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河》寒山九万里

1、序章，方舟将驶向何方 我归来时暴

　　“咔擦——”
　　当空一道惊雷撕裂凄然夜幕，惨白又刺目的风呼啸着掠过蜿蜒山岭，又随落石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暗渊。
　　“林可。”
　　嚓，嚓。
　　脚步拖出水痕，倏忽湮没于暴雨中；唯剩溅起的泥点在公路尽头如血珠滑过，滚入极快上涨吞噬一切的洪水中不见生息。
　　“你这里是最后一个庇护所了，解决你们……”
　　人类也就能彻底消亡了。
　　仿佛被他的话语击中般，面前的人膝弯砸地一记闷响；但却反而身形未俯，甚至脊骨越发寸寸挺直、似要撑起这泰山压顶的天幕，任汹涌暴雨顺垂落的长发淌入衣襟、泡透衣摆。
　　这人仰起脸，眸光沉静而灼亮，将不解又嘲弄的冷笑毫不吝啬的泼向对面。
　　“许慕仪，你问的这么认真……”
　　我会以为你是因为登不上方舟所以气急败坏的。
　　“真是博爱众生啊，”许慕仪几乎要为她鼓掌了，“一个女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尤其是你失败了那么多次，我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天灾降临到今天，”林可低笑一声，背手摸到身后公路护栏、扶着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看你倒是比我们谁都更关切世界安危。我没兴趣听你可笑的壮志凌云，想知道的答案到了新的世界我自会去看，而你……”
　　只需要去死就好了！
　　她略向后看了一眼，旋即徒手掰下护栏旋腕权当长棍；许慕仪向后退却半步，眼见得人将其在后腰擦了下水渍——虽然没一点用反而沾满一手血——动作已比反应更快，右手拔出左侧短匕绕指轻巧一圈化作双刃、单膝下蹲右腿扫起水花以模糊视野，同时左手惯性朝前格挡、只待人近身便擒住脚踝顺势起身将人狠狠掼下。
　　他不留手，他向来不会让自己功败垂成。
　　“锵——！！”
　　金属相撞、火星飞溅。林可试探的一栏杆被上挑的刃锋拦住，许慕仪那刀是双向、但凡逼近一步就是人头落地血溅三尺；但在天灾中活到今日的她又怎可能还是昔日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文弱书生，借身位差距她抬脚起踹，目的明晃晃是人肩胛骨。
　　“许慕仪，”林可如厉鬼般笑的咳血，“你杀了我也没用，你往我身后看，他们已经进入方舟了……”
　　“你和我当初认识你时一样天真。”许慕仪避开她攻击，以退为进反戳向人心口，“这么久以来毫无长进，我不上这方舟自然有理由，你居然真的以为它能带着你们驶向自由，好可怜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可横棍架住他又想将他拨开，随栏杆身子一旋、许慕仪的刀锋被带偏半寸，擦着人肋下划过、将衣料豁开，血珠溅入雨幕。林可不退反进，栏杆尾巴猛点对方膝侧；许慕仪拧腰避开，短刀回削，直取腕脉。
　　“分明可怜的是你，”她手略松开些许，栏杆落到半空被脚尖一勾挑起，左手反握，挟雨砸向对方面门，“你曾说……”
　　听不清她被愈发大的雨势淹没的问题是什么，许慕仪仰头闪过，双刃交错绞住栏杆中身、发力欲夺；林可顺势近身，右肘狠撞胸口同时膝盖上顶、逼的人撤刀后退。趁其重心未稳，她腕间一抖扫开雨帘直捣咽喉……
　　风雨来兮，惊雷又至。
　　“你回头看看罢，”许慕仪偏头，“我说的话，你向来是不信的，所以要你亲眼看——”
　　林可恍惚这一瞬，终于被一刀穿心、霎时间天旋地转，她跪倒在地，最后一眼是庞然巨物从庇护所之上开出、船头的人伏在栏杆上看着她，他们对视时双方的身影都已模糊难现。
　　那人似乎伸出手想拽起她，带她逃离命运的困苦、一同赴往得救的未来。
　　……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抓住，让我不要不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