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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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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周六见的那一天
“周六见。”
那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话，像一枚很轻的种子，落进了星野樱心里。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里，她明明照常工作、照常训练、照常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着温柔从容的fullmoon模样，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已经亲口答应会来，她整颗心就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轻轻发热。
她从来没有这样期待过一场公演。
不是因为那是特别舞台，不是因为那是面向粉丝和媒体的重要公开演出，也不是因为赛事方提前就放出了消息，说这一场会有fullmoon准备的全新编排。
而是因为——
南野秀一会来。
这种喜欢实在太没出息了。
没出息到她连睡前挑第二天要不要试的发饰时，都会忍不住想着，他会不会注意到；没出息到她坐在车上看场馆外越来越近的灯牌时，心脏都会因为“等下就能看见他”而轻轻缩一下；更没出息到明明已经站上过那么多次舞台，面对过无数掌声和欢呼，可这一次，她还是像个第一次登台的新人一样，在化妆镜前悄悄深呼吸了好几次。
“樱，你今天太安静了。”
后台休息室里，经纪人替她整理着最后一层演出服裙摆，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狐疑，“平时这种特别公演你不是都会更兴奋一点吗？怎么今天反而像在发呆？”
星野樱回过神来，立刻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我哪有发呆呀。”
“有。”经纪人毫不客气地拆穿她，“从刚才上妆开始，你已经看了三次门口、两次手机，还在同一个地方发呆了至少五分钟。”
“……”
小樱一时语塞，耳尖微微热了起来。
经纪人眯起眼打量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表情一点点变得意味深长：“你该不会是在等谁吧？”
“没有呀。”星野樱回答得飞快。
可答得太快，反而更像心虚。
经纪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替她把肩侧一缕金发别到耳后，语气稍稍放柔：“紧张？”
星野樱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因为新编排？”
“……也不完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星野樱抬起头，对上镜中自己的脸。
今天的她穿着为特别公演准备的演出服。整体是白与浅紫渐层的设计，裙摆比平时更轻更长，像薄雾和月光层层叠在一起，腰线被收得很漂亮，胸口与手臂处点缀着细碎的晶石，在灯下会折出很温柔的光。她的金色长发没有完全束起，而是半编发半披散，让本就及膝的发丝在灯光下更像一条流动的月河。
镜中的少女漂亮得像不该属于人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漂亮的外表下面，心跳正快得乱七八糟。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很轻地说：“因为……今天希望有一个人能看见。”
经纪人原本还想顺口追问“谁啊”，可看见她说这句话时那种有点藏不住、又努力藏着的神情后，反而怔了一下。
那不是fullmoon面对舞台时的认真。
也不是普通女孩面对工作时的紧张。
更像是……喜欢。
想到这里，经纪人忽然安静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那就让他看见吧。”她拍了拍星野樱的肩膀，“今天一定会很美。”
这句话落下时，休息室外正好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声。
“fullmoon小姐，距离上场还有十五分钟！”
“知道了——”经纪人扬声应了一句，随后弯下腰替小樱理平最后一层裙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利落，“好，站起来让我看看。”
星野樱从椅子上起身。
裙摆顺着动作轻轻散开，像一朵缓缓盛放的花。她站在灯下，海蓝色眼睛安静而明亮，明明还没真正走上舞台，可那种属于fullmoon的光，已经先一步在她身上亮起来了。
经纪人看着她，眼里也不由自主掠过一点惊艳。
“完美。”她由衷地说，“去吧。”
星野樱轻轻点头。
可就在她要转身出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那个，贵宾席今天的名单已经确认了吗？”
经纪人看着她，终于还是没憋住，挑了下眉：“果然是在等人。”
星野樱脸一下子红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小声咕哝：“我只是随便问问……”
“南野社长已经到了。”经纪人没有再逗她，干脆利落地给了答案，“十分钟前入场的，在前排贵宾席。”
那一瞬间，星野樱的心脏像是被很轻地握了一下。
他到了。
真的到了。
所有刚才还在心口发颤的紧张，好像都因为这句话而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她垂下眼，努力压住唇角一点点泛起来的笑，可那份欢喜还是从眼底慢慢透了出来，亮得像被人点亮了一盏小灯。
经纪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又有点心软。
“去吧，别让人家白来。”
星野樱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提起裙摆，朝着那片已经开始响起掌声和欢呼的舞台走去。
——
而此时此刻，场馆内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下。
只剩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静静落在冰面上，像在等待某个即将降临的梦。
观众席座无虚席，比宣传赛那天还要热闹。无数写着fullmoon名字的应援灯牌在黑暗里亮成一片柔软星海，粉丝们压低了声音期待着，而媒体区的镜头也已经全部对准了冰面中央。
最前排的贵宾席上，南野秀一安静坐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清俊，红色长发束在身后，露出干净的侧脸轮廓。周围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舞台上，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在余光里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只是南野秀一本人并不在意。
他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没有把视线从舞台上移开过。
这几天他很忙。
比平时还忙。
公司里新项目推进得很快，继父那边也有一桩重要合作等着他亲自过目，再加上幽助那边前两天还临时叫他出去见了一次面，讨论某些不适合让普通人知道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今晚其实完全可以不来，或者就算来了，也大可以在中途因为工作电话而提前离场。
可他还是来了。
而且甚至在到场之后，下意识确认了一眼后台方向的通道口。
这个举动做完之后，连他自己都安静了两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出于一种已经有些太自然的在意。
台上的主持人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晚特别公演的主角，Prism Show四连任女王，fullmoon！”
下一瞬，整个场馆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
灯光骤然亮起。
音乐前奏像月色一样缓缓铺开，而在无数道视线的中央，冰面上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南野秀一的目光微微一顿。
哪怕已经看过她不止一次舞台，他还是在这一瞬间清楚地感受到——
她今天，比任何一次都要更耀眼。
星野樱站在冰场中央，长发如流淌的金色月光，海蓝色眼睛映着灯火，白与浅紫层叠的演出服在灯下轻轻发亮。她微微抬起下巴的样子像是天生就属于舞台，属于冰面，属于所有人为了她而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
可她的目光，却在开场后的第一时间，轻轻掠过了前排贵宾席。
然后，准确地看见了他。
南野秀一坐在那里，目光安静而沉稳地望着她。
那一刻，星野樱原本还带着一点发紧的呼吸忽然安稳下来，胸口却也同时更烫了一点。她想，真糟糕啊，自己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登台，可只要想到这个人正在看着，她还是会觉得整颗心都变得不太听话。
音乐推进。
她缓缓滑出第一步。
冰刀划开冰面的声音清脆而利落，像替她拉开这一场梦的序幕。
然后，她开始唱——
“Going on!
天上吹來的微風飛翔的鳥兒比起我擁有自由吧
沒有翅膀的我只好向前追尋 直到發現想抵達前往的地方
一定可以做到
Going on!
想像總是一直以來不太一樣
什麼都能完美一般這事 雖不太可能有
內心的深處有一座湧泉
不論多次跌入進去仍
有透明之物將身心填補
Going on!
那個呢那個呢該怎描述這份心情呢
感到炙熱痛苦 難以為情而流下淚水
天上吹來的微風飛翔的鳥兒比起我擁有自由吧
沒有翅膀的我只好向前追尋 直到發現想抵達前往的地方
一定可以做到
Going on!
其他的人有著我沒有的東西
我雖然知道但總是去比較
也已不想去互答對應
就算跟大家都不一樣只想找到我能做到的事
夢想 愛情其實完全不太明白
何種顏色何種形狀 要從哪邊開創呢
祈禱許願僅是這樣無法實現
就算沒自信也開始 並不是之後而是現在
一定可以做到
這邊有座泉水引領我的源泉
就算有什麼都不會乾枯
打算放棄但仍然這透明之物會填滿身心
Going on!
那個呢那個呢該怎描述這份心情呢
感到炙熱痛苦 難以為情而流下淚水
天上吹來的微風飛翔的鳥兒比起我擁有自由吧
沒有翅膀的我只好向前追尋 直到發現想抵達前往的地方
一定可以做到
Going on!”
她的声音在今晚比平时更柔，也更亮。
不只是技术上的完美，而像是真的把某种心情一点点唱进去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旋身、每一次跃起都像在往外送出光，送出那些平时藏得很好、不会轻易被人看见的温柔和倔强。
场馆里安静得几乎只剩下她的歌声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
观众们屏息望着她，连掌心里的应援灯都忘了挥动，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点点拉进了她的舞台里。
而南野秀一就坐在那样的寂静中央，看着她。
他看见她转身时裙摆像花一样散开，看见她长发划过半空时像月光洒落，也看见她在唱到“夢想愛情其實完全不太明白”那一句时，目光有一瞬极轻地掠向了自己这边。
那眼神很短。
短得连旁人都不会注意。
可南野秀一却偏偏觉得，那一眼像是落进了自己心口。
他本来只是来兑现一个“如果时间允许，我会来”的约定。
可此时此刻，坐在满场灯光与欢呼的边缘，看着她用那样认真的眼神和声音把整首歌唱完，他忽然生出一种很难忽视的感觉——
她今晚的舞台，好像不只是为了所有观众。
也像是，为了谁而特意更认真了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冰面上的星野樱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身。
落冰时，她的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冰面下却在这一瞬绽开一圈极淡极淡的光。那光不像宣传赛时那样明显，像是被她刻意压住了大半，只化作一些如星屑般的碎芒，随着她的动作从裙摆和发尾间轻轻散开。
那是心灵跳跃的余光。
观众席先是一静，随后轰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fullmoon——！！”
“女王大人！！”
“太美了——”
星野樱站在光里，缓缓抬起头，呼吸微微有些急。她唇边仍旧挂着标准而温柔的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一瞬力量外放时，胸口像被极细极冷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算强烈。
可足够让她清楚——
又消耗了一点。
她垂下眼睫，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阵细微的不适压下去，然后重新朝观众席的方向露出笑。
这一眼，她还是先看见了南野秀一。
他坐在前排，目光安静地望着她，神情比平时更沉一点，却没有移开。
星野樱的心忽然又软了。
明明刚刚胸口还在发痛，可只要想到他在看着，想到他真的来了，她就觉得这一切都好像变得可以忍受。
主持人的声音、全场的掌声、媒体快门接连响起的声音在她耳边层层叠叠地铺开。
她缓缓朝台下鞠躬。
可在起身那一瞬，她的脚步还是极轻地晃了一下。
只是很细微的一下。
普通观众根本看不出来，最多只会觉得是裙摆太长或动作收尾时的自然重心变化。可南野秀一看见了。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宣传赛那天一样，甚至比那天更清楚。他看见她在最亮的地方发光，也看见她在光亮散开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正悄悄从她身体里流走。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落下时，比前几次都更重了一点。
而台上的星野樱已经重新站稳，朝所有人露出那个近乎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她依旧是所有人眼里的fullmoon。
像月亮，像光，像永远不会坠落。
可只有他看见了，她在那一瞬间轻微的失衡。
也只有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办法只把这个站在光里的少女，当作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了。
因为他开始在意，她是不是太累了。
开始在意，她笑着的时候有没有在忍着什么。
也开始在意，她这样的光，到底还能亮多久。
而这一切，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悄悄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