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告白 还是只是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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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私密性很好，角落里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江泯隐隐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没吃几口东西却已经吃不下了，胃里涨得厉害，只好一筷子一筷子，不自在地戳着饭。
“嗯……之前没和别人看过电影。”顾年动作自然地给青年夹了块鱼。
“一次都没有？”
“没有，我不喜欢看。”
江泯故意逗他，“今天的你也不喜欢看？那——”
声音轻松得有些刻意。
“……下次不跟你看了。”
一只手伸过来，擦掉了他嘴边的油渍，“……没有，喜欢的。”
“哇喜欢看这样的？”
手顿了顿，顾年似乎意识到了这部影片内容不佳。他默默放下纸，最后选择了直视青年的眼睛，“喜欢和你看。”
江泯猝不及防撞进了一片炽热里，身子一僵，被一记直球砸了个懵。
伪装的自若瞬间碎成粉末，他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勉强笑了，“真的是喜欢和我看吗？”
视线落在顾年身上，混杂着些许试探和猜疑。
顾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又软了一分。他猜到了青年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
江泯一愣，在原地默了一会儿，垂下眼。
桌底下手指攥成了拳。
不是喜欢，那和他看个……
“你还没看出来吗？”
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只手托着他额头抬起来，迫使他视线上升了一分。
“看出来什么。”他突然能听见心脏开始乱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去确认。
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慢吞吞抬头，死死盯住桌上的清蒸鲈鱼。就听少年轻声说——
“我喜欢你，不明显么？”
江泯身形一僵，瞳孔微微放大。
他终于抬了头，难以置信地看进顾年的眼睛，却发现里面翻滚着少年炽热的爱意。
“你问，我回答了。可你还不相信，我只能这么告诉你了江泯。”
体温贴了上来，少年坐到他的身边，把他的手从桌子下抽出来，交叠着握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江泯脑海中炸开一大片空白，手下意识想要抽走。
小老外平时像根木头，扔水里都会浮起来。怎么会……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表白呢。
半晌，他听自己干涩地问，“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在一起吗？还是只是睡一睡玩一玩。
胃里好像有什么颤动了一下，他不确定，在极大的疑惑和懵懂下完全忽视了这些许的不适。
喜欢上他不奇怪，但是他突然很想知道面前这个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对他又怎么看。
就听顾年回答，“想亲你一下。”
江泯：“……”
桌底下脚踹了一下，他回过劲儿来了，没好气地把人拽着领子拉过来，“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那……抱一下。”
“你就……”江泯斟酌着措辞，最后挑了个最难听的，“不能要点脸吗？”
大庭广众，两个男的搂搂抱抱的，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这人怎么这样呢？不是之前装得很含蓄吗！
“……不能。”
江泯服气了。他拍拍少年的脸，掐着他脸颊皮笑肉不笑，“亲？抱？你怎么不继续装了？在家里正人君子的当柳下惠呢？”
早知道，那他不直接最开始那会儿就晚上下手，进度一下推进99%吗！那摄像头都来不及装！那都不需要他后来的一顿操作！
“没有装。”顾年斟酌着措辞，语气认真地纠正他，“在家我们也抱，前天雷雨，我——”
“行了。”江泯越听脸越热，干脆打断他，看了眼菜单上齐了，于是飞快凑到他耳边，“亲一下，速战速决，嗯？我的鲈鱼要着凉了。”
就见少年耳朵微微一颤，快速从耳根红了起来。
颜色可爱，他忍不住起了坏心思，指尖上去搓了搓，然后飞快凑上去啄了一下，两秒内退到了半米开外。
“好了。”他憋着笑拿起筷子，夹鱼的手还在抖，连带着胸腹也颤了颤。
……也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心脏跳得太快。
下一秒手被捉住了。
“……这样不算。”少年将他抵在角落，呼吸轻轻拍在他脸上，气息沉重。
“哪不算了？不许耍赖。”
顾年低头，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抵在自己胸前。青年脸上还有些浮红，故作轻松的样子看得他有些心软，但这次他不准备让着他了。
毕竟倘若两情相悦，哪有单让他撩拨的道理。
“这样才算。”
他掰过青年的下巴，唇重重印了下去。
柔软覆上来，江泯僵在了原地。他在少年怀里挺成了一块板，感觉一只手绕过他的背搂住了腰，整个人被带着往上，唇被用力地揉过。
心跳加速，他下意识睁大了眼，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心动与情难自禁，而是一股强烈的惊慌与反胃。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人生的前21年，他没有和任何一个男女在一起过，所以他想当然地以为他都可以，顾年自然也没有问题。
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还没等他想清楚是到底是恐惧同性还单单是害怕亲密接触、或是他压根对少年毫无感觉，他就已经喘着气用力把顾年推开了。
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勉强地笑了笑，“……这么急干什么。”
少年神情有些担忧，“你脸色不太好看。”
当然不好看了。
江泯总不好这个时候说实话，只好岔开了话题，“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么？怎么想到今天表白。”
“别告诉我是七夕节啊，这个节日原本可跟情人节一点关系也没有，咱们两个大男人拿个太商业化的节日当理由可不太合适。”
也是因为他一直没太在意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才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今天出来一路碰到的古怪。
顾年作为一个小老外，就算善用搜索引擎把这个节日单拎出来，也不太合理。
——他不像是这样会拿节日当幌子的人。
但是什么原因呢？
“你说呢？”顾年捏着他手指。
江泯真猜不出来。
西方节日？他不熟悉。
其他理由，那更是想都想不出，总不会顾年看到烂片上映，才选了这天约他出来吧。
一时空气陷入一片凝滞。
两人距离很近，少年还维持着把人圈在怀里的强硬姿势，呼吸交错间仿佛这片空气都在升温。
江泯蹦出来几个字，“不会是你——”
“因为这是我们彼此喜欢的日子。你想起来了么？”
少年的话落下，江泯剩下的半截句子戛然而止，他一下子懵了。
喜欢上他的日子？他想起来？他该想起来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眼看江泯的表情有些呆滞，顾年贴在他耳边几乎要吻上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说，“七月九日。想起来什么了么？”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僵。
江泯终于想起来了。
……他游戏时为了逃酒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当真了！
“…………”
他有点僵硬地推开顾年，试图蒙混过关，“我怎么不记得？嗯？七月九号我们认识吗？哈哈。我怎么记得我还在北京。”
然而顾年听到这句后微微一怔，随后神色一点点冷下去，松开手臂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
江泯察觉到他反应不对，下意识去拉他，“怎么了？”
顾年躲开了他。
“哎不是，”江泯只觉得匪夷所思，想了半天只可能是少年没亲够有些生气，于是他豁出去了，强忍着胃里的恶心，主动凑上前想继续那个吻，“亲亲亲，行了吧……”
胸口一痛，他被重重一下推开。
顾年表情很冷，“你还在骗我？”
细看他微微发着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其他。
“当时是不是也骗了我。”
“说实话，江泯。”
江泯下意识摇头否认，但一瞬间的慌张表情出卖了他。
他近乎错愕地看着顾年坐到了对面。
“我亲你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少年冷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语气中却露出一丝失望，“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你喜欢我吗，江泯？”
“我……”
“完整说出来，不要骗我。”
江泯嘴长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冷汗从额角滑下，他很想开口很轻松地说“是，喜欢”，毕竟随口的一句话，没什么难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的都没有想好，他对顾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顾年默了片刻。
最后他说：“……好，我知道了。吃饭吧。”
两人很快沉默着吃完了饭，又沉默着回去了。
*
回家后江泯马上就吐了。
他边扒着洗手台变自我怀疑，他真的这么保守？完全生理性厌恶同性？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恶心再度翻涌而来，可胃里已经空得吐不出太多东西。
于是他擦了擦嘴，去小客厅倒了杯温水。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有一张贺卡，他过去捡起来，反面写着简单的几个手写字：
回忆，送给江泯。
视线落在钢笔品牌的logo上，格外刺眼。他把垃圾桶整个倒了过来，里面没有任何礼物样子的东西。
一时他心尖有些发酸，喉咙口仿佛被糊住，难受得很。
江泯拿着它敲响了顾年的门，“开门。你原本要送我什么？”
门开了。
少年在门后站得很远，垂眼看见了他手上的东西。
“……没什么。”
“那这是什么？”他两指夹着那张卡片，伸手去推门。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拧住，卡片被夺走。
“不是你的。”少年冷冷抓着他。
“怎么不是我的了？”江泯一把抢回来，“你本来要送给我的，不是么？”
“现在不是了。”
这句话狠狠刺到了江泯。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死死盯着屋子里一地的包装盒，不甘心地试图开口，“但是你——”
肩上一重，他被几下推拒到了门外，卡片再次从他手中被夺走，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末尾，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怎么都不撒手。
两人就这么争夺起来。
你来我往间，江泯的肩狠狠撞上门框，随着“咚”一声闷响，他手上脱力，卡片落到了地上。
少年一眼没有看他，径直转身从卡片上踩了过去，“砰”关上了门。
脚印盖在几个字上，针一样扎在江泯眼睛里。他鼻尖有些发酸，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随着一声落锁，他突然无比心烦。捂着肩站了许久，密密的疼痛扎上来，这次却再没有人开门了。
……靠。凭什么这么对他。
他泄愤似的一脚踹了过去，却在这时眼前模糊了一瞬。
咚！一声闷响。
他双膝着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胃里翻江倒海，连同下腹一起痛不欲生。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靠。
再怎么生理性厌恶、再怎么恐惧亲密接触，也不会肠胃跟着一起痛吧。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隐约听到“吱呀”一声。
他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