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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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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差一点说出口的喜欢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后台通道里原本还残留着散场后的喧闹声,远处有人在说话,有人推着器材经过,偶尔还能听见粉丝不舍离场时的尖叫和笑声。可那些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都像被拉远了。
只剩下她自己刚才那句——
“真的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的。”
还轻轻悬在两个人之间。
星野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捧着热水杯,指尖一点点发紧,连呼吸都像是迟了半拍。耳朵先热起来,紧接着那股热意又一路往脸颊蔓延,烧得她几乎不敢抬头。
她说出来了。
她居然真的……差一点把最不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虽然她最后用了“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这种还可以勉强装作是顺口玩笑的说法,而不是更直白的“我喜欢你”。可她自己心里太清楚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玩笑。
不是感谢,也不是一时口快。
那是她藏了很久、藏得谁也没有发现的心意,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他的温柔一点点逼得快要溢出来,最后不小心从唇边漏出了一角。
怎么办。
怎么办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几个字在打转。
南野秀一站在她面前,也安静了几秒。
显然,他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通道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清俊的侧脸衬得越发分明。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绿色眼睛里难得有一瞬没来得及掩好的停顿,像平静湖面上被落进了一颗石子,虽然还没真正掀起波澜,却已经有了清晰的涟漪。
星野樱几乎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长长的金发顺着肩头滑下来,像一层柔软的遮掩,把她发烫的侧脸藏住了一半。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想着至少要赶快说点什么把气氛圆回来,不然这样下去实在太糟糕了。
于是几秒后,她终于小小声地补了一句。
“……我是说,作为朋友的话。”
这后半句实在加得太刻意,刻意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可现在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因为南野先生刚才说的话,真的很温柔嘛。要是有人这样对我说,我当然会更喜欢一点……就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她知道这解释很笨。
笨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面对记者追问都能游刃有余的fullmoon。
可偏偏在南野秀一面前,她总是会变得没那么擅长掩饰。尤其是在这种已经快把真心碰到边缘的时候,她越想藏,反而越容易露馅。
南野秀一安静听完,目光仍旧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接话。
那几秒里,星野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被他听见了。
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
“你很会给自己补解释。”
这句话乍一听很平静,甚至像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调侃。
可星野樱听见之后,反而更窘了。
因为这就说明,他根本没被她那句“朋友之间的喜欢”糊弄过去。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带着一点懊恼又一点可怜地看向他,海蓝色眼睛因为刚才那阵慌乱显得湿润了些,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踩空了、正偷偷试探对方会不会笑话自己的小动物。
“那你就……假装没有听出来嘛。”
她声音软得几乎没有一点威慑力,听起来更像恳求。
南野秀一看着她,眼底那点原本有些沉的情绪,竟被她这句话轻轻化开了一些。
他发现她真的很奇怪。
平时在人前可以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偏偏在自己面前,会因为一句话脸红、会因为被拆穿而小声补救,连现在这样想把话圆回来,都带着一种近乎直率的笨拙。
这种笨拙并不让人觉得麻烦。
反而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低声道:“如果我说,我听出来了呢?”
这句话一落下,星野樱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怔怔看着他,手指捧着热水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听出来了。
他听出来了。
那是不是代表……他已经知道,她对他的喜欢不是普通朋友那种了?
心脏一下子缩紧,连带着胸口那点本来已经被热水和他的温柔压下去的不适,又变成了另一种更酸更软的发闷。
她本来一直都藏得很好。
藏到谁都没有发现,连幽助、飞影那些敏锐得不像话的人都没真正看出来,南野秀一自己更是一副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的样子。
可偏偏现在,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还是被他听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
是笑着带过去?还是干脆装作没有那层意思?还是……现在就直接承认?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最后全都卡在了喉咙口,变成一片安静。
她说不出话。
因为她忽然很害怕。
害怕一旦真的承认了,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害怕他会因为尴尬而退后一步,害怕他用最温柔也最冷静的语气告诉她“抱歉”,更害怕连现在这样被他特别对待、被他认真看着的资格,都会因为那一句“我喜欢你”而失去。
所以最后,她只是慢慢垂下眼睫,很轻地说了一句。
“那你就……当我没说吧。”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心里像被什么细细划了一下。
不是后悔喜欢他。
而是后悔自己差点把这份喜欢真的送到他面前。
明明她一直都知道,时机不对,身份不对,什么都不对。
她不该说的。
通道里又安静了下来。
南野秀一看着她低下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那不是因为被告白式的话语吓到,也不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回应,而更像是——
他不太喜欢看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小心翼翼想收回去的表情。
明明刚才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带着一点温热的真心的。
可现在,她却已经开始退回去了。
像一只好不容易探出头的小动物,发现风向不对后,又立刻把自己缩回壳里。
这种画面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于是几秒后,他低低开口。
“我没有说我介意。”
星野樱一怔,猛地抬起头。
她对上他的眼睛时,呼吸几乎又一次乱掉。
他没有说他介意。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讨厌吗?
不讨厌她刚才那样说?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原本已经快沉下去的心,忽然又被轻轻托住了一点。
可紧接着,更复杂的情绪又慢慢升了上来。
不介意,不代表喜欢。
不讨厌,也不代表会回应。
她太清楚了。
南野秀一本来就是一个冷静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轻易让别人难堪,所以就算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大概也只会用这样温和的方式接住,而不是直接把她推开。
可即便如此,星野樱还是因为这句话而重新感到鼻尖发酸。
因为至少,这意味着她最害怕的那个结果——被他冷淡地疏远——并没有立刻发生。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真的吗?”
南野秀一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嗯。”
“那……”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小小声问,“也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为什么会奇怪?”
“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很像……”她顿了一下,到底没把“告白”两个字说出来,只是耳尖微热地改口,“很像会让人困扰的话。”
“会不会让我困扰,要由我自己判断。”南野秀一低声说,“不是由你先替我决定。”
这句话落进耳里时,星野樱心口又轻轻一颤。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总是会被一点一点拆开。那些她习惯性替别人考虑、替别人后退、替别人找好台阶的部分,在他这里,好像都会被平静地挡回来。
他说得没错。
她总是在他还没有真正给出反应之前,就先替他设想好了“困扰”“尴尬”“不合适”这些结果。像只要她先一步把所有话都圆回去,就可以避免最糟糕的局面。
可是——
如果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让她退这么多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时间,连通道尽头传来的脚步声都像变远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很想问,那你会怎么判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我说的喜欢,根本不是普通朋友那种喜欢?
可这些问题在唇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因为她不敢。
至少现在还不敢。
她只能低下头,手指一点点摩挲着热水杯外壁,小声说:“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麻烦。”
“你没有麻烦我。”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直接。
快得几乎像根本没经过思考。
星野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发现,今天晚上他已经说了很多让她没办法不心动的话。
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装。
那就任性一点。
我没有说我介意。
你没有麻烦我。
这些话每一句单独拆开,好像都还能用“朋友之间的照顾”“前辈对后辈的体贴”“成熟男人的分寸感”来解释。可它们这样一层层落下来,还是会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种很危险的错觉——
也许,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和别人有一点点不一样。
这个想法太容易让人沉进去。
所以她赶紧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一点点温柔就误会太多,不可以因为他没有推开就把那当成回应,更不可以因为今晚这一连串像是偏向自己的话,而忘记他们之间那些现实的距离。
她是十九岁的fullmoon,是迟早可能要从舞台上消失的Prism Show使者。
而他是二十五岁的南野秀一,是妖怪,是社长,是有太多需要承担和守住的东西的人。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所以,这份喜欢只能是她自己的秘密。
哪怕今天差一点说漏了,也不能真的让它彻底见光。
想到这里,星野樱慢慢把心里那点刚刚浮起来的期待又压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柔软又努力若无其事的笑。
“那我就放心一点了。”
她这样说着,声音已经重新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柔又轻快的调子。
可南野秀一看着她,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她把什么东西又收回去了。
明明前一刻,她还因为那句话而露出了几乎快要碰到真心的神情。可这才短短几分钟,她就又把自己包回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也看不出破绽的笑容里。
他忽然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她总是在刚刚靠近一点的时候,又立刻退回去。
可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并没有立场去要求她不要退。因为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彻底理清这种越来越明显的在意,到底该落在什么位置上。
于是最终,他只是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接过那只已经不那么烫的纸杯。
“我去给你换一杯热的。”
星野樱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啊?不用了——”
“坐着别动。”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仍旧平静,却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很乖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只能小小声应了一句:“……好。”
南野秀一转身往工作人员那边走去。
星野樱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柔软得几乎发酸。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高兴了。
可偏偏只要是他这种看似平淡、却又细致到让人没办法忽视的照顾,她就总会控制不住地心动。
哪怕只是一杯热水。
哪怕只是一句“坐着别动”。
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被珍藏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唇边一点点弯起,又一点点压下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把脸埋进垂落到肩前的长发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真的不行呀……”
“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越来越没办法收回来的。”
她说得很轻。
而另一边,正替她重新接热水的南野秀一,神情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站在饮水机前,手里捏着新的纸杯,脑海里却还在不断回放她刚才那句——
“真的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的。”
他当然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玩笑。
至少,不全是。
也正因为听得出来,所以他才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人的好感或示意那样,轻描淡写地拉开距离。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星野樱。
是那个会站在冰场中央发光,也会在深夜练习后一个人安静处理伤口的女孩;是那个明明身体不好,却还会笑着去鼓励后辈、去完成每一场舞台的人;是那个已经开始让他在意得越来越自然的人。
如果换作别人,他大概早就会用最得体也最明确的方式让对方止步。
可对她,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她刚好是合作对象。
而是因为——
他确实已经没办法像最开始那样,只把她当作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存在看待了。
这个认知让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南野秀一低下眼,看着杯中升起的热气,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对她越来越特别了。
只是这份特别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有真正给出答案。
而现在,最先需要处理的,也不是这个。
而是她的身体。
他重新转身时,目光已经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至少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不想再看见她这样,一个人把不舒服和秘密都藏起来,明明快撑不住了,还要站在灯光里笑着说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