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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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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留在记忆里的旋律，与无人相信的一场旧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办公桌的一角。
南野秀一翻完最后一份企划资料，抬手揉了揉眉心。二十二岁的他已经习惯了在田中伊真的公司里处理各种事务，外表看上去温和从容，做事也一向稳妥利落，因此无论是公司里的员工还是合作方，对这位年轻又出色的社长继承人都颇有好感。
只是今天，南野秀一的神情比平常更淡一些。
不是心情不好，而像是有什么极细微、却始终散不去的东西一直停留在心底，明明看不见，却总会在某些安静的时刻轻轻浮上来，扰得人没法彻底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
中午时分，他照例去了浦饭幽助开的拉面馆。
拉面馆里还是老样子，热气腾腾，带着煮面和汤底混合在一起的香气。门一推开，便能听见熟悉的说笑声。浦饭幽助正站在柜台后面忙着捞面，桑原和真正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喝茶，飞影靠在一边，还是那副对什么都没太大耐性的冷淡模样，小阎王则捧着茶杯，悠哉得像来串门的。
雪村萤子和桑原静流也在，雪菜则安安静静坐在一侧，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
南野秀一刚走进来，幽助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哟，今天也来得挺准时啊，藏马。”
“嗯。”南野秀一应了一声，神情温和，“今天公司那边事情不算多。”
他在老位置坐下，桑原和真便很自然地把茶壶往他这边推了推，嘴上却已经忍不住开始打趣。
“我说藏马，你这家伙也太无聊了吧。每天不是上班就是看文件，再不然就是来拉面馆和我们这些老朋友混时间。”桑原一边说，一边嘿嘿笑了两声，“你都二十二岁了诶，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浦饭幽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边盛面边插话道：“就是啊！你妈那边不会催你吗？我跟萤子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这家伙居然还是单身，实在说不过去吧。”
“喂，幽助。”雪村萤子轻轻拍了他一下，嘴上笑着，语气却有点无奈，“不要一见面就拿这种事打趣别人。”
“我这不是关心他嘛。”浦饭幽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把面碗往前一推，理直气壮地继续道，“你看啊，桑原虽然不靠谱，可好歹还有个努力追雪菜的样子。我和萤子在一起这么久了，小阎王这家伙身边都一堆认识的女人。结果就藏马，二十二岁了，活得像个已经看破红尘的老头子。”
“喂喂喂，什么叫我不靠谱！”桑原和真立刻不服气，转头又笑着去拍南野秀一的肩，“不过有一点没错，哈哈哈，现在真的只有藏马是单身了！”
飞影靠在旁边，冷冷嗤笑了一声。
“没女朋友这种事居然还能发生在你身上，真是稀奇。”他扫了南野秀一一眼，语气恶劣得很自然，“你该不会真打算一个人孤寡一辈子吧。”
雪菜闻言微微睁大眼，立刻轻声道：“飞影，不要这样说嘛。藏马一定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桑原静流端着茶杯在一旁看热闹，红唇轻轻一弯，也跟着添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哦。藏马这种类型，在外面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就是他自己太挑了吧。”
雪村萤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着看向南野秀一：“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介绍我身边的朋友给你认识。人都很好，性格也不错。”
被这么一圈人围着打趣，南野秀一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好啰嗦。”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拿老朋友没办法的淡淡笑意。可比起平时，这笑意里今天却似乎又多了一点很难被人察觉的恍惚。
浦饭幽助一看他叹气，更来劲了：“什么叫我们啰嗦，这明明就是正当关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啊？再这样下去，田中叔叔和你妈妈真的不会替你着急？”
“就是就是。”桑原和真笑得一脸欠揍，“说不定哪天你妈直接给你安排相亲咯，藏马——”
“那倒不用。”
南野秀一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却让周围人都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思考该不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可也只是很短的停顿之后，他唇边便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其实，我已经有夫人了。”
拉面馆里骤然安静。
连浦饭幽助手里刚捞起来的面都差点滑回锅里。
“……哈？”幽助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了，“骗人吧？”
桑原和真更是直接拍桌子站起来：“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夫人啊？！你这家伙平时除了上班就是来这里，根本没见你带过谁啊！”
小阎王也难得从悠哉状态里坐直了一点，眨了眨眼：“等等，这情报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飞影原本抱着手靠在旁边，听见这句，眉梢都微微抬了下。
“你又在说什么怪话。”
“没有开玩笑。”南野秀一抬起眼，看向他们，眼神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有种很深的东西，像被岁月和思念长久地沉淀过一样，“我确实有一位夫人。”
雪村萤子和桑原静流对视一眼，神色都微微变了。
因为她们看得出来，南野秀一这次不像是在随口敷衍。正因为不像，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雪村萤子迟疑了一下，轻声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南野秀一安静了几秒。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双原本温和的绿色眼睛映得更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在很远的地方。”
这回答并没有让人满意，反而让大家更困惑了。
“很远是多远？”桑原和真抓了抓头发，“你这说得跟神话故事一样。”
“差不多吧。”南野秀一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本来就是一段……听起来很像神话的事情。”
拉面馆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原本还想继续起哄的幽助，这会儿都不由自主收敛了点。他把面端出来，放到藏马面前，却没再立刻开玩笑，而是难得认真地看着他：“藏马，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总得说清楚吧。”小阎王也忍不住了，“什么叫有夫人了，结果我们谁都没见过？”
南野秀一看着他们，指尖仍旧停在茶杯边缘。
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人真正提起过这件事了。因为说出来实在太荒唐，连他自己都知道，若不是那些记忆、那些心跳、那些留在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温度还在，他大概也会怀疑——那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太长太真的梦。
可不是梦。
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她的歌声还留在记忆里，因为她曾经抱着他的脖子哭，曾经在夜色里说会在未来等他，也因为直到现在，每当他想起那些一千年前的日子，心口那个地方还是会安静地疼一下。
于是，南野秀一终于低声开口。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能让人听出那份藏得极深的认真。
他说起那个被送错时空的人类少女，说起她误落进魔界，被他带回地盘；说起她总想回家，却又在相处里一点点学会依赖他；说起热水、面包、花丛、歌声，还有狼王宫那一夜，她被困在花园里时眼里失去光的模样。
他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说得太明白，可那份藏在字句之间的在意与珍重，却比任何直白的话都更明显。
浦饭幽助他们从最开始的“这绝对是玩笑吧”，慢慢听到不出声。
因为南野秀一说这些的时候，神情真的太平静了。平静得像那一切他都已经在心里来回走过了无数遍，每一个场景、每一句话、每一次拥抱和离别，都早已沉进骨血里。
桑原和真听到后面，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一下……你是说，一千年前？”
“嗯。”
“你还和那个时候的人结婚了？！”
“是。”
“这不是更离谱了吗！”桑原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藏马，这种事情谁会信！”
“我也知道听起来很难相信。”南野秀一垂着眼，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竟带着一点近乎温柔的无奈，“可我记得很清楚。”
飞影原本一直冷眼旁观，这会儿却难得没有立刻出声讽刺。
因为他知道，藏马不像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尤其是现在他那副样子，根本就不是“编个故事打发你们”的神情，而更像在回忆一个确实存在、也确实让他至今没法放下的人。
小阎王也沉默了。
他最先想到的不是故事有多荒唐，而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那位“夫人”现在仍旧在一千年后的未来，而藏马，则真的像他说过的那样，一直在等，一直在活着，一直在把这段跨越千年的约定牢牢记着。
那实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藏马会做出来的事。
可偏偏，又太像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后的他了。
一时间，拉面馆里居然没人再说话。
过了很久，雪村萤子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轻。
“那你……后来还见过她吗？”
南野秀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升腾的热气，脑海里却像有风吹过花丛、月光落在白裙上的碎影，又像有那个金发少女靠在自己怀里，眼睛弯弯地笑，说她会在未来等他。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道：“还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真的存在？”桑原静流低声问，语气比平时更认真。
南野秀一听见这句，眼睫轻轻一动。
然后，他忽然低低哼出了一小段旋律。
很轻，轻得几乎像叹息，可那旋律一出来，空气就像跟着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而是因为那种从记忆里被温柔带出来的感觉，太清晰了。
南野秀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哼的时候，唇边已经带出一点极淡的笑。
“只剩这个了。”他说，“她唱过的歌，还留在我记忆里。”
拉面馆里安静了一瞬。
雪村萤子和桑原静流几乎同时微微一怔。
“这个旋律……”雪村萤子轻轻皱起眉，像在努力回想什么，“好熟悉。”
桑原静流也慢慢眯起眼：“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吧？”小阎王也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劲了，这种旋律风格，根本不像现在会有的曲子。”
“可到底是在哪里呢……”雪村萤子喃喃道。
南野秀一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着茶杯边缘，眼神却已经不自觉落向了更远的地方。像透过眼前这间热气腾腾的拉面馆，看向了一个所有人都还没办法理解、也没办法相信的未来。
那里有一个人。
她在等他。或者，也许已经忘了他。
可不管怎样，他都还记得。
而且，会一直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