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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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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她开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火光轻轻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同映在石壁上，靠得很近，近得几乎分不开。星野樱还埋在藏马怀里，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指尖都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热。她方才那句“你别说得那么犯规啊”出口之后，自己都恨不得把整张脸藏起来，再也不要抬头。
太犯规了。
真的太犯规了。
她本来就已经被那句“我爱你”砸得脑子一片乱，现在又被他用那样平静又认真的语气说“如果回不去，就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这根本就是犯规中的犯规。
偏偏，这只狐狸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是故意逗她。
正因为不是玩笑，才更让人没法招架。
星野樱靠在他怀里，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稳下来。她很努力地想把脑子理清楚，想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别因为几句话就乱了分寸。可现实是，她越想冷静，越能清楚回忆起藏马刚才的眼神、声音，还有那个安静却叫人心口发烫的吻。
糟糕。
实在太糟糕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在感情这种事上这么没出息。明明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场合，她都能把情绪收拾得好好的，优雅、冷静、知性，哪怕心里再怎么波动，表面上也总能体面应对。
可面对藏马，她最近越来越常失控。
不是那种大哭大闹的失控，而是更细微、更麻烦的——会脸红，会心跳加快，会在被他靠近时忘记第一时间推开，甚至刚才，还会用那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软软地叫他的名字。
这简直不像她。
可偏偏，又的的确确是此刻的她。
藏马并没有催她。
他只是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长发。那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平时的性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她明明脑子乱成一团，身体却还是会本能地放松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星野樱终于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不抬还好，一抬起来，对上那双金色眼睛，脸上的热意就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几乎立刻想把视线移开，可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了一瞬。
结果，也就是这一瞬，心跳又乱了。
“……”她默默闭了闭眼。
藏马看着她这一连串细小反应，眼底极浅地掠过一点笑意。
“想好了？”
星野樱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哪有那么快！”她立刻反驳，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连耳根都更红了，“你昨天才说，我今天怎么可能马上就——”
话说到一半，她又猛地停住。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听起来真的很像在认真考虑，而不是单纯拒绝。
她顿时有种想咬自己舌头的冲动。
藏马显然也听出来了，眸色微微一深，却没故意点破，只是慢条斯理地问：“所以，你确实在想。”
星野樱：“……”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才没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虚假。因为她确实在想。从他说出口开始，她心里就没有停过。不是在想要不要立刻答应，而是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明明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件事，却已经没法像最开始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这只狐狸和最初不一样了，而她自己……好像也不一样了。
星野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含糊地小声道：“我想想，不代表我已经决定了。”
“我知道。”
“那你不要用这种好像我已经答应了的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她一时找不到词，最后只能破罐破摔地瞪他一眼，“反正很讨厌。”
藏马看着她。
那一眼里当然没有什么真正让人讨厌的东西，反而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点她最近越来越熟悉的、让她很没办法的在意。可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藏马顿了顿，忽然道：“樱。”
“又怎么了？”
“你在害羞。”
星野樱整个人僵住，下一秒，脸上的红直接烧得更彻底了。
“我、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她飞快想找借口，结果脑子乱得很，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只是有点热！”
藏马目光扫了一眼火堆，又看回她的脸，淡淡道：“火已经没那么大了。”
“那就是我刚喝完药！”
“药是早上喝的。”
“藏马！”
她终于被逼得恼了，抬手就想推他一把。可手掌刚碰上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没用力，反而更像一种恼羞成怒后的无力抗议。
藏马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星野樱看见他这副样子，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她真的完了。
以前她还能理直气壮地跟他斗嘴，现在却越来越像是每次开口都在给自己挖坑。他只要一句话，她就能脸红半天；他只要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她一会儿，她脑子里就会开始乱。
这到底算什么啊。
星野樱越想越觉得不妙，最终决定：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常那种知性冷静的样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稍微分开一点距离。”
藏马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抿了抿唇，“因为我需要冷静整理一下思路。”
“你现在不冷静？”
“非常不冷静。”
这话她说得太认真，反而把藏马都说得静了一瞬。
片刻后，他竟真的松开了手。
星野樱一得到自由，立刻后退了半步，动作快得像生怕慢一点又会被他拉回去。可站稳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像被告白后乱了阵脚的小姑娘，于是赶紧把裙摆理了理，把头发拨好，努力把那点狼狈遮回去。
只是，她不敢看他。
至少现在不敢。
所以她一边假装很忙，一边盯着旁边的火堆和桌子，语气故作平静：“你、你刚回来，应该还有很多事情吧。黄泉他们不是还在外面吗？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赶我走？”
“不是赶你。”她立刻纠正，随后又补了一句，“只是合理建议。”
“我若不走呢？”
星野樱一顿，耳根又热了一下。
“那我就出去。”她很认真地说，“反正现在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哪样？”
“你明知故问！”
藏马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她耳朵都跟着发烫。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彻底没救，于是干脆转身，想去厨房那边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她刚走了两步，藏马便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樱。”
她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是小声道：“又怎么了？”
“中午想吃什么？”
星野樱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以为这只狐狸会继续抓着刚才那番话不放，或者再说点更让人脸热的话。可他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日常感，让她心里那根绷得很紧的弦，莫名其妙地松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安静两秒，最后小声回了一句：“……想吃热一点的。”
“还有呢？”
“不要太苦。”
“药苦，不是饭苦。”
“我知道。”她轻轻哼了一声，“可我现在连想到苦都不高兴。”
“娇气。”
“这不叫娇气，这叫病人合理要求。”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知道了。”
星野樱背对着他，听着这段和平时一样的对话，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松软。
好像在最乱的那个瞬间过去之后，他们又重新落回了一种她勉强还能适应的节奏里。只不过，这种节奏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她单方面被他逗得脸红生气，现在却是——她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心里却已经再也没办法把他的告白和那个吻当作可以轻飘飘揭过去的小事。
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确实改变了。
她只是……还没完全学会怎么面对。
想到这里，星野樱终于轻轻回过头。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他还站在那里没有，可一转过去，视线又和藏马撞上了。那双金色眼睛仍旧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压迫，也没有逼她立刻给答案，只是很稳地看着她，像在告诉她——我会等。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轻轻一动。
她忽然有点慌，几乎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的热意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不行。
她真的，越来越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了。
“我、我先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她飞快找了个借口，“你……你忙你的去。”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她就几乎是逃一样地转去了厨房那边。
藏马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背影，唇角终于极浅地弯了一下。
她开始躲他的眼神了。
这对星野樱来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变化。
而厨房那边，星野樱一走进去，就立刻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扑通、扑通、扑通。
一点都不争气。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控诉自己：不就是被告白了吗，不就是被亲了吗，不就是他送了自己一颗长得像眼睛颜色的宝石吗，不就是……不就是他说爱她吗。
好吧。
最后这个最要命。
星野樱轻轻把额头抵在石台边，发出了很小一声叹气。
她大概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因为她现在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单纯被他扰乱了节奏，还是……真的有哪里，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