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画师》逍遥的魂儿

8、楔子 名为“曈”

　　清晨，禾村。

　　村头土路上，远远走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男人黑着脸，嫌恶地看了眼身旁的小女孩。

　　芙柳镇上陈员外家的小公子体弱多病，要找个模样俊俏，年岁相当的女娃娃冲喜。

　　他好不容易拐来个合适的，没想到前脚带人踏进陈员外家门，后脚就传来消息，陈小公子病死了。

　　陈老夫人哭天抹泪，指着鼻子骂他带来个小扫把星，害死了她的宝贝孙子。

　　……

　　费力辛苦跑了一趟，银子没讨着，倒差点儿挨了顿打。

　　身旁响起阵小声抽泣。

　　“哭什么哭！”

　　男人不耐烦地扬起巴掌。

　　“哎——”不知从哪儿伸过来一把扫帚，挡在他的身前。

　　扫帚旧的发灰，头上一截像是丛炸开的乱草，柄上裂开几处，用硬竹篾潦草地捆扎在一起。

　　“她还只是个孩子，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拿扫帚的是个年青人，书生模样，讲话很客气。

　　“要你多管闲事。”男人瞪他：“这是我女儿，只要我乐意，打死了旁人也管不着。”

　　秦遥看看男人，又低头瞧瞧那小女孩。

　　女孩约莫三四岁，身上的衣裳虽脏，但用的是好料子，缝制也很工整。

　　一张白嫩小脸，腮帮上挂着泪珠，眼巴巴地抬头看他。

　　秦遥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你与其把孩子打死，还不如卖与我。”

　　“卖给你？”男人眼珠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叠起：“十两。”

　　“啊？”钱袋解到一半，秦遥的手尴尬顿在原地。

　　“我只有五两银子。”

　　这五两银子还是他前天卖画刚得的。

　　男人扯起女孩的小手，迈步就走。

　　“哎——”秦遥想拦下人再商量商量。

　　“少一分也不成。”男人一脚踢开横在地上的扫帚。

　　扫帚被踢得跳起来，捆在柄上的硬竹篾啪地一声崩断，锋利的断口正扎进他的布鞋里。

　　伴随着一声痛呼，鞋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血迹。

　　秦遥看得目瞪口呆。

　　这……的确很倒霉了。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木讷地弯腰去捡扫帚。

　　男人痛的额角渗出冷汗。

　　回想起路上遭遇的种种不顺，他竟觉得陈老夫人那句“小扫把星”，似乎很是灵验。

　　“这孩子归你了。”他丢开女娃的手，神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嫌恶。

　　生怕秦遥反悔似的，他夺过钱袋，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向村外走去。

　　秦遥对着蹒跚的背影怔愣片刻，蹲下身，看向不停抽泣的小女孩。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掰下一小块酥糖递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接过酥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出个乳名。

　　“哦。”

　　秦遥点点头。

　　“曈吗？很好的名字啊。”

　　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红日冲破云霞冉冉升起，寂静的乡村苏醒过来，变得生机勃勃。

　　“就叫你初曈吧。”他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