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云楼宫间谍日记》松风如在弦

9、出不去的密室 他们现在的

　　夜色深沉，哪吒急匆匆地飞往观星台的方向。

　　他记得天庭的端午雅集是在那里举办，思来想去，哪吒还是决定去看看。云楼宫头一遭参加这种活动，必然会成为瞩目的焦点，他这个元帅不在，全靠敖丙一个人支应，压力肯定不小。

　　他知道敖丙能干，可除了父王的事，敖丙从来不会主动向他求助，即便遇到麻烦也是自己解决，这让哪吒多少有些牵心。

　　还是应当站在敖丙身边，至少给他壮壮声势也好。

　　谁知还没到观星台，前方一朵朵祥云四散飘去，显然已经散席了。哪吒连忙去寻，很快就看见敖丙正微笑着与几位仙人行礼道别，身后还跟着海族随从。

　　“怎么样？”

　　敖丙一回头，发现是哪吒从云头上跳下来，先是惊讶，然后正色垂首一礼。“恭喜元帅。”

　　“恭喜我干嘛？”哪吒不知其然。

　　敖丙闪身让到一边，章鱼鲨鱼还有海夜叉立刻争先恐后上前表功：“咱们云楼宫一举夺魁，还获了不少奖赏呢！”“连几位上神都称赞我们别出心裁……”

　　原来食铁兽在仙宠评比中大获全胜，甚至还有小仙童专门跑来问，之后能不能到云楼宫看它。

　　“若是就此经营起来，可为宫中兴利增收，此乃生财之道啊元帅——”

　　见他们一个个絮叨不停，哪吒只得大声道：“好了好了，都有功！回去领赏吧！”

　　大家欢欣鼓舞，敖丙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嘴角不由上扬。正轻松时，忽听哪吒在耳边悄声道：“方才我是想问你怎么样。”

　　敖丙这才明白他为何赶来，心里一阵悸动，低下头：“你今天不是要回陈塘关么。”

　　“陪爹娘吃完晚饭就赶紧回来了。”哪吒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食盒。“正好，我给你带了夜宵，咱们一起在外头逛逛再回去吧。”

　　他让李艮等人先赶着竹熊回了宫，自己却带着敖丙往高处飞去。不多时，一道天河出现在眼前。

　　这天河宽阔无底，悬于十八重天之上，水流如同一条条透明的绸带互相交缠，众多天庭宫阙都在下方若隐若现，就像沉入了水底的精致造景。无数星芒在其间浮动，壮观却又异常静谧。

　　敖丙没来过这里，只觉心旷神怡。“真美。”

　　两个人就在河畔的云台上坐下，哪吒把夜宵递给敖丙，看着他打开来吃，敖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着水下的某处说：“那里是云楼宫吗？”

　　哪吒透过水波望去，各宫的灯火亮晶晶摇曳着，和星辰混作一片，但他竟然一眼就找到了云楼宫的位置，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还真是。”

　　灯火代表着归处，在那里，会有人为他的房门悄悄挂上艾草，受了一点伤也会被盖上手帕小心呵护。

　　哪吒以前从未把云楼宫当做自己的家，直到此时才忽然发觉，身边的一切好像都被敖丙悄无声息改变了。

　　“天庭下一次办雅集宴会是在什么时候？”

　　敖丙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思忖片刻道：“好像是七夕吧。”

　　七夕？是个好日子呢。

　　哪吒暗自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下次我要去。”他看着身边的灵珠，眼里多了一丝隐隐的期待。“之前把天庭的杂事都甩给你，这回就由小爷自己来准备吧，到时候也让你吃惊一下。”

　　敖丙只当这魔丸又起了争胜心，便顺着他说好。

　　就这么聊着天吃完了夜宵，小龙挽起衣袖，将手臂浸入水中感受着清凉。哪吒见状道：“要不要下水游一圈？”

　　“可以吗？”

　　“我刚上天庭时就爱偷偷来这儿玩水，从来没被发现过。”哪吒笑道，“小时候我总想去九湾河里玩，我娘一直不让，怕我胡闹起来出事。这天河里却是任我怎么翻腾都无妨。”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敖丙也不再迟疑，化为龙形滑入水中，轻巧遨游开去。惊起的星芒如同流萤在水面上飘散，更衬得小龙皎皎如月，美丽动人。

　　哪吒心痒，一个猛子扎下河，舒展四肢追过去。

　　敖丙看他跃跃欲试地靠近，心中好笑，在水中你还能快得过龙吗？

　　哪吒的手指堪堪要碰到龙鳞，对方忽然加快速度，万千点银光嗖一下子又从指缝里溜走。可敖丙还没领先片刻，身后的水流便开始旋转、翻涌，化作漩涡将他牢牢吸住。他转过头，只见哪吒解下了混天绫在水中展开，像一片流动的红霞，不断搅动着。

　　眨眼天河中赤浪滔滔，激流滚滚，一人一龙竟似在鏖战一般。敖丙左冲右突，最终还是被裹挟住，落进混天绫的包围圈。哪吒将他拉近，手掌毫不客气地攀上龙背。

　　“抓住你了！”

　　“你这是作弊。”

　　敖丙缩小龙身，爪子在他胳膊上报复地掐了一把，又拿尾巴扫起水花往他脸上泼。好在夜半无人，谁也不曾留意到他们放肆嬉戏，哪吒玩得开怀，笑道：“我可是连三分力道都没舍得用呢。”

　　小龙甩了甩兰鬃上的水珠，软下声音嗔道：“我看令堂教训得没错，若是放你去海里耍，怕是水晶宫都要叫你晃倒了。”

　　他随口一说，哪吒却猛然心惊。

　　『那日水晶宫震动，我派了夜叉前往海口上查看……』

　　敖光说的，该不会是——

　　不，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怎么了？”见他忽然呆愣不动，敖丙关切地问。哪吒回过神，赶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看着波光里浮动的银鳞，却止不住想起，另一个世界的敖丙，就是死在这样的五月里，死在一个炎热的夏日。

　　那个人，和眼前的灵珠是完全不同的人吧？是谁害死了他？

　　哪吒忽然理解了敖光。当他把敖丙放在心上，便也开始不由自主去在意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事，哪怕那是发生在另一个时空中的，遥不可及的悲剧。

　　别胡思乱想了。哪吒强硬地制止了自己。那些事和我没关系，和敖丙也没关系。

　　不要被多余的杂念干扰。

　　“回去吧。”他抬起手臂，让小龙缠上来。“可惜这天庭里不办龙舟赛，等明年咱们去凡间凑凑热闹，你驮着我混进去，一准能拿头名。”

　　敖丙笑着瞥他一眼。“那不更是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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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午年五月初五

　　……那不更是作弊了？嘴上这么说着，我却还是不知不觉答应了。

　　明年的今天还要在一起过，这是玩笑，还是一个没有明说的约定？我不敢肯定，可心中已无法控制地开始有了期盼。

　　哪吒总是这样。他让我忘却烦忧，也忘却自己原本的目的。我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靠近，我欢喜，又害怕，我的欢乐变得如同偷来一样。

　　只希望在云楼宫的所有时光，最后不会是一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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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拿起这篇刚写完的日记，墨还未干。

　　师父那边没有任何传信。他仍旧不相信哪吒会骗他，可他总要有所行动了。

　　少年出神了片刻，手中轻轻凝聚起寒气。薄纸瞬间冻结，连同这个夜晚的回忆一起化作碎屑，飘散无形。

　　***

　　“冰玉九天！！”

　　云端上旌旗猎猎。哪吒俯瞰着战场，一只妖王已被彻底制伏，僵在地上不动了。他的视线追随着那抹蓝色身影，身后响起天将们的赞叹：

　　“这龙三太子能文能武，果然是个出色人物。”“不愧是中坛元帅的亲信……”

　　哪吒不作声，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他带敖丙一起外出降妖，不仅是想看灵珠的身手，更是想让敖丙有机会在众人面前一展风采。敖丙果然也不负所望，出手干净利落，招式飘逸脱俗，很是抢眼。

　　“妖巢在山腹里，有三个入口。”

　　此次负责统领的是杨戬。大局已定，他便开始分派剩余的任务：“这次咱们就兵分三路，各凭本事，看看谁能拔得头筹。”

　　妖王已除，清理山中剩下的邪祟对在场的几人来说没什么难度，故而他只是借此激发一下士气。“天化和我走中间，二位星君去西边。哪吒，你和敖丙就去东边吧。”

　　六合星君与土府星君是夫妇，两人得令也不多言，旋即一起动身。黄天化打了个响指，朝哪吒笑道：“老子这把稳赢~”

　　哪吒白他一眼：“谁赢还说不定呢。敖丙，咱们走！”

　　杨戬这般安排，个中体贴哪吒自然心知肚明，本来他也想同敖丙一道行动，这么一来当然是求之不得。

　　两人直奔东边山上的妖穴，一路上只遇到几个不怎么厉害的小怪，他们也不滥杀，哪吒先擒住对方，再交由敖丙用冰封起来，倒像是练习过多次一样配合无间。

　　“你说杨二哥自己挑了中间那条路，会不会那边才是近道？”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的鬼心眼子多着呢……”

　　进了山洞，越往里头越逼仄。哪吒正扯着闲话，脚下忽然一麻，接着就感觉整个妖穴开始剧烈震颤。

　　身后的来路轰然塌陷，他只来得及抓住敖丙的手腕，就一同跌进了曲折的暗道中。

　　等到碎石与尘土停止滑落，四周只剩下了浓稠的黑暗。“咳、咳咳……”哪吒甩了甩头，朝上方喊道：“你们哪个缺心眼的乱放大招啊？”

　　无人回应，唯有头顶极远处传来隐约的闷响。

　　难不成我说坏话被二郎真君听见了？那也不至于拿整座山来压我吧。

　　几缕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紧接着哪吒感受到了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他的手脚从混乱中恢复了知觉，这才意识到敖丙正靠在他怀里。

　　“你没事吧？”

　　“没事……”敖丙似乎也刚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咱们掉到哪里了？”

　　哪吒点起一簇火焰，瞬间照亮了四周。他发现这竟然是一处密室，确切地说，只是一个尺余宽的狭窄空间，四面皆是粗糙的石壁。两个人就卡在这个棺材大小的缝隙里，几乎是面对面地挤在一起。

　　“大意了。那些妖物怕是早有预谋，将我们引到这里触发机关，然后封死了出口。”敖丙作出推断。

　　“你说这是个阵法？”

　　“嗯。这些不是普通的山石，都用妖术加固过。”

　　敖丙抬手敲了敲石壁。哪吒试着用三昧真火去烧，火舌滚过石头表面，竟然了无痕迹。他嗤笑一声，“再厉害的妖术，小爷用火莲炸它个七八回也给炸开了！”

　　敖丙制止道：“不能用蛮力！其他几人说不定也被困了，会误伤的。”

　　“那总不能在这里干等。”

　　“找找阵眼吧，有人给这里施了法，总会留下痕迹——”敖丙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哪吒起初还在纳闷他为何不出声了，但很快就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太糟糕了——互相紧挨，连错一错身的余地都没有，他的膝盖几乎顶在敖丙腿根，两只手则撑在敖丙的脸颊左右，而敖丙差不多是跨坐在他身前，每说一句话，彼此的呼吸就会拂到对方脸上。

　　敖丙的龙角近在咫尺，借着火光，哪吒刚来得及注意到上面的花纹微微变了色，便听见怀里人急促道：“把火灭掉。”

　　“为什么？”哪吒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奇怪。

　　“这里空气有限，别再浪费了……”敖丙说得飞快，明明是正当理由，听起来却像在央求。

　　好在哪吒并没有追问，火焰熄灭了，四周再次陷入漆黑。敖丙松了口气，至少不会让眼前人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可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失去了视觉，身体的碰触反而更加明显。他能感到哪吒壮实的胸膛一起一伏，吐息灼烫喷在他耳边，隔着衣袍散发出的热气几乎将他笼罩。

　　敖丙的心像小鸟一样在胸腔里扑腾，浑身上下微微渗出了汗意。他不知道此刻的哪吒同样煎熬——光是维持不动就够难了，偏偏哪吒还能感觉到敖丙的头发时不时蹭在他颈窝里，他只要稍微收紧手臂就能把人抱个满怀，膝盖更是被柔软地夹着……

　　在这狭小的、与世隔绝的漆黑中，他们一举一动都无处躲藏。

　　“找到了吗，我是说，那个什么阵眼……”哪吒口干舌燥，欲盖弥彰地问。

　　敖丙的回答也透着慌张。“石壁上好像有些纹路……在你身后，你，你挪一下……”

　　哪吒下意识往前欠身，结果嘴唇在黑暗中一下子贴上龙角，那感觉仿佛贴上了某种温润的玉器。敖丙倒吸了一口气，不自觉扶住哪吒的腰，两个人顿时嵌得更紧了。

　　糟糕。哪吒头脑里炸出一个声音。他以最大的毅力控制着自己，然而一股热意还是无比明显地从小腹蔓延开，他不用点亮火焰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肯定涨得通红。

　　他起反应了。

　　而且这个状态下，敖丙不可能察觉不到。

　　空气愈发稀薄，两个人一动也不敢动。哪吒觉得脸都要丢光了——他，威名赫赫的中坛元帅，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丸，竟然只是叫这灵珠挤了两下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被外面知道准会笑掉大牙。

　　不对，首先是眼前这个人会怎么想——

　　“你……”

　　敖丙听到他带着沙哑开口，不由一阵紧张，接着却听哪吒低声道：

　　“你别说出去，行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去啊……敖丙尴尬之余更觉好笑，悄声答：“行。”

　　方才一时慌乱，竟忘了自己原可以化龙缩小，可此时哪吒像团火似的烫着他，他也害羞得很，生怕随便一动惹出更多乱子。停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那现在……怎么办？”

　　哪吒闭上眼，努力做了个深呼吸。李哪吒！你就这点出息吗！他在心里骂自己。七夕都还没到，计划好的事还一点没实现呢，岂能在这里丢盔弃甲，做个衣冠禽兽！？

　　“要不……”他忍着耻意把头扭到一边，让自己尽量不去注意敖丙身上淡淡的体香。“要不你跟我聊点别的吧，待会儿应该……慢慢就会好了……”

　　敖丙忽然意识到中坛元帅大约还是个童男身，明明如此狼狈，在这种事上却珍重得有些笨拙。这让敖丙的一颗心反而柔软下来。

　　“嗯。”

　　他努力将思绪一点点抽离，轻缓开口：

　　“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在海滩上玩耍，不小心把父王交给我的一颗宝珠掉进了石头缝里。也是这么一个狭小不堪的地方……”

　　“我伸手去石缝里够，可那珠子却越卡越牢，怎么也拿不出来。”

　　“那时我还是个傻乎乎的小龙崽子，我想了各种办法，用水去灌，用龙角去顶，都没用，急得快哭了。”

　　“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类小孩，帮我使劲撑着那块石头，让缝隙松开了一点点，珠子立刻就能取出来了。”

　　“我想跟那孩子道谢，可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敖丙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却不知在对面的黑暗中，哪吒睁大了眼睛。

　　“现在被困在这儿，倒是叫我又想起当年这件事……如今都记不清那个小孩长什么样了，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记得梳着两个圆溜溜的发髻。”

　　“是男孩。”哪吒忽然说。

　　敖丙惊诧：“你怎么知道？”

　　哪吒沉默了片刻。

　　“我还以为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少年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感情。

　　敖丙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脑子里顿时被震惊灌满。“你，你就是那个小孩？！”他叫起来。

　　“你别乱动啊！”哪吒浑身一激，“我、我好不容易才……”

　　两人窘迫地再度静下来，许久，哪吒说：

　　“那时我听师父说东海有个小灵珠，是龙族的三太子，跟我同根同源。我那会儿调皮捣蛋，师父老说灵珠比我乖巧，我不服气，就想去看看那灵珠长啥样，是不是嘴上抹了蜜、眼睛会发光？”

　　敖丙无声地抿起嘴角。“那你后来看到了，有没有失望？”

　　“就是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反正不如小爷我威风。”哪吒仿佛变回了沙滩上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屁孩，也笑起来。“骗你的……其实我躲在暗处目不转睛地看了你好久，后来见你蹲在那儿可怜巴巴，连龙角都沾了沙粒，我才忍不住出来。”

　　随着他的话，敖丙记忆深处也浮现出了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细节：那个男孩穿着红马褂，努力帮他推着那块巨石，小脸憋得通红……

　　怪不得在云楼宫初见时，哪吒一看便说“我知道你”。想不到是在多年以前，魔丸就留意过他了。

　　“那你怎么连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他按捺住心底的震荡。

　　“我那时觉得你真好看，我是个丑兮兮的魔丸，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所以飞快地跑了……”哪吒的语调有些感慨。“不久我爹爹因为征战把我带去了军中，从此便再也没机会到海边玩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敖丙握住了他的手。

　　“哪吒，我找到阵眼了。”

　　“诶？”

　　“就在这里……把火点起来吧。”

　　敖丙引着他的手，摸向石壁上的某一点。属于灵珠的蓝色荧光亮起来，光芒映照下，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哪吒也点燃火焰，两人同时将其注入阵眼，冷热共同作用下，那块石壁咔嚓一声裂开了。不过四周的山体仍是纹丝不动。

　　“怕是要等另外两处阵眼也被摧毁才行，”敖丙轻声道，“不知其他几位进展如何了。”

　　“反正也不急着出去。”身上的燥热退去了，那股热流却淌进了心里，哪吒没有放开敖丙的手，他想，就算要在这里埋上一百年，也不是不可以。

　　一些情绪变得呼之欲出，正当此时，轰隆隆又是一道巨震，头顶的岩石分崩离析，强烈的光线让他们都抬手遮住眼睛。

　　不远处响起杨戬的声音：“还好吧？”

　　过了两秒，又响起黄天化的声音：“……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