闭嘴”。只有顾行舟说“还行”。沈砚清知道“还行”就是“很好”,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好。
校庆晚会在周六晚上,学校体育馆。舞台搭得很漂亮,灯光、音响、大屏幕,比开学典礼还隆重。沈砚清站在后台,手心出汗。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顾行舟让他穿的,说“好看”。顾行舟也穿了白衬衫,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对。
“紧张?”顾行舟问。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顾行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沈砚清感觉到“有人在”。
“别怕。”顾行舟说,“我陪你。”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的紧张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散了。不是消失了,是被顾行舟的沉香压下去了。那味道像一层保护罩,把他裹在里面,外面的声音、灯光、人群都变得很远。
轮到他们了。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经管学院的顾行舟和沈砚清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小幸运》。”
台下响起了尖叫声。沈砚清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顾行舟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音乐响了,前奏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砚清开口唱了第一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跑调。不是因为他练得好,是因为他闭上了眼睛。他看不到台下的观众,看不到那些手机和相机,只能听到音乐和顾行舟的呼吸声。顾行舟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沉香。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第二句,他的声音稳了一些。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顾行舟一眼。顾行舟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行舟唱了下一句。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沈砚清听着他的声音,觉得这首歌不是唱给台下的人听的,是唱给他听的。“认真呼唤我姓名”——顾行舟在净慈寺不知道他叫什么,在录取名单上找到了“沈砚清”三个字,写了整整一个夏天。他一直在呼唤那个名字,只是沈砚清没有听到。
两人合唱副歌。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沈砚清唱着唱着,眼眶红了。他想起了净慈寺的银杏树,想起了石阶上的红绳,想起了开学典礼上顾行舟往看台上看的那一眼,想起了第一次大课迟到他坐到了顾行舟旁边,想起了借笔记、送咖啡、弄坏手机、赔手机、游乐园、摩天轮、鬼屋、图书馆、天台。所有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一帧一帧的,清晰得像高清照片。他想起顾行舟说的“因为你在银杏树下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想起“报考江城大学是因为你”,想起“翻遍江城也要找到你”。他想起日记本里那些短句——“他抬起头。三月的阳光碎碎地落在他侧脸上。”“风带来你的信息素。我握紧了手里的笔。”“走廊里,半米。你的信息素落在我的衬衫上。”每一句都是一颗星星,在顾行舟的黑暗里发光。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台下有人喊“院草哭了”,有人喊“校草看他了”,有人喊“在一起”。尖叫声、掌声、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汤。沈砚清没有擦眼泪,他继续唱,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顾行舟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不是手腕,是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在几千人面前。沈砚清低头看着两只手,又抬起头看着顾行舟。顾行舟也在看他,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沈砚清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克制,不是等待,是一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笃定。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神比任何眼泪都重。
台下彻底炸了。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哭成了泪人。论坛上同步直播,帖子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沈砚清不知道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顾行舟。顾行舟握着他的手,唱着“与你相遇,好幸运”,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砚清能听到。
歌结束了。音乐停了,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砚清和顾行舟站在舞台上,手牵着手,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沈砚清拉着顾行舟的手,走下了舞台。
他没有回后台,他拉着顾行舟走出了体育馆。冬天的夜晚很冷,风从梧桐树的枝干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沈砚清拉着顾行舟的手,穿过操场,穿过图书馆,穿过教学楼,一直走到湖边。湖面结了薄薄的冰,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沈砚清停下来,松开顾行舟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顾行舟。”
“嗯。”
“我有话跟你说。”
顾行舟看着他,没有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白衬衫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刺眼,但他的表情很温柔——不是那种淡淡的、不露声色的温柔,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溢出来的温柔。
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从净慈寺那天就开始了。从你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刻。”
顾行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家世好。是因为你在银杏树下画画的侧脸,是因为你把红绳放在石阶上等我捡起来,是因为你为了我改了志愿,是因为你每天开车四十分钟来看我,是因为你熬的粥很好喝。是因为你是顾行舟。”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沈砚清脸上的眼泪。手指微凉,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从你捡起红绳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跑。”
“我说过我不会跑。”
“我知道。但还是怕。”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不怕了。”
沈砚清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因为你在台上唱哭了。”顾行舟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在几千人面前说了喜欢我。因为你拉着我的手走下了舞台。因为你带我来了这里。”
沈砚清扑进了他的怀里。顾行舟接住了他,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裹在白衬衫里。沈砚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沉香的味道——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沉香,而是浓烈的、温暖的、包裹着他的沉香。那味道像一双手,把他整个人抱住了,不让他走。
“你刚才在台上牵我的手,不怕被人看到?”沈砚清的声音闷在顾行舟的胸口。
“不怕。”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顾行舟的声音很平静,“从你告诉我家密码的那天,就准备好了。”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顾行舟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沈砚清看着那双眼睛,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比眼泪更重——是确定,是笃定,是“我认定了你”的不动摇。
“那明天,我们公开?”沈砚清问。
“好。”
两人在湖边站了很久。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但沈砚清不觉得冷。顾行舟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是他喜欢的温度。他拉着顾行舟的手,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是木制的,被冬天的风吹得冰凉,但沈砚清不在乎。
“顾行舟。”
“嗯。”
“你寒假日记里写的那句,‘他说他家的密码是0317。他记住了,我也记住了。’”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设0317吗?”
顾行舟看着他。“因为净慈寺那天。”
“不只是因为那天。”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因为那天我遇到了你。如果没有那天,就没有现在。我想把开始的那天放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你每天都要输密码。”
“嗯。每次输都会想起你。”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只手在冬天的寒风里慢慢地变暖。
“以后不用输密码了。”顾行舟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回家的时候,我在。你开门的时候,我在。你不需要想起我,因为我就在你面前。”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但这次没有哭。他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湖面上的月光。冰面反射着冷冷的光,但沈砚清觉得那是暖的。因为顾行舟在旁边,他的体温、他的沉香、他的“我会一直在”,把一切都变暖了。
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湖面上的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不困,但他想感受这一刻——顾行舟的体温,顾行舟的沉香,顾行舟的手指和他交缠在一起。这一刻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日记,不是照片。是真实的。
“顾行舟。”
“嗯。”
“你以后还会写日记吗?”
“会。”
“写什么?”
“写今天。写你在台上哭了,写你拉着我的手走下舞台,写你带我来湖边,写你说‘因为那天我遇到了你’。”
沈砚清笑了。“你写得太好了,我怕我看不够。”
“那就看不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的凉意和远处食堂的香气。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夜晚应该被记住。不是因为它轰轰烈烈,是因为它安静。安静的湖,安静的月光,安静的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
“回去吧。”顾行舟说。
“好。”
两人站起来,手牵着手,沿着湖边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沈砚清看着那两道影子,觉得它们终于融在一起了。不是靠得很近,是融在一起。分不开了。
回到宿舍,沈砚清躺在床上,打开论坛。首页已经被校庆晚会的帖子刷屏了。最上面一条是——《校草和院草合唱〈小幸运〉!牵手了!院草哭了!》帖子里面贴了几十张照片,有他们在台上唱歌的,有顾行舟握他手的,有他哭的,有两人手牵手走下舞台的。评论区的速度太快了,沈砚清根本看不过来。
“我死了!他们牵手了!在台上!几千人面前!”
“院草唱哭了!校草没哭,但你们看他的眼神——那比哭还动人!”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你们看最后一张照片,两人手牵手走下舞台,没有松开过!”
“我的CP成真了!我嗑的CP成真了!”
沈砚清翻到一条评论,是一个熟悉的ID——**舟不渡人**。他只发了一个字。
“嗯。”
沈砚清盯着那个“嗯”字,笑了。顾行舟的“嗯”有很多种意思——有时候是“我知道了”,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有时候是“我在听”。但今天的“嗯”是——“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晚在台上,顾行舟握住他手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知道了——这个人不会再松开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二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沈砚清觉得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