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降临，规则来袭》胭脂戏鱼

3、第 3 章 必须听妈妈

　　林酥和莫烟关系算不上亲厚，但毕竟生活在一起，还是知道了不少对方的事。

　　比如，莫烟的母亲，林酥的外婆，还活着。

　　“在这里签字就行。”

　　话音刚落，坐在林酥面前的干瘦妇人便迫不及待地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深怕慢了一秒。

　　她有些惊讶：“你都不看看内容吗？”

　　“不用，没什么问题。”妇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带着讨好的笑：“招娣那妮子丧良心的很，得罪了您一定是她的错！您看，那个钱…”

　　确实，毕竟合同里让人当商业间谍的孩子气条款一看就不作数，签这种无效合同还能拿钱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林酥爽快地从包里掏出五万现金递给妇人。

　　许是她表现的乖顺，两个畜生的钱财上并未为难她，现在的她比被苏明杰送进精神病院的苏想更像苏家的千金小姐。

　　妇人，她血缘上的外婆数完钱立马笑弯了眼：“谢谢谢谢，您还有什么吩咐？要是需要的话我肯定帮忙！”

　　想了想，林酥说：“还真有一个，去看看你的女儿吧。”

　　对方愣了一下，犹豫道：“您不晓得，我那个闺女六亲不认，她弟弟被人算计都不愿意掏一分钱，还让人把家里砸了，这…”

　　“放心。”林酥又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你只管去，只要去了这些钱就是你的。而且——我保你没事。”

　　妇人的呼吸急促，纠结一阵还是将桌上的钱收了回去。

　　她当然会收。

　　毕竟她儿子欠了高利贷，正被催收团伙追得东躲西藏，正是要钱的时候。

　　为了宝贝儿子，不值钱的闺女卖就卖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得知莫烟曾差点被家人卖掉给弟弟换彩礼的时候，林酥惊讶了好久。那时她甚至忍不住想问对方：“明明你自己也差点被妈妈卖掉，为什么现在又能堂而皇之的卖掉自己的女儿呢？”

　　她不明白，但也无需明白。

　　收敛思绪，林酥做出骄纵的样子：“你要是能让她出丑，我再给你这个数！看那个勾引我爸…看那个狐狸精还怎么得意！”

　　她比划了个数字，像是骄纵的小女孩，情绪激动下差点“说错话”。

　　妇人露出了然的神情，脸上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拍着胸脯道：“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妥！”

　　走出小餐馆，林酥摊开那份“卖女儿”合同，满意地笑了。

　　亲爱的妈妈，准备好迎接来自母亲的爱了吗？

　　*

　　【你这个丧良心的！怎么能赚这种钱呢！】

　　【我是怎么教你？你怎么能当小三呢！快跟妈回去！】

　　【听话，咱不赚这种脏钱！】

　　耳机里传来女人痛心疾首的声音，配上苍老的脸庞和朴素的打扮，一个想要拉住误入歧途闺女的母亲形象跃然纸上。

　　林酥欣赏着热度越来越高的视屏，不禁感慨“外婆”真是人才，演技堪比专业演员。

　　视频的首发时间是半个月前，地点是某个贵妇云集的美容院。当天正好遇到店长宣传，网红明星请了不少，参加活动的客户也比往常更多，自然有好事者将“农村老母跪求小三女儿”的事情发到网上。

　　一经发酵立马有神通广大的网友解码身份，不仅扒出了苏明杰，还将之前被压下来的苏想砍人事件重新炒热。

　　大概是苏明杰的竞争对手干的，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林酥由衷感谢对方。

　　趁着那两人忙得焦头烂额，她连夜收拾玩起消失。

　　倒也想过等着亲眼看那两人笑话，但他们毕竟是成年人，不是苏想那种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女孩。就算林酥能借着“规则”给他们制造麻烦，能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一旦他们知道她私下干得事，她可没好果子吃。

　　还是走为上策。

　　不过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没精力关注林酥。

　　毕竟她把“外婆”签字的那份商业间谍合同送给了苏明杰的仇人——一个被坑的负债累累，妻离子散的男人。

　　在她和苏想的事情闹出风声时，对方就偷摸找到她想要合作一起报复苏家。

　　连一个被欺负的无力反抗的少女都想拉拢，可想而知对方落魄到什么地步。

　　那时的林酥没有能力，现在倒是能“合作”一把。

　　【商业间谍？你妈妈真愿意做？而且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法律效应…】

　　【她一定会帮你的，这可是妈妈的命令。】

　　【别太学生思维，你…】

　　【反正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何不试试呢？】

　　那个男人一定会尝试的。

　　届时，必须“听妈妈话”的某人能怎么办呢？

　　想象着故事的结局，林酥靠在座椅靠背上，关掉手机闭目养神。

　　烦心事就交给他们“大人”吧，她要去上大学了。

　　*

　　“小酥你听我说！刘云阳真是个神经病！”

　　室友冲进寝室，将手里的书砸在桌上，愤怒道：“他把我送给男朋友的礼物拿走用了，还对他说什么‘都是室友，我就是借用一下，你怎么那么小气’！我呸！他借东西什么时候还过！我们找他对峙还被反咬一口，导员居然让我们算了！凭什么！”

　　说着，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起来。

　　林酥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别气别气，慢慢说。”

　　室友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男朋友不是过生日吗？我送了一双他想要好久的鞋，本想给他个惊喜，结果他还没穿上就被他那个室友给穿了！刘云阳！我以前也和你吐槽过，就那个喜欢顺他们东西的室友，以前都是小东西大家就忍了，这次居然未经同意把鞋穿走，不知道去了哪，回来就脏的不成样子，鞋面还划了道口子！”

　　“最开始他说我们冤枉他，后面走廊监控拍到他穿着那双鞋出门才承认，但拒不认错！拒不赔偿！还扯什么家里条件不好，扯什么同学情室友情，我男朋友气的要报警，他就说我们校园霸凌，说我们歧视贫困生，关键导员居然和稀泥，看样子是想让我们吃下这个亏！靠！什么人啊！”

　　“是啊，真过分。”林酥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道：“他会遭报应的。”

　　“小酥，你是打算做什么吗？我就是吐槽发泄一下，你可别去找那个姓刘的，那种人有毒。我男朋友已经决定搬出来了，以后我们远着他就行。”

　　“别担心。”

　　林酥笑眯眯点头，转而说起校门外新开的日料店。

　　室友狐疑地看着她，但很快就被新店吸引注意，嚷嚷着要晚上去试吃。

　　她撑着下巴，看着兴致勃勃团券的人，思绪渐渐飘散。

　　高考结束后，林酥考上C大，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果断离家出走。原本做好了打拉锯战的准备，但直到顺利入学都没人找过她。

　　入学一周后她接到警局电话，警察告诉她一个不幸的消息——莫烟去世了。

　　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苏明杰被收监，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那时林酥才知道，莫烟因为“妈妈的命令”不得不成为商业间谍，尝试许多手段都无法抗拒后，她一狠心决定将苏明杰踹进深渊以绝后患。

　　因为她的小动作苏明杰的公司面临巨额损失，本人也被股东集体罢免职位。可惜运气不好，被对方抓住了手脚，但——

　　她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毕竟苏明杰自己就靠着那些腌臜手段获利无数，作为此等规则的拥护者，自己当然也得遵守。

　　无法依靠正当手段替自己出气，苏明杰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亲自带人堵住了准备逃走的莫烟，途中不知发生了什么，莫烟被他推下楼梯，当场一命呜呼。

　　事后他企图洗去证据，却被一直紧盯他的仇人捅了出来，也算是善恶终有报。

　　没了压在头顶的大山后，林酥的大学生活十分愉快。室友都极好相处，知道她是孤儿后对她照顾有佳。

　　身边都是正常人，她也没再利用“规则”做过什么。

　　不过现在，她觉得可以再试试。

　　*

　　刘云阳自诩是个好学生，他和那群爱好踩点的人可不一样，上课五分钟前已经在教室里坐下，还拿出书提前温习。

　　往常他都是这么做的，偶尔能得到同学老师的夸赞，但今天，情况有些不一样。

　　一个生面孔走进了教室，刘云阳看了一眼，是个漂亮的女生。对方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大概又是陪着男朋友来蹭课的吧？

　　说是蹭课，实际上就是在玩的。这种女生就是肤浅，交男朋友都只看钱看脸，估计又是班里那几个富二代的新女朋友吧？

　　在心里啧啧两句，他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书本上。

　　没过几秒，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

　　“唰”的一下，他手里的书瞬间被人抽走。

　　刘云阳：“？？？”

　　刘云阳：“你谁啊！有病吧！”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对方笑嘻嘻道：“没带书，借一下你的。”

　　“你没带书关我什么事？快还我！”

　　刘云阳皱眉，一副凶狠的模样。

　　像是被吓到，女生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烁着水光：“都是同学，只是借用一下你的书而已，用完就还你，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艹你大爷！听不懂人话吗？没带书自己想办法，拿我的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凶？是看不起孤儿吗？难道我没爸妈就活该被你欺负吗？”

　　毫无逻辑的话彻底激怒了刘云阳，他站起身，一脸狰狞地朝女生走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正巧，老师从教室门走了进来。

　　对方一个闪身躲在老师身后，可怜兮兮道：“老师，我就是借了一下他的书而已，他居然……”

　　话未说明，引人遐想。

　　老师皱眉，一脸严肃地批评：“人家只是借你点东西，你怎么能这样？”

　　“什么借啊！”刘云阳差点爆粗口，但面对老师还是收敛脾气：“她没带书就抢我的，这不是有病？难道我不用书吗？”

　　他试图解释，老师却打断道：“好了，一点小事。快去坐着上课，别扰乱课堂秩序。”

　　“不是？你包庇她！这群女的就是被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惯坏的！你问问其他人到底是谁的错！”

　　捏紧拳头，刘云阳站在原地分毫不退，仿佛是直面不公的战士。

　　他等待着同学们仗义执言，但——

　　“不就是借你本书吗？怎么骂老师啊？你才有病吧！”

　　“人家是孤儿，那么可怜居然连本书都不愿意借，这个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歹毒的人？”

　　“她都说了会还的，你干嘛这么凶？难道还想在大学里搞校园霸凌那套吗？”

　　…

　　刘云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围攻他的同学，仿佛第一次认识那些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男生：“刘伟，你说什么？还是不是兄弟？你居然帮那娘们说话！”

　　又指着发声的女生：“张琪琪，你没长眼睛吗？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合着就这么是非不分？”

　　“知道我家里困难都欺负我是吧？真该让所有人看看你们这群霸凌者的嘴脸！”

　　他愤怒的大叫，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在场没有任何人理他，反而被激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声。

　　“丑人多做怪，霸凌？难道不是你霸凌人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你怎么好意思！”

　　“借点东西都不给，一点都没有同学情。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上什么学？”

　　刘云阳胸口起伏，大吼道：“你们怎么都助纣为虐？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正义了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消停别再扰乱课堂了，都上课五分钟了，你不听我们还想听呢！”

　　“你个…”

　　“好了！”

　　老师的怒吼震住了吵闹的学生，教室安静下来。

　　“要么坐下来好好上课，要么滚出去！”

　　刘云阳眼球突出，鼻孔长大，看样子气得不轻。但面对满教室的指责，他还是怂了。

　　找个位置坐下，他恨恨瞪向那个女生，用口型道：你等着。

　　可对方不以为意，挑衅似的我回以一个微笑，无声道：

　　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