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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不要拍得太漂亮 拍摄方案 ...

  •   拍摄方案 02

      人物线:许一禾
      拍摄地点:三环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拍摄状态:首次带相机进入

      许一禾已确认边界:

      可以拍店。
      不拍正脸。
      不拍越界顾客事件。
      不问舞蹈。
      不把便利店拍得过度漂亮。

      拍摄重点:

      夜班流程:交接、补货、清点、加热、收银、清洁。
      声音层次:门铃、冰柜、微波炉、扫码、咖啡机。
      时间层次:十一点的热闹、凌晨三点的疲惫、五点后的重新启动。
      许一禾的存在方式:不以脸部特写呈现,而以动作、背影、手、站姿和声音呈现。

      备注:
      准确很难。
      这一次,不能把夜拍成好看的孤独。

      林栀夏第一次带相机去便利店时,提前到了半小时。

      她没有直接进店,而是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

      夜里的便利店确实很好看。

      玻璃门透出明亮的白光,雨后的马路有一点湿,车灯经过时,地面会反出一层流动的光。货架整齐,冰柜发亮,门口的“24H”灯牌悬在夜色里,很容易让人想到那些关于城市、孤独、治愈和深夜的词。

      如果是以前的林栀夏,她一定会被这个画面打动。

      她会想拍玻璃倒影,拍一个人坐在窗边吃泡面,拍灯光下不睡的城市,拍那些“深夜里仍然亮着的温柔”。

      可现在,她站在街对面,却想起许一禾那句话。

      别拍得太漂亮。

      便利店没有那么漂亮。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把她从那些熟悉又安全的文艺表达里拉了回来。

      便利店当然有好看的地方。

      可是它的真实不只在好看里。

      还在临期酸奶的日期里,在冷柜的凉气里,在凌晨三点被咖啡苦醒的舌根里,在醉酒男人伸过来的手里,也在许一禾说“生气有工资吗,没有就算了”的那种疲惫里。

      林栀夏深吸一口气,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检查电量。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

      阿南跟着她,背着摄影机和简单的收音设备。许蔓原本想来帮忙,但另一个项目临时要赶字幕,只能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一句:

      “稳住,小林导演。”

      林栀夏看着那句话,回了一个“嗯”。

      她现在还不敢真的把“小林导演”这几个字接得很自然。

      但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立刻否认了。

      十点五十,林栀夏推门进店。

      门铃响了一声。

      许一禾站在收银台后,抬头看见她,又看见她身后的阿南和设备。

      她的脸色没有变化,只问:“就两个人?”

      林栀夏点头:“就我们两个。今天先拍店内环境和你的夜班流程,不拍正脸。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说停。”

      许一禾看向阿南:“你也知道?”

      阿南立刻点头:“知道,不拍正脸,不问舞蹈,不拍你不同意的内容。”

      许一禾看了他两秒:“背得挺熟。”

      阿南笑了一下:“来之前小林老师交代了三遍。”

      林栀夏耳朵一热。

      许一禾看她一眼,像是觉得有点好笑,但没有笑出来。

      “别挡收银台。”她说。

      “好。”

      林栀夏把拍摄说明递给她。

      许一禾没有立刻看,只把纸放在一旁:“我忙完看。”

      “嗯。”

      拍摄从便利店外景开始。

      阿南站在门外,想拍一组玻璃反光。镜头里,林栀夏的倒影、便利店灯牌、马路车流叠在一起,画面很有电影感。

      林栀夏看着监视器,第一反应也是好看。

      但下一秒,她皱了皱眉。

      “阿南哥,这个先拍着,但不要作为主镜头。”

      阿南抬头:“为什么?这个画面挺好。”

      “太像我们想象里的深夜便利店了。”林栀夏说,“可以做空镜,但不能让它决定整体气质。”

      阿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先拍什么?”

      林栀夏看向店内。

      许一禾正在搬一箱矿泉水。

      她把箱子拖到冷柜旁,蹲下,拆开封口,一瓶一瓶把水摆进去。冷柜门开着,白色冷气往外冒。她的手很快,动作没有多余的优美,只有熟练和节省力气。

      林栀夏说:“先拍这个。”

      阿南把镜头转过去。

      画面里没有许一禾的脸,只有她的手、手腕、膝盖边的黑色裤脚,还有一瓶瓶被摆整齐的水。

      冷柜发出持续的低鸣。

      林栀夏拿起录音笔,放在离冷柜不远的地方。

      声音被收进去。

      瓶子碰到塑料隔板的轻响。
      冷气涌出的细微噪声。
      许一禾把箱子压扁时,纸壳折断的声音。

      这才是夜班的开头。

      不是灯牌。

      是补货。

      十一点半,客人渐渐多起来。

      阿南拍货架、收银台、微波炉、咖啡机,也拍许一禾的背影。许一禾一直没有看镜头,像他们不存在一样继续工作。

      一个外卖员进来买热包子。

      许一禾说:“今天有新蒸的。”

      外卖员问:“还是白菜?”

      “还有香菇鸡肉。”

      “那我要香菇鸡肉。”

      她夹包子时,阿南的镜头下意识跟过去。

      林栀夏低声提醒:“只拍手,不拍外卖员脸。”

      阿南点头,镜头往下压。

      画面里只剩热柜的蒸汽、夹子、纸袋和外卖员冻红的手。

      外卖员接过包子,说了声谢谢,又匆匆离开。

      门铃响,风灌进来,又被玻璃门隔在外面。

      十二点过后,店里来了两个年轻女孩。

      她们穿着宽松外套,头发盘得很紧,腿上套着宽大的运动裤。一进门,就直奔冰柜拿水。

      林栀夏的目光在她们的站姿上停了一秒。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她们可能是练舞的。

      因为她们站着时,脚尖会不自觉外开,肩颈也很直。那种身体习惯和许一禾身上某些细节有微妙的相似。

      她心里轻轻一紧。

      果然,其中一个女孩走到收银台时,忽然看着许一禾,迟疑地问:“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在南城舞院……”

      许一禾的动作停了半秒。

      林栀夏立刻抬手,示意阿南停机。

      阿南反应很快,把镜头压了下来。

      许一禾抬头看那个女孩,语气很平:“不是。”

      女孩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看你有点眼熟。”

      “扫码还是现金?”许一禾问。

      “扫码。”

      女孩付完钱,和同伴低声说了几句,很快离开了店。

      玻璃门合上。

      门铃的声音落下后,便利店里忽然安静得有些硬。

      许一禾低头整理收银台上的小票,没有说话。

      林栀夏也没有立刻过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句“你还好吗”都可能太重。

      过了大约一分钟,许一禾抬头看她:“你停了?”

      林栀夏点头:“嗯。”

      “听到了?”

      “听到了。”

      “没什么不能听的。”许一禾语气淡淡的。

      林栀夏说:“但你之前说过不问舞蹈。别人突然提到的时候,也不适合拍。”

      许一禾看着她,像是想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过了几秒,她说:“你倒是真听话。”

      林栀夏轻轻笑了一下:“边界说了就要算数。”

      许一禾没有接话。

      但她把刚才放到一旁的拍摄说明拿起来,低头看了几行。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认真看那张纸。

      凌晨一点,拍摄继续。

      阿南小声对林栀夏说:“刚才那段其实挺关键。”

      林栀夏知道他说的是那两个女孩。

      她点头:“我知道。”

      “要是后面她愿意讲舞蹈,这个可以成为很好的触发点。”

      “但她现在不愿意。”林栀夏说。

      阿南看着她:“你现在是真的很能忍。”

      林栀夏摇头:“不是忍。”

      她看向收银台后面的许一禾。

      许一禾正低头撕开一盒新的小票纸,把它装进收银机。她的脸被机器挡住,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和低垂的眼睫。

      林栀夏说:“是不把门缝当成门开了。”

      阿南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一点半,许一禾开始清理热柜。

      她把关东煮的汤底换掉,又用夹子把煮久了的丸子挑出来,放进一个废弃盒。这个过程不怎么好看,甚至有点琐碎。汤底颜色变深,热气混着调料味,便利店里有一瞬间变得油腻。

      阿南拍了几秒,皱眉:“这个要拍吗?”

      林栀夏说:“拍。”

      “画面不好看。”

      “夜班本来就不总是好看。”

      许一禾在旁边听见了,低头笑了一声。

      林栀夏也笑了笑。

      阿南叹气:“行,听你们的。”

      他把镜头对准热柜。

      许一禾用抹布擦玻璃,擦了一遍又一遍。玻璃上有水汽,也有汤底溅出来的痕迹。她擦得很用力,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林栀夏忽然意识到,这个镜头比门口灯牌更接近许一禾。

      不是漂亮的站姿。

      不是过去的舞蹈痕迹。

      而是她在凌晨一点半,面无表情地擦一块油腻的玻璃。

      这也是她现在生活的一部分。

      不能因为不漂亮就不拍。

      两点,林栀夏坐到窗边,开始写现场记录。

      许一禾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旁边。

      “别只顾写。”

      “谢谢。”林栀夏拿起杯子,“我是不是又看起来快睡着了?”

      “比上次好一点。”许一禾说,“至少没有点头。”

      “我进步了。”

      “别骄傲。”

      林栀夏忍不住笑。

      许一禾站在她旁边,忽然问:“你们正片里会放刚才那两个女孩吗?”

      林栀夏摇头:“不会。我们停机了。”

      “如果没停呢?”

      “也不会用。”林栀夏说,“除非你同意,而且她们也同意。”

      许一禾看着窗外:“你不觉得可惜?”

      林栀夏这次没有否认:“觉得。”

      许一禾转头看她。

      林栀夏说:“因为那一刻确实很有信息。它说明你的过去不是完全消失的,它可能会在夜里突然被别人认出来。”

      许一禾没有说话。

      林栀夏继续说:“但可惜不等于要用。你没有准备好把它交出来,我们就不能替你交。”

      许一禾垂下眼,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水杯边缘。

      “你说话现在比第一次来的时候顺多了。”

      “真的吗?”

      “嗯。”许一禾说,“第一次像背培训手册。”

      林栀夏:“……”

      她有点想替刚入职的自己辩解,但又觉得许一禾说得很准。

      她笑了笑:“我那时候确实很紧张。”

      “现在不紧张?”

      “也紧张。”林栀夏说,“但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就好一点。”

      许一禾看着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

      两点四十,店里来了一个熟悉的出租车司机。

      他看见摄像机,立刻笑:“哟,今天真拍啊?”

      许一禾说:“拍店,不拍你。”

      司机摆摆手:“拍我也行,我上镜。”

      林栀夏走过去说明拍摄情况。司机倒是很爽快,签了一个简单授权,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外套。

      “我跟你说,小许这人面冷心热。”司机对着镜头外说,“上次有个小伙子喝多了,她嘴上嫌烦,最后还是给人叫了车。”

      许一禾在收银台后冷冷道:“那是因为他吐在门口,我不想拖地。”

      司机哈哈大笑。

      林栀夏没有把这段当成“许一禾温柔”的证据。

      她只觉得,这位司机作为夜班便利店的常客,知道许一禾许多不愿意被正面说出的习惯。

      这些人构成了她的夜晚。

      司机、外卖员、考研学生、半夜买退烧贴的母亲、来买卫生巾的女孩,还有那些麻烦又需要处理的醉酒客人。

      许一禾不是站在一个孤独的灯箱里。

      她站在一个复杂的夜间小社会里。

      三点十分,店里进入最空的时段。

      林栀夏开始补拍货架和窗外马路。

      阿南拍了一个很漂亮的镜头:许一禾的背影被玻璃反射成两层,外面是深夜车流,里面是明亮货架。她站在中间,像被城市和店铺夹住。

      林栀夏看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

      “这个镜头可以留。”她说,“但不能放太久。”

      阿南挑眉:“为什么?”

      “太美了。”她说。

      阿南笑:“你现在对好看有敌意?”

      “不是。”林栀夏认真想了想,“好看可以,但不能让观众忘了她站一夜脚会疼。”

      许一禾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淡淡说:“说得对。”

      阿南举手:“二比一,我服。”

      三点半,许一禾去仓库搬货。

      仓库很窄,堆着饮料、纸巾、泡面和清洁用品。林栀夏先问能不能拍,许一禾说可以,但别拍乱七八糟的私人东西。

      仓库里没有私人东西。

      只有一张折叠凳,一件备用外套,还有一双放在角落里的旧运动鞋。

      那双鞋很旧,鞋底磨损明显,脚踝处有支撑带。

      林栀夏的目光扫过去,很快移开。

      阿南也看见了,镜头停了一下。

      林栀夏抬手,轻轻按下镜头。

      阿南会意,把机位转向货箱。

      许一禾背对着他们,像是没有看见。

      可搬货时,她忽然说:“那双鞋不拍?”

      林栀夏心里一顿。

      她没有装傻,只说:“你没说可以拍。”

      “我也没说不可以。”

      “那我现在问。”林栀夏看着她,“可以拍吗?”

      许一禾没有立刻回答。

      仓库里的灯光有点白,照在她脸侧,显得她眼下的疲惫更明显。

      过了一会儿,她说:“拍吧。”

      林栀夏没有马上让阿南拍。

      她又问:“需要避开什么吗?”

      许一禾看向那双旧鞋:“别拍鞋里的名字。”

      “好。”

      阿南调整机位,只拍鞋的侧面和磨损的鞋底,没有拍里面的字。

      那双鞋静静放在便利店仓库的角落里,旁边是成箱的矿泉水和泡面。它既不属于舞台,也不属于货架。它只是被留在这里,像一件不适合扔掉、也不适合摆出来的旧物。

      林栀夏没有问这双鞋是谁的。

      没有问为什么放在这里。

      也没有问和舞蹈有没有关系。

      她只是把这个镜头记在拍摄日志里:

      “旧运动鞋。许一禾允许拍侧面,不拍名字。
      暂不解释。”

      四点,店里又来了那个考研男孩。

      他这次没买泡面,只买了一瓶水和一支笔。看到摄像机,他愣了一下,林栀夏上前解释。他摆手说自己不出镜就行。

      许一禾扫完码,看见他眼睛红得厉害,问:“又通宵?”

      男孩苦笑:“最后一个月了。”

      “别在店里睡。”

      “知道。”男孩说,“上次谢谢你叫我。不然我可能睡到天亮。”

      许一禾说:“我们六点交班,你睡不到天亮。”

      男孩笑了一下,拿着水走了。

      这段对话很短。

      但林栀夏觉得可以用。

      因为它说明,许一禾对“不要在店里睡着”的坚持,不只是冷淡,也是一种避免麻烦、避免风险的工作经验。

      她的很多规则,都有理由。

      只是她懒得解释。

      五点,天开始亮。

      阿南已经有些困,靠在墙边揉眼睛。林栀夏也困,但她知道最重要的时段来了。

      夜班不是在最黑的时候结束。

      而是在天慢慢亮起来、早班客人重新涌进来时,变成另一种节奏。

      许一禾把咖啡机清理干净,换好垃圾袋,整理收银台,清点临期商品。她做这些时,动作明显慢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出错。

      五点四十,清洁工人进来买包子。

      五点五十五,出租车司机买咖啡。

      六点零五,早班店员到了。

      许一禾把工牌摘下来,放进柜台抽屉。

      这个动作很轻。

      却像一场夜晚终于交出去。

      阿南拍下她摘工牌的手。

      没有脸。

      只有那只手、那个工牌、抽屉合上的声音。

      林栀夏忽然觉得,这个镜头可以作为一段结尾。

      不是许一禾离开。

      而是她把这一夜交给白天。

      拍摄结束后,三个人走出便利店。

      天已经亮了,街边早点摊开始冒热气。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但在白天里变得普通。

      许一禾站在门口,伸了伸肩颈。

      阿南先去打车,留下林栀夏和她站在路边。

      “今天拍得怎么样?”许一禾问。

      林栀夏没有立刻用“很好”这种词。

      她想了想,说:“拍到了很多不漂亮的东西。”

      许一禾看她。

      林栀夏补充:“但我觉得那些很重要。”

      许一禾淡淡道:“那就行。”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鞋也拍了?”

      “拍了侧面,没有拍名字。”

      “嗯。”

      林栀夏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就没有追问。

      公交车快来了。

      许一禾往站台走,林栀夏跟在旁边。

      走到一半,许一禾忽然说:“那双鞋,是我以前训练穿的。”

      林栀夏脚步停住。

      许一禾没有回头。

      “不是比赛鞋,也不是演出鞋,就是普通训练鞋。”她说,“放在店里,是因为有时候脚疼,换它站着会舒服点。”

      林栀夏安静地听着。

      许一禾继续说:“你看,没那么有故事。”

      林栀夏轻声说:“有故事也可以很普通。”

      许一禾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栀夏说:“不是每件和过去有关的东西,都要有一个很 dramatic 的解释。”

      “dramatic?”许一禾挑眉。

      林栀夏有点不好意思:“职业病。”

      许一禾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短的笑,却比之前更松。

      公交车来了。

      许一禾上车前,说:“下次可以问一个和舞蹈有关的问题。”

      林栀夏愣住。

      许一禾看着她:“只能一个。”

      林栀夏心跳慢慢快起来,但她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点头:“好。下次我先想清楚。”

      “别问太蠢的。”

      “我尽量。”

      车门合上。

      公交车驶远。

      林栀夏站在站台,清晨的风吹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低头打开本子,写:

      “许一禾允许下次问一个和舞蹈有关的问题。
      只能一个。
      不能太蠢。

      今天拍到:
      补货,清洁,收银,旧训练鞋,摘下工牌。
      也拍到自己差点被漂亮画面带走。

      她说,那双鞋没那么有故事。
      可也许,一个东西不需要很有故事,才更接近生活。”

      写完,她合上本子。

      手机震了一下。

      周屿白发来消息:

      “拍完了吗?”

      林栀夏回:

      “拍完了。她允许下次问一个和舞蹈有关的问题。”

      几秒后,周屿白回复:

      “那就别浪费。”

      林栀夏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压力又来了。

      只能问一个问题。

      她要问什么?

      不能问伤口,不能问遗憾,不能问“你还想跳舞吗”这种太容易落进俗套的问题。

      她要问一个真正能让许一禾愿意回答的问题。

      林栀夏抬头看向远处的便利店。

      白天的阳光落在玻璃门上,把夜里的痕迹照得几乎看不见。

      可是她知道,那些声音、那些动作、那些旧鞋和工牌都还在。

      她也知道,这一次,门真的开了一条缝。

      而她不能急。

      也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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