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捡到校草的红绳后不得不追他那件事》眀墨

23、第23章 军师的试探 江望最近很

　　江望最近很闲。
　　历史学院的课业压力不大，他选的那几门课对他来说都不算难——除了逻辑学导论。但逻辑学导论也有林听澜一起分担，两人分工合作，作业倒是写得比一个人轻松多了。所以当他的时间突然多出来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学习，而是操心沈砚清的感情生活。
　　在他看来，沈砚清和顾行舟之间的进度太慢了。
　　开学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两人还停留在“坐在一起上课”“偶尔在食堂偶遇”“在论坛上暧昧互动”的阶段。江望觉得这个速度不行。按照他的标准，两个人如果互相有意思，一个月之内就应该确认关系。沈砚清和顾行舟已经快两个月了，连手都没牵过——至少江望没看到过。
　　他决定做点什么。
　　周三下午，江望没课。他查了一下顾行舟的课表——周三下午，顾行舟有一节公共选修课，《博弈论》，在教学楼204教室，四点下课。江望四点整出现在教学楼门口，假装路过。
　　四点零五分，顾行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策略思维》，步伐不紧不慢。他看到江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顾行舟！”江望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顾行舟停下来，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隔着镜片，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江望注意到他握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警觉。这个人对不熟悉的人有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有事？”顾行舟问。
　　江望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沈砚清让我帮他问个课题的事。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他为什么不自己问？”
　　江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行舟会反问。在他的预想中，顾行舟要么答应要么拒绝，不会追问细节。但顾行舟追问了，而且问得很准——沈砚清为什么不自己问？如果真的是课题的事，沈砚清完全可以自己发消息问，不需要通过江望。
　　“他手机没电了。”江望说。
　　顾行舟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桃花眼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江望的谎言。江望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像个透明人，什么都藏不住。但他没有退缩——他是为了沈砚清来的，不能就这么被打发走。
　　“行。”顾行舟说。
　　江望松了一口气。“学校东门那家川菜馆，你吃过吗？”
　　“没有。”
　　“那家不错。走吧。”
　　两人一起往学校东门走。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顾行舟的肩膀上，他也不拂，就那么带着一片枯叶走路，好像根本没有察觉。
　　江望走在顾行舟旁边，时不时地侧过头看他一眼。这个人走路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大，像用尺子量过的。他不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像一个行走的静音器。江望突然有点理解沈砚清为什么会被他吸引了——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帅，不是聪明，而是一种稳定感。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不管风怎么吹，它都不动。在这个所有人都浮躁的年纪，这种稳定感是稀缺的。
　　两人走进川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顾行舟接过来，翻了两页，点了一个水煮牛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清炒时蔬。江望等他点完，加了一个酸菜鱼。
　　“你挺能吃辣。”江望说。
　　“嗯。”顾行舟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望看着顾行舟喝茶的样子，心里在组织语言。他不能直接问“你喜欢沈砚清吗”，那太明显了。他需要一个迂回的方式，一个看起来像是闲聊、实际上句句都在试探的对话。
　　“你跟沈砚清认识多久了？”江望问。
　　顾行舟放下茶杯。“开学认识的。”
　　“那也才两个月。”
　　“嗯。”
　　江望顿了顿。“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挺好的。”
　　挺好的。三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他论坛上的回复一样。江望觉得这个答案太模糊了，模糊到没有任何信息量。他追问：“哪里好？”
　　顾行舟想了想。“聪明。但懒。懒得不让人讨厌。”
　　江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行舟会说得这么具体。“聪明但懒，懒得不让人讨厌”——这不是一个随便认识两个月的人能说出来的评价。这个评价需要观察，需要了解，需要看到一个人不常示人的那一面。
　　“你观察得挺仔细的。”江望说。
　　顾行舟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水煮牛肉红彤彤的一盆，上面飘着一层辣椒和花椒，香气扑鼻。顾行舟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他的吃相很好，不发出声音，不吧唧嘴，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江望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沈砚清为什么总说“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了。
　　“你之前认识沈砚清吗？”江望问，“我是说，在开学之前。”
　　顾行舟的筷子顿了一下。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江望一直在观察，所以他看到了。
　　“不认识。”顾行舟说。
　　江望觉得他在撒谎。不是那种恶意的撒谎，而是那种“我有秘密但现在不能说”的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江望在想下一个问题该怎么问。他想问“你对沈砚清有没有意思”，但直接问太冒险了。他换了一个角度。
　　“你觉得沈砚清这个人，好追吗？”江望问。
　　顾行舟放下筷子，看着江望。那双桃花眼隔着镜片，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江望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你在试探我”的警觉。
　　“你想追他？”顾行舟问。
　　江望差点被水煮牛肉呛到。“不是不是！我是帮别人问的。”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谁？”
　　江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他说“帮别人问的”，但那个“别人”是谁？他不能说沈砚清，因为沈砚清就是被问的对象。他不能说一个不存在的人，因为顾行舟会追问。他发现自己走进了自己设的陷阱里。
　　“算了，不说这个了。”江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茶水把尴尬冲下去。
　　顾行舟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江望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表情。
　　江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本来是想试探顾行舟的，结果反过来被顾行舟试探了。这个人太不好对付了。
　　吃完饭，顾行舟去结账。江望跟过去，说“我请你”，顾行舟说“不用”。江望说“那你下次请沈砚清吃饭的时候叫上我”，顾行舟看了他一眼，说“好”。
　　两人走出餐厅，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初秋的凉意。江望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顾行舟的背影——白衬衫，黑西裤，步伐稳定，不紧不慢。他掏出手机，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
　　**考古队队长**：我跟顾行舟吃饭了。
　　**柠檬不酸**：？？？你们什么时候约的？
　　**考古队队长**：没约。我找他的。我说你让我帮他问个课题的事。
　　**柠檬不酸**：……我没让你问。
　　**考古队队长**：我知道。但我得找个借口。
　　**柠檬不酸**：然后呢？
　　**考古队队长**：然后我问他觉得你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柠檬不酸**：就这？
　　**考古队队长**：他还说“聪明但懒，懒得不让人讨厌”。
　　沈砚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柠檬不酸**：他真的这么说？
　　**考古队队长**：原话。我骗你干嘛。
　　**柠檬不酸**：他好像很少夸人。
　　**考古队队长**：所以他在夸你。而且夸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挺好的”，是真的观察过你才说出来的评价。
　　沈砚清又沉默了一会儿。
　　**柠檬不酸**：他还说了什么？
　　**考古队队长**：我问他你之前认不认识沈砚清，他说不认识。但我觉得他在撒谎。他筷子顿了一下。
　　**柠檬不酸**：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考古队队长**：跟你学的。你连他吃排骨挑姜片都能注意到，我注意一下他筷子怎么了？
　　沈砚清没有回复。江望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有追问。
　　江望回到宿舍，把书包扔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把今天和顾行舟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得出的结论是：顾行舟这个人，城府太深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多不少，刚好够回答问题，刚好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你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比从石头里挤出水还难。
　　但江望注意到了一件事——顾行舟说“不认识”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那不是“不认识”的人会有的反应。如果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沈砚清这个名字，他的反应应该是“没有”或者“没有印象”，而不是先顿一下再说“不认识”。那一下停顿，说明他在犹豫。犹豫，说明他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他选择了不说实话。
　　顾行舟在开学之前就认识沈砚清。江望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但他不知道怎么证明，也不知道顾行舟为什么不说。
　　晚上，沈砚清又发消息来了。
　　**柠檬不酸**：你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吗？
　　江望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考古队队长**：我觉得有。但他那个人太难读了。表情太淡了，我看不出来。
　　**柠檬不酸**：那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吗？
　　**考古队队长**：你都追到这一步了，不继续你甘心？
　　沈砚清没有回复。江望知道他不会放弃的。沈砚清这个人，看着懒散，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他高中的时候想拿省一等奖，就真的去拿了。他想考江城大学，就真的考了——虽然只做了部分题目，但他确实考上了。他想追顾行舟，就一定会追到。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不会在中间停下来。
　　江望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顾行舟今天说的“聪明但懒，懒得不让人讨厌”。这个评价让他觉得顾行舟对沈砚清的了解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懒得不让人讨厌”——这句话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这句话需要观察，需要相处，需要在某个安静的时刻认真地看着那个人，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顾行舟认真看过沈砚清。不是那种扫一眼的看，是那种认真的、专注的、把对方的一切都收进眼底的看。
　　江望想到这里，嘴角弯了起来。
　　他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我觉得他喜欢你。”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但你得自己确认。”
　　沈砚清没有回复。但江望知道，他看到了。
　　同一时间，沈砚清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望说“我觉得他喜欢你”。但江望也说“表情太淡了，我看不出来”。这两个判断放在一起，矛盾，但不冲突。江望觉得顾行舟喜欢他，是因为那些细节——筷子顿了一下，说“挺好的”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点，吃饭的时候没有玩手机。但这些细节太细微了，细微到可能只是巧合。
　　沈砚清不想靠“可能”活着。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不是从顾行舟嘴里说出来的那种确定——他知道那个人不会那么快说——而是从顾行舟的行为里确认的、板上钉钉的、不用怀疑的那种确定。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今天早上，他问“今天大课你还坐那个位置吗”，顾行舟说“嗯”。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打了一行字：“江望今天找你吃饭了？”
　　发送。
　　过了大概一分钟。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他跟你说了什么？
　　**舟不渡人**：说你。
　　**柠檬不酸**：说你什么？
　　**舟不渡人**：问我觉得你怎么样。
　　沈砚清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柠檬不酸**：那你怎么说的？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挺好的。
　　**舟不渡人**：聪明但懒。
　　**舟不渡人**：懒得不让人讨厌。
　　沈砚清看着这三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顾行舟说的和江望转述的一模一样，但亲耳——不，亲眼——看到顾行舟打出这些字，感觉完全不一样。江望转述的时候，那些话是江望的声音。顾行舟自己打出来的时候，那些话是顾行舟的声音。冷淡的，克制的，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沈砚清的心里。
　　**柠檬不酸**：你这是在夸我？
　　**舟不渡人**：陈述事实。
　　沈砚清盯着“陈述事实”四个字，忍不住笑了。顾行舟连夸人都夸得这么别扭。“陈述事实”——不是“你很好”，不是“我喜欢你”，而是“陈述事实”。好像他的夸奖是一种科学观察，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
　　但沈砚清知道，那里面有感情。很多感情。
　　**柠檬不酸**：那你觉得我这个人，值得追吗？
　　发送之后，沈砚清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像在逼对方表态。他盯着屏幕，等着顾行舟的回复。一秒，两秒，三秒。对方没有输入。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还是没有。
　　沈砚清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把顾行舟吓跑了。他正准备发一条“开玩笑的”来缓解尴尬，手机震了。
　　**舟不渡人**：值得。
　　沈砚清盯着这两个字，大脑空白了五秒钟。值得。不是“嗯”，不是“好”，是“值得”。这两个字比“喜欢”更重。因为“喜欢”是一种感觉，感觉会变。“值得”是一种判断，判断是基于事实的。顾行舟基于事实判断，沈砚清值得被追。
　　沈砚清把手机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十月的夜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初秋的凉意。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拉到肩膀，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想：明天，他要早点到教室。不是为了占座位，是为了在顾行舟来的时候，能第一个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