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降临，规则来袭》胭脂戏鱼

4、第 4 章 我弱我有理

　　#在学校里碰到这种女人怎么办？#

　　悠哉悠哉过了一周，林酥总算从校园论坛上理解刘云阳的“你等着”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擅长运用春秋笔法，在他的问题描述中自己就是朵倔强清高的白莲花，以“借东西”为理由拿走他课本的林酥简直是个面目可憎的癫婆。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能收获不少人的同情，但——

　　“规则”可不仅仅适用于现实生活，网络上同样。

　　所以他只能得到这种评论——

　　【吐了，哪里来的白莲花，味道好冲。】

　　【主包你是在搞抽象吗？自挂东南枝？】

　　【这世上真有人三观如此与众不同，完全感觉不到自己错了吗？】

　　【我去！不会是那个谁吧？】

　　【图片】

　　【对对对！楼上我说的就是他！你这现拍的吗？】

　　…

　　最初的几条评论下还有刘云阳的辩解，但面对广大网友的狂轰滥炸，他选择闭麦。

　　想象他躲在网络背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林酥乐不可支。

　　室友好奇地问了一句：“小酥，你在看什么呀？这么高兴？”

　　“一件奇葩事。有人发帖说自己上课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抢了课本，还美其名曰是借。”

　　“啊，帖主真倒霉，居然碰上那种人。”室友凑过来，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眉头一皱，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这帖主简直是神经病！明明人家都说是借，他还挂人，太坏了！”

　　室友的反应前后矛盾，本人却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早已习惯，但看着平日里温柔善良的女孩说出这种话，林酥仍是有些不适。

　　那不知名的“规则”实在太过恐怖，一旦生效便会扭曲所有人的认知，让围观者陷入集体无意识，仿佛没有思想的NPC一般。

　　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的只有林酥和规则制定者本身。

　　她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是坏，但对那些拥有奇葩标准的人来说，一定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戳了戳屏幕，她想：她该去会会刘云阳了。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定位很准确，林酥成功在一栋教学楼背后找到了刘云阳。

　　对方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落魄的流浪狗。

　　地上的手机开着外放，粗犷的嗓音从扬声器传出来：“我怎么教你的？借给弱势的同学一本书都不愿意！以后别说你是我儿子！作为惩罚这个月生活费不给了，你自己想办法去！”

　　“不是！爸你以前说过着话？爸！爸！”

　　刘云阳崩溃大叫，可电话那头的人不给一点机会，只留下急促的“嘟嘟”声。

　　“艹，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看着他绝望的模样，林酥好心开口：“同学，你怎么了？”

　　“没事，我…”

　　抬头看清人的瞬间，他露出见鬼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似乎是连日来的不顺有了发泄口，刘云阳站起身，一脸凶狠地说：“都是你这个癫婆！遇到你就没好事！要不是你搞事我特么会被人骂？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看着他中气十足的样子，林酥感慨：“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啥？我告诉你老子最近因为你倒了大霉，你必须赔偿！不然有你好看的！”

　　林酥挑了挑眉：“好看？继续装可怜道德绑架还是在网上卖惨博同情？”

　　两者都是刘云阳的惯用手段，但这次通通遭遇滑铁卢。

　　他咬牙切齿：“你特么…”

　　懒得听他废话，林酥一把抽走他的手机，冲他晃了晃：“同学，手机借用一下。我是个可怜的孤儿，你一定愿意的吧？”

　　刘云阳当然不愿意。

　　但他是个怂货。

　　持续不断地从他手中“借走”课本、手机、饭卡、服装以及钱财后，林酥得出这个结论。

　　最初他还会冲林酥狂吠，企图找学校和警察解决问题，可当发现所有人都统一口径指责他“没有爱心”的时候，他看林酥的眼神逐渐带上恐惧。

　　又一次从他手中“借”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后，刘云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别玩我了，让大家恢复正常吧！”

　　“正常？”林酥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的纹路，歪了歪头：“大家哪里不正常？”

　　女人表情困惑，仿佛真的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模样漂亮，做出无辜的样子欺骗性十足，若非刘云阳切身议会，他也不会知道这人究竟有多邪门。

　　“哪里正常啊！”他快哭出来：“你抢…借我那么多东西，我都快饿死了，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连个故意装独特傻逼都没有，这怎么可能！统一成这样，世界早就大同了！”

　　等他发泄一会儿，林酥故作疑惑：“你不是说帮助贫困可怜的同学是应该的吗？只是借点东西而已，生气太掉价了吧？”

　　“是我瞎说的，我就是想占便宜！”刘云阳抽了自己一巴掌，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已深刻认识到错误，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那你过去借的东西呢？”

　　察觉到林酥态度松动，他立马保证：“还还还！我肯定还！”

　　比起杀人放火的罪犯，刘云阳算不上大恶，但着实恶心。遇上这种人，越是讲理越是吃亏。

　　室友他们输在太有素质，遇上这种人直接魔法对轰，他自己就先怂了。

　　不过这家伙能横行霸道这么久，证明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吧？

　　林酥将笔记本丢给痛哭流涕的男人：“还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记得记得，一定记得！”

　　对方接过笔记本，正准备离开，她意有所指：“这么多钱你还着也困难，或许可以找你的导员帮帮忙？”

　　刘云阳心领神会：“我懂我懂！”

　　不管他领悟到了什么，接下一段时间他的导员都有的受。

　　既然那么喜欢和稀泥，那么喜欢慨他人之慷，那么喜欢帮助家贫的学生，那就自己体会一下被缠上的感觉吧～

　　至于刘云阳“让所有人恢复正常”的诉求——林酥也不知道怎么做。

　　只能替他祈祷未来遇到的人都不爱找他“借”东西，或者某一天这份由他创立的规则失效吧？

　　*

　　“小酥。”室友一脸严肃地地盯着林酥，“你做了什么？”

　　林酥笑了笑：“怎么了？”

　　“刘云阳居然主动说要赔我给男朋友买的鞋！”

　　“这不是好事吗？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好像是哦。”室友挠挠头，“但我总觉得和你有关系。”

　　不得不说，室友很敏锐。如果这是个灵异世界，对方一定是高灵感的那拨人。

　　不对…这不就是个灵异世界吗？

　　在未来，或许越来越多的人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到那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小酥——”

　　室友软萌的声音将林酥拉回现实世界，对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眸中似在发光：“小酥，你知道吗？有人说你是女巫哎！说的有模有样的！”

　　“所以你信吗？”

　　停顿几秒，室友神神秘秘地问：“你是吗？”

　　林酥眯了眯眼，伸手揪住对方肉嘟嘟的脸颊，笑道：“你猜？”

　　*

　　林酥是女巫。

　　虽然不会魔法也不会占卜，但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称呼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人意识到她似乎对收拾奇葩这种事游刃有余，于是她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委托。

　　从最初的免费帮忙到后来的付费委托，再到现在的千金难求，她成了不少人眼中的奇人异士。

　　毕业后林酥开了家万事屋，短短两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高强度工作两年后，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但闭店之前，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找到了她。

　　“您好。”女人有些畏缩，声音局促：“您是林大师吗？有人介绍我来这里，请问…您还接单吗？”

　　林酥重新打开店门：“进来说吧。”

　　进入房间里，女人似乎获得了些安全感，说话顺畅起来：“是这样的，我和前夫分开两年了，有一个女儿，今年6岁，跟着我。但他时不时就来纠缠我，搅得我们没法生活。因为他我丢了三份工作，女儿也被逼着转了两次学，前几天还把我妈气进了医院。我报警，但关几天他又出来了，出来之后天天堵在我们小区闹事，然后又报警…循环往复，小区所有人都苦不堪言，连最开始帮我说话的邻居都不待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活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女人哽咽起来，肩膀抽动。

　　林酥倒了杯水递给她，问：“没想过搬走吗？断掉过去的联系去其他地方生活。”

　　女人僵住，肉眼可见的陷入窘迫。

　　她低下头，小声道：“之前搬过一次家，但被我前夫找到了。后面也想过再搬，但我妈病了，孩子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实在没余力到处跑。现在经济行情也不好，我这份工作还不错，要是丢了肯定找不到更好的，我实在是…”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赶忙道：“林大师，您放心，行情价介绍人和我说过，我保证不会赖帐的！您看…”

　　女人手指紧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指甲嵌进肉里，掐出红艳艳的血痕，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带着遮挡面部墨镜和丝巾，但林酥却仿佛透过那些遮挡物，看见了她呈现出异常青紫的眼睛，布满伤口的面颊和不自然歪斜的嘴巴。

　　女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双满含热泪的眼睛却仿佛在说话。

　　“你的委托，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