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50、发酵 你对所有人

　　回到锦萃台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过了，宋清予还在玄关处换鞋，余盏已经稀里糊涂的跑进去了。

　　“盏盏？”宋清予摸黑开灯，发现余盏躺在地板上。

　　她走过去将余盏扶起放在沙发上，现在如何为她换洗衣服也成为了一件难事。

　　“盏盏，你可以自己脱衣服吗？我给你拿我的睡衣。”

　　“可以。”余盏当着宋清予的面准备脱掉短袖，宋清予赶紧起身去门口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了玄关处的一小截地脚灯。

　　暗暗的灯光足够她们在黑暗中感受彼此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

　　宋清予去主卧衣柜里选了一套淡黄色睡衣，折好后拿出去。

　　“盏盏，你脱好了吗？”

　　“脱好了。”

　　“这是睡衣，你自己换好不好？”

　　朦胧中一双手接过睡衣，宋清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待的中途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信息。

　　“宋清予这是你的衣服吗？”

　　“是我的，怎么了？”

　　“和你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那你说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安娅说是栀子花香。”

　　“那你觉得呢？”

　　“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我后来觉得没有栀子花那么浓烈，像清晨的木槿花，还是有露水的那种，清香干净不厚重。”

　　“喝醉了还能形容的这么详细？”宋清予坐在背后的装饰桌上，细细的端详余盏。

　　“我没醉，我很清醒。”

　　宋清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如果余盏醉了的话，明天起来就可以抹去今晚所有出格的事情，但如果没醉的话，余盏第二天会后悔吗？会害怕逃走吗？

　　“你，醒了吗？”

　　余盏一整个抱住宋清予，将她向下压了几分，“抱一下立刻就清醒了。”

　　宋清予缓了口气，庆幸余盏还醉着，她借着余盏抱自己的力度将她带进了次卧。

　　“今晚你就睡这里好吗？床铺都是干净的，卫生间在客厅，我的卧室在走廊最里面，我不上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进来找我。”

　　余盏没说话，均匀的呼吸声表达了一切。

　　“晚安。”宋清予落下这句话，轻轻关上了门。

　　清晨的阳光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唤醒着人们去迎接新一天的期冀。

　　余盏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喝断片了，她懊恼的揉乱自己的头发，还来不及回想昨天的事情，接下来的景象更是让她的绝望层层叠叠。

　　为什么旁边会躺着宋清予？！

　　她记得昨晚自己半醉半醒的时候去上了个厕所，难道是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宋清予的房间吗？

　　余盏蹑手蹑脚的下床穿好鞋，想出门看看客厅有没有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不过好在客厅一切都很整洁。

　　自己的身上还穿着宋清予的衣服，余盏脸一红，开始联想一些脸红心跳的场景。应该没看到吧？我记得好像是我自己换的？记不清了…糟糕…

　　陶琪从昨晚到今天上午为止给她打来了十多个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余盏自觉不妙回拨过去，果真接通的一瞬间，就是陶琪的暴怒。

　　“你在哪里鬼混？一天不接电话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为了你又买一张机票回国？”

　　“我昨晚睡着了。”余盏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的低头抚摸宋清予的真丝睡衣。

　　“睡着了？昨晚查成绩这么大的事情你睡着了？你知不知道一家人都在等你的消息啊？”

　　“一家人…”余盏冷哼道，也就是这种时候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和余盏是一家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昨晚查了成绩才睡的，考了657。”

　　陶琪的语气缓和了些，“657啊，也还行吧看的过去，我看了国内的招生网简章，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京广医科大去年在汾南招生14个人，最低分650，你这成绩勉勉强强吧，到时候志愿填在第一位，后面的专业你自己看着填。第二位的话你就填汾南医科大，这个的话你应该是稳上的。你说说你要是再多考十分你不就稳了吗？到时候再争取个保研名额，全国的医院不是任你选了吗？”

　　余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陶琪见缝插针的继续说道：“算了你直接把帐号给我我来填，你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不用了我自己填。”

　　“我已经发消息给你们班主任问到你的账号了，填志愿的事你别管了，我来给你弄。”

　　“我说我来填，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尊重我的意见呢？你老是略过我去问其他人什么意思啊？”

　　“你又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这关系到你的后半辈子，我难道做妈的还没资格过问了？”

　　房间门被打开，宋清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来，看见了站在客厅的余盏，愣愣的喊着她的名字。

　　“盏盏？”

　　余盏强忍住泪水回头，看见宋清予的一瞬间抹了一把眼泪。

　　“谁啊？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之前那个室友，和你说过的。”

　　“哦，别和她往来啊，那种女的一看就是在外面乱来的类型，你合同到期了就赶紧搬出去。”

　　“挂了。”换做以前余盏也许还会和陶琪辩驳，但她花时间彻底看清楚一个人只用了两天。

　　“怎么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吗？”宋清予靠在墙边问她。

　　“没什么，别管她。”余盏迅速调整好心情，并且注意到了宋清予有些晕红的双颊。

　　“清予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怎么这么虚弱。”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全名。”宋清予懒懒的打趣她。

　　一些社死的回忆涌上来，余盏实在想不起自己昨天还做了哪些蠢事。

　　“好了你别再让我想起昨天了，我现在都不敢回想。”余盏抿抿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昨天没做什么，很安静，没耍酒疯。”

　　那就好，余盏在心里暗自庆幸。

　　宋清予咳嗽了几声，眼里还带着血丝。

　　“你是不是感冒了？”余盏担心的伸出手去贴宋清予的额头。

　　“这样摸得准吗？”

　　“啊？不然你想怎么试？”余盏咽了咽口水，又想起了之前看的电视剧里男女主额头对额头试体温的画面，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家里有体温计，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就在书柜上。”

　　“哦…好。”余盏真想求自己少看点电视剧了，满脑子都是一些罗曼蒂克的桥段……

　　余盏给宋清予拿来体温计，看着她夹在自己的腋窝里，然后乖巧的坐在床上。

　　”我昨晚睡得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没来找我吧？”

　　余盏想起了今早在宋清予床上醒来的事情，慌乱中解释：“没有啊，我昨天也睡的挺好的。”

　　”胃好点没？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我第一次喝酒，以为自己不会醉来着，没想到昨天都喝断片了。”

　　“你饿不饿？我看现在也差不多中午了，要不你把饭吃了再走？”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昨晚照顾我应该挺费劲的吧。”

　　”不麻烦。”宋清予取出体温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37.9，好像发烧了，如果我需要你照顾的话，会是一个劝你留下来吃饭的好理由吗？”

　　宋清予的这句话，带着点挽留和撒娇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余盏觉得这样的宋清予好娇好可爱。

　　“我给你买药。”余盏放弃了回家的念头，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不用买，我家里有。”

　　余盏又忙前忙后的对照说明书给宋清予吃退烧药，泡感冒灵。

　　“你昨天是不是就不舒服了？我昨天看你状态其实都不太对。”余盏嗔怒的将冲好的感冒药递过去。

　　“你不舒服还要出来。”

　　“你生气了吗？”

　　“不是我就是有点自责，你明明那么不舒服还要来陪我们吃饭，我喝醉了还要送我回家，还一直照顾我。”

　　宋清予，你怎么这么好，是对所有人都好，但是对我更不一样的那种好。

　　“其实在没当警察以前我的身体更差劲，几乎从小就是泡在药里长大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高一的时候我说我要做警察，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觉得我一个病秧子往那一站就弱不禁风的，当不了警察。后来我就使劲锻炼，调整饮食，慢慢的身体就好起来了，体测的时候我还是同组第一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介意，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要陪你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知道这样好不好。”

　　“那你好好吃药。”

　　”好。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家里有菜吗？”

　　“没有，我不会做饭。”

　　“那我们点外卖？”

　　“或者你想不想出去吃？”宋清予想了想，“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

　　“可以。”

　　接着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余盏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她跑进卧室去问宋清予。

　　“我给你洗了，在阳台上晾着。”

　　余盏内心很触动，她才发觉宋清予为什么睡得沉，是因为她昨晚睡下后宋清予可能还发着烧忙里忙外的帮她洗衣服晾衣服。

　　“宋清予，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不是清予姐，而是宋清予。

　　“哪样？”

　　哪样呢？余盏自己也说不清楚，善良？真诚？如果以朋友的标准来说，宋清予似乎远远超过了，但是恋人的标准，又是什么呢？文冉也对余盏很好，很会照顾人，但是带给她的感觉是不同于和宋清予的。刨根问底的原因大概就是想要寻找一个和其他人相比自己要特殊一些的理由。

　　两人都很心有灵犀的没有再提，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放任它再发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