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喜欢吗？ ……嗯。 ...
-
影院取票口排起了长队。
等候区满满当当，人像罐头似的挤在沙发里。
男孩女孩们扎堆站着，四处寻找着座位，终于视线落在某个角落。
“哎，那里有位子。”
“是吗？”一个女孩凑过去，“哎，还真是。不过好像不太对诶。”
“那里不对？”
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对面有一条空沙发。其中一个长发扎起了个漂亮的丸子头，凑在另一人耳边说话。
男孩并没有看出所以然，“啥？这有啥的。”
“两个男生啊！今天可是七夕，估计对面位置有人吧，女朋友上厕所去了之类的。”
“过去问问嘛，问问不花钱。”
两人就这样走了过去。
“你们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人呀。我们还有二十多分钟开场，不知道可不可以……”
江泯闻声回过了头。
对面是一条多人皮沙发，空着，上门零星几粒爆米花碎屑没来得及清扫。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人站着，也不愿意到这条沙发上坐下。
出于礼貌他点头，“可以，没有人。”
就见女孩惊讶了一瞬，被男友拉过坐下，视线不住游离在他和顾年之间，带着些微微的好奇。
江泯看得出她没有恶意，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冰激凌上。
“喂。”他戳了戳顾年，后者下意识低头看着他，“我也要吃冰激凌。”
“哪里的？”
“…….”
江泯探头，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你好，可不可以问下你的冰激凌在哪里买的？”
女孩大概是没想到江泯会和她搭话，吓了一跳，在男友防备的目光下犹豫着开口，“啊，在……”
她说出一个附件的店铺地址，就见高大的男生站了起来，把票放到丸子头男生的口袋里，兀自走了出去。
扎着丸子头的好看男生礼貌道了谢，翘着二郎腿抬头看起了预告。
他漂亮得近乎张扬，和其他人似乎都不在一个图层。抬头时露出流畅锋利的下颚线，偏偏皮肤又格外白皙，冷峻的气质里夹杂点温柔。
无数本小说从女孩的脑海里呼啸而过，她眨了眨眼，想到了些什么。
她的男友对她的好奇一无所知，只觉得女孩在江泯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而自己和这个漂亮男生相比，毫无竞争力。
“哎，兄弟。”他叫住江泯，“怎么没见你和对象来看电影？”
今天可是七夕啊，两个大老爷们一起来看，也太惨了吧。
明明两个长得都挺帅啊，对象呢？
江泯收回目光，“嗯？”
这问题在他眼里有些莫名其妙，看电影和对象有什么关系。要是只能带着对象看电影，那他和班里那十几个同学岂不是都是对象。
……这话和挑衅似的。
尽管如此，有友好的女士在场，他也不好冷脸，于是耐下心回答，“刚刚去买冰激凌的那个，我们一起来看。”
女孩：“！”
男孩还想追问，“对，我问的就是你俩有没有对——唔！”
女孩一把将冰激凌怼进他嘴里，抱歉地对江泯笑笑。
江泯没有放在心上。
一会儿顾年回来了，递给他一桶巨大的、冻得邦邦硬的冰激凌。
他意外挑眉，歪过头看了看标签，“……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口味？”
他又没说。
然而家里冰箱清空最快的就是开心果。
“吃吧。“顾年把勺子递给他，却没有坐下，“爆米花要吗？”
江泯想了想，少年选的片子好像是个营销得还不错的片子，于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沙发有点硬，椅背有很矮，坐得久一点就腰酸背痛。他拉着顾年坐下来，把他当人肉靠垫，熟练地歪头靠在他肩上玩手机。
顾年视线落在他身上，余光瞥见女孩的嘴角越来越上扬，奇怪地看过去，就见她双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他居然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微笑点了点头。
没多久电影开场了。
广告过去，灯光缓缓暗下，随着一阵恐怖的配乐，一个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屏幕上，第二闪来到了几米远，第三闪怼到了观众脸上。
毫无防备被男鬼突脸的江泯：“……”
尖叫此起彼伏，放眼望去一旁正好是那对小情侣，男生惊恐尖叫，自己都怕得颤抖起来，还是下意识捂住女孩的眼睛，而女孩淡定自若地安抚他，“放开放开，我还要看呢。”
江泯回过头。
他凑到顾年耳边，咬牙切齿，“你到底选了个什么烂片？”
“……搜索热度最高的。”
这事其实不怪顾年。
这部片子主打着“爱情超越生死，人类机械飞升”创意概念融合了恐怖片、爱情片、科幻片几大类型电影的核心要素，缝缝补补拼接成了一部新概念鬼片，又在互联网上病毒式营销“女生看了当场答应”“连仓鼠都看哭了”“和最爱的人许下跨越时空的诺言”，并恰好在七夕当天首映，收割了一大笔期待值和票房，预售便一抢而空，并成功创死了一批观众。
……而这十几排的观众显然就是即将被创的倒霉蛋之一。
在看到第三次混乱的跳轴时，江泯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影片女主也微微放松下来，听着男鬼拖着步子走远，最后没了声响。身后其他鬼魂在游荡，眼看越来越近——她抖着手打开门，悄悄透过缝往门后张望。
走廊灯光闪烁，空无一物。
她放下心，蹑手蹑脚地出去，迅速把门反锁。
正要快步逃离这栋实验楼……
下一秒，一片黑影笼罩下来，黑发缠上了手腕，猩红的舌头在她耳边转了两圈。
——男鬼没有走，他躲在了门后。
一个突脸，江泯一颤，下意识指尖抓握。
……他抓住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手掌心向上，牢牢抓住了他的。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就见顾年看着他，在一片闪烁的荧幕光亮下，眼睛格外的亮。
他平复着呼吸，突然烫手似的挣脱开，挪开脸，强迫自己死死盯着那个面容可怖的男鬼。
心跳快的不正常。
……一定是恐怖的画面起了效果。
终于影片到了尾声，男鬼原来是一直沿途守护女主，最终通过科技化身成人与女主激动拥吻。
画面和剧情雷得江泯冷不丁嘴角一抽，偏偏这时气氛烘托到位了，影院内窃窃私语与暧昧的亲吻声不绝于耳。
前排几对情侣相拥在一起，江泯移开目光，这才感觉到一丝不对。
视线扫过，整个影厅，居然只有他和顾年是两个男性一起来看的！
就在这时片尾字幕亮起，巨大的“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晃得江泯眼前一暗又一暗。
他慢吞吞转向了顾年。
……怪不得，开场前那个男生那么奇怪。
早不看晚不看，偏挑七夕这天看，还看这么一部超绝烂片。
总之，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这几天被顾年惹得心烦，压根没去关注档期。
少年感觉到一阵杀气，背后一凉，带着笑意摸了摸江泯的手背，安抚他，“别怕。”
江泯：“……”他怕个毛线。
就在这时，灯光亮起前，男鬼眼睛流着血的恐怖大脸突然占据了整个荧幕，比了个心。
导演的恶趣味一时让情侣们抱得更紧，江泯也差点从椅子上飞起来，下意识偏过头躲闪。
下一秒座位扶手被抬了起来，他被不由分说按着脖颈塞进一个怀里，鼻尖抵在了对方胸口。
“好了。”顾年小声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抱一抱，都是假的。”
……像在哄小孩。
可江泯难得没有反驳他。
他静静靠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余光捕捉到少年在看他。眼神真挚温柔，他心脏一颤，一些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为了掩盖心慌，他又缓缓闭上眼，自欺欺人。
……算了，就当是电影的互动环节吧。
*
从影厅出来，身旁路过一对对情侣。两人的距离不冷不热，在其中有些尴尬。
但是气氛实在是太好，这时候说些难听话也太不合适。
江泯迫不得已没话找话：“……嗯刚刚那个男鬼的特效妆画挺好的。”
“……嗯。”
“我觉得开头那段不像实景，更像是绿幕或者led。”
“嗯。”
“……最后的结尾也挺……感人。故事还算完整。”
江泯干巴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和冰淇淋一样融化喂了狗。
一会儿他实在没话说了，眼看路还有很长一段，少年也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只会说嗯吗？敷衍我？”
顾年看着他：“没有敷衍，我觉得你说的都好。”
这句话突然给了江泯莫大的勇气。
许多想法一时间冲进了他的脑海，一种他期盼了很久的可能性终于在这一刻抬头，悄悄占据了思维的高地。
几乎是冲动驱使下，他脱口而出：“你……是喜欢我吗？”
这次顾年没说话了。
他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很认真地看着他，周围人不停从身旁经过，直到过道空无一人。
久到江泯有些心慌，嘴角勾起了一半，准备往常一样调笑着把这件事揭过去，却听面前人说：
“……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