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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般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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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般吧,都是些老主顾,好谈不上。”宋依雯为花束绑好丝带,“也就糊个口。”
纪明远扫视花店布局,很快就被花架上明艳绽放的绣球花吸引:“宋小姐家的品类真全,供销上费了不少心思吧。”
“那是自然,全市的花铺里别家没有的,我家有。别家有的,没我这便宜。”宋依雯停下手中的事,挂起招牌微笑,“纪先生有订购需要可以找我,若是没有中意的,或者有想要但店里没有的,知会声,我都能帮你弄来。”
宋依雯搜索过纪明远的工作单位,是家名气不小的上市公司的子公司,按理绿植需求不低。而宋依雯除了这家因兴趣而开设的花店外,业务几乎涵盖了市内1/3的鲜花供应需求。
她是个生意人,向来也会做生意。
“行,倒时问下行政。”纪明远抿了口茶,他倒是不是真要和宋依雯谈生意,毕竟自己对外身份也只是挂靠在朋友公司名下的假身份,“这季节的绣球真是少见。”
宋依雯看去,道:“哦,那个。这季节需求量不大,为了找合适的供销商费了不少功夫。它的花期很短库存量不多,都是紧着老顾客供货。纪先生感兴趣可以先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那些花都是哪些人在订购?”纪明远发送好友申请。
宋依雯捡出下一单所需的花束,道:“保密。”
纪明远歉意一笑,又问:“慧姨她老人家似乎很喜欢这种花?”
“当然,她家每月都会订些绣球,还雇了专人专送。”宋依雯随口附和,随即又狐疑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听那些街坊说的,听说他老人家在国外还有个十分孝顺的小儿子。”纪明远指尖敲打岛台上手绘的菜单,“不过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坏了跑腿小哥的花束,似乎是送给慧姨的,所以想问问怎样补偿。”
“纪先生有心了,记得注意安全。”宋依雯了然,笑着点点二维码,“慧姨家订的是‘花手鞠’,因为是反季节直供单价会偏贵哦,既然是小树的朋友,我给个友情价,一共350。”
纪明远十分爽快的付了钱。
宋依雯讶声:“纪先生,钱付多了。”
纪明远不以为然道:“多得算我给跑腿小哥的补偿。”
“这…”宋依雯稍显为难,并不是纪明远钱付得太多,而是有零有整的407,多的零头她也不好算给跑腿。
纪明远:“再帮我包一份店里最便宜的花吧。”
宋依雯瞟了眼订单截止时间,而后抽出一束白雏菊递给纪明远:“白雏菊,象征纯真。希望你会喜欢。”
纪明远接过道:“多谢。”
“小树去慧姨家有什么收获吗?”宋依雯忙着手中的单子,话自然是对纪明远说的,“慧姨是个好人,也时常来照顾‘生意’,说是照顾却只看不买。我那时还是个一窍不通的新手老板,她提点了我不少。”
纪明远全程都在关注树鳞的动向,至于其他,只是随口应付道:“她人很好的。”
“也是个可怜人。”宋依雯剪去坏蕾,“不过小橘要是找不到,你也让小树宽宽心。毕竟年龄都在那了。”
纪明远不经心问:“所以说,那是只老猫?”
“自然,我这店子开了五年了,那猫少说也养了十多年了。常言道猫在预知自己的死亡后会想尽办法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死去……”宋依雯蹙眉看向他,不确定道,“所以你们,其实什么都没问出来?”
纪明远默不作声,权当默认。
宋依雯却笑着叹了口气:“也是,和老年人沟通总要难些。慧姨近年来记性也越来越不好,一直孤苦伶仃的,到她那岁数还能自理就是万幸了。”
“说不定,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纪明远问道:“她不是有个孝顺的儿子?”
宋依雯只是抬眼看他,那眼神好似再说“这话你也信”?
默了几分钟,她道:“这几年花送的很勤,就是从来没回来过。就算有,那年纪都够做咱爷了吧。”
纪明远闻言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一个年事已高的海侨也应是最重仁孝之礼的年纪,对待自己的国内老母不做赡养,就仅只是定些可有可无的花束?
“还真像个恶作剧。”
纪明远瞥了眼角落围着围裙埋头哼哧哼哧修枝,却不得要领的树鳞,又在杯中加了几块冰。
……
“累…累死我了!”张一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起扩胸运动。
宋依雯将最后一单花交给跑腿小哥,递过水杯道:“今天的最后一单,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跑腿小哥捧着水一饮而尽,抱着花冲宋依雯沉默点头,转身赶往下一个地址。
“在看什么呢?”纪明远正捧着树鳞的手上药。
冒冒失失的小蛇在修剪最后一支月季时,不小心给自己掌心剌一道口子,此刻还冒着血。
树鳞收回视线,冷嗤:“老乌龟!”
纪明远拈起酒精棉涂抹,他能明显感受到手下的挣动和抗拒,可树鳞却犟着张冷脸装作没感觉。
花前灯下,小张同学嗤之以鼻,只觉得牙酸。
“小宋姐,我申请把兼职的位置让给纪大哥。”张一鸣叉手捧心,没个正形,“成全他俩。”
宋依雯闻言一花条抽过去:“你还成全上了,今天又剪坏我多少花,你也不数数。还不如小树一个新手,再贫小心我扣你工资。”
张一鸣闻此立马站直身子,围着宋依雯打转:“姐姐,我的好姐姐喂!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宋依雯见惯张一鸣这幅死德行,做势踹他屁股让他别挡道。张一鸣猴似的窜开,惹得阿满以为要和它玩身体疯狂的围着他腿打转。
“小树?今天咱们去外面吃啊?”宋依雯解下围裙,一来谨防浪费,店里的食材都是按照当天客流量定制的。二来,也是为了庆祝树鳞经手的第一单,也算有个好开头。
“好耶!”张一鸣还没兴奋完,就被阿满一不小心绊了个狗啃泥。
宋依雯当即绷不住笑了。
不大的铺面中,暖光下二人嬉闹笑骂,小狗欢叫着摇着尾巴。
有晚归的人骑着单车经过也不禁为此景回首,橘黄的灯光映得人心口热融融。
四人一狗吃完宵夜,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张一鸣喝得双颊通红,举起烤签痛骂学校的门禁:“有点阴招全使学生身上了。”
“没事去我店里借住一宿一样的。”宋依雯提着啤酒瓶提议。
“小宋姐你还说!”张一鸣瘪瘪嘴,“我上次在你店里待一宿,差点被蚊子送走了!”
宋依雯道:“现在哪来的蚊子?”
“不嘛,不去!”小张同学喝得上脸,嘴也是个没门把的,扬言,“我要去小树哥家住,我还有好多照片没拍呢!说好的!结果今天上午陪老奶奶闲聊,下午忙得不可开交。我大好的周末!全毁了,你们赔我!”
树鳞下意识看向纪明远。
“树哥!我有!有钱!约你一天绰绰有余!”小张同学财大气粗,就差把包了放在嘴边了,“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宋依雯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瞥向树鳞身侧一言不发的纪明远反应过来,赏了张一鸣一个爆栗:“夯货,不能喝别喝,发什么酒疯。”
张一鸣吃痛得直往树鳞怀里钻,两眼泪汪汪控诉道:“小树哥,你看!你看她!”
树鳞无赖一笑:“随你吧。”
“好耶!”张一鸣转正身子,双手举起烤签手舞足蹈,唱起跑出姥姥家的调子,“世上只有树鳞好~”
惹得一众食客侧目看笑话。
宋依雯算是那这个犯酒疯的小鬼头,没辙了,提议道:“我还是打车送我那去吧。”
“小宋姐,你明早还要忙店里呢。”树鳞拦住她,这次他不再看纪明远脸色,显得理直气壮,“送我那去,左不过多床被子。”
宋依雯还在迟疑,纪明远放下玻璃杯罕见地没有反驳树鳞,轻嗯一声:“没事。”
宋依雯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个来回,瞬间燃起八卦之火:“不是,你俩还同居了?!”
树鳞短暂思考,鬼点子生成:“可不嘛,有些人打着冠冕堂皇的名义,把我拘在身边。”
本是阴阳怪气的话,可是落在别人耳中变了个味道。
宋依雯当即警惕的看向纪明远,将树鳞扯过来护在身后,满脸防备。
“小树,他没怎么你吧?有苦衷一定和姐说,姐道上‘有人’。”宋依雯抓住树鳞的肩悄声说,“再不济你就和他坦白,这年头真是什么变态都有。”
树鳞一脸纯真无辜,树鳞暗自脸都要笑烂了。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纪明远吃瘪他就高兴。
然而被“泼脏水”但却无法反驳这是事实的纪明远,在宋依雯防备的目光中,叹气略带宠溺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我不就给你消毒时多用了点劲吗?至于这样损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要不说纪副应变能力过人呢?
树鳞哪想自己本想恶心一下纪明远,反被对方反将一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宋依雯奇怪且八卦的笑中,树鳞咬牙切齿道:“闭嘴吧你!”
纪明远挑眉,扳回一城心情好上不少,就连自己留作养老的私宅沦为临时旅馆也不太在乎了。
宋依雯和树鳞将张一鸣搀上车,二人嘱托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阿满在后座窝在张一鸣与树鳞中间,满足的蹭蹭自己后脑,圆滚滚的肚皮是他干掉三串无盐肉串和大盘烤榴莲的光荣战绩。
回到家,对于小狗来说满足而充实的一天就此结束,却在即将步入梦乡时被门外争吵声吵醒。
……
“纪明远,你是不是有病?”树鳞被纪明远按在墙上。
纪明远对树鳞的不按套路出牌早已见怪不怪,倦着眼问:“去哪?”
“上厕所!”树鳞挣开他的手,“大半夜不睡吓唬谁呢!”
纪明远闭眼深呼一口气,疲倦问道:“有什么天大的手需要上大马路解?”
“你…”树鳞抬眼瞪他,“总之别跟着我,死变态。”
纪明远不退反进,回想起当日树鳞的凑近挑逗,颇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他哑声道:“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
纪明远突然哽住了,行事果决的纪副居然被即将脱口而出的骚话噎住。实在是难为情,退一万步讲他还是有些拉不下来脸。
“要不要什么?”树鳞成功拿乔,金瞳映着路灯转出光晕。搭上那张生人勿近,骨相十足的脸,危险又迷人。
纪明远咽了咽口水,他疑心自己还没醒酒,纵火烧身反将两个耳垂都烧得通红。
“这么害羞呢?”树鳞却直言猛进,更本没打算放过。
堂堂纪副偷鸡不成,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树鳞…你们在干什么?”阿满甩甩睡懵的小狗头,疑惑地看着竖身叠在一起的二人。
纪明远霎时找回了呼吸,而树鳞早已蹲身安抚被无故吵醒的小狗,道:“今天的烤榴莲怎么样?好吃吗?”
阿满听到吃的,强打起精神:“当然!没屎黏比屎甜,好吃爱吃,阿满喜欢!所以…你们在干什么?”
“打算给阿满买烤榴莲呗。”树鳞故作懊恼地看向一旁整理衣襟的纪明远,“可惜有人不让我出去,说我浪费钱。可是我分明打工,花得也是自己的钱。”
纪明远抬眼看向泛着青灰色的天空,沉云压顶,真是好大一口屎盆子。
小狗愤怒:“我去咬他!阿满让你去,赔你去。”
“犯不着,我已经解决了。”树鳞拍拍小狗头,“家里还有个小张呢,阿满得保护好他。”
阿满闻言支棱起耳朵,就差立正来个敬礼了:“保证完成任务。”
树鳞撸撸背毛,挥手道:“那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