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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才有毛饼 慧姨家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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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姨家有些偏僻,四周旧楼林立,由灰墙隔出个一院一室,就这样一个人觉小,两个人勉强,三个人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的小家里。
养满了“歪瓜裂枣”的小动物,或瘸腿或盲眼、或先天或后天,但都无一例外的被打理得十分干净。
一行三人只得坐着小马扎,怀中被慧姨塞满了米果,挤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家伙们以树鳞为圆心避出一个圈,好奇却没敢靠近,反观张一鸣深得青睐,深色衣服瞬间实现了猫毛全覆盖。
小张同学决定先躺在毛茸茸堆里,什么素材,待会再说。
“韭花,下来。”慧姨抬手将窝在张一鸣怀中撒泼打滚的玳瑁小猫赶下。
“没事没事!”张一鸣眼疾手快的捞住高竖尾巴的小玳瑁,他怎么能放过免费的撸猫体验呢!
树鳞收回望向墙垣的视线,问:“老人家,这些小家伙都是您养的?”
“嗨,那哪能啊。”慧姨摆摆手,脚尖不轻不重的踢开横趴挡道的胖猫,“这些小畜生,吃了几口粮就赖上不走了,就随它们去了。”
慧姨满嘴嫌恶,但语气却极其宠溺,如不是这些小家伙们也不会扎长得膘肥体壮了。
树鳞又问:“那,小橘呢?大概什么时候发现走失的?”
慧姨手搭在蹭着裤腿的三脚狸花上,追忆道:“小橘啊,最近不怎么着家。开始还觉得它有看对眼的猫了。它呀,是个乖孩子。继国出去后就陪着我。一直到现在…你说他要是在外边饿着,冻着了可怎么办。要是遇到那些丧良心的…造孽啊…造孽。”
树鳞又问:“继国是?”
和高龄人群沟通不是件易事,他们的注意力和理解能力随着年龄增长逐步退化,问东扯西也是常事。
好在树鳞足够有耐心,打算从闲聊中寻找切入点。
“继国?那是我的小儿子啊。”慧姨谈起那争气的小儿子眼睛亮亮,佝偻着背进屋,“等着,我还有他小时候照片哩!”
小玳瑁见老主人进屋,从张一鸣怀中挤出来竖起尾巴喵呜呜的跟上。
树鳞对着角落几只夹着尾巴好奇打量自己的狗,突然道:“这里伙食好吗?”
此言一出,纪明远霎时按在树鳞膝上沉眉警告,张一鸣则一个前倾差点栽在地上。
“我去,树哥和谁说话呢?”张一鸣左右环顾,最终落在角落三只趴在地上回应的秃毛小狗上。
那被屁蹦般的潦草造型,实和阿满有的一拼。
张一鸣疑惑地看向树鳞,树鳞却冲他笑笑:“他们说吃住都好,隔三差五还有肉骨头。”
小张同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儿?树哥到底有没有把咱当自己人,有这我还想个啥脚本啊!直接裸起得了。”
纪明远脑内则闪过数条异种违规处理办法,那双满是明知故犯挑衅的金瞳扫向自己,他抽抽嘴角,回以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笑。
张一鸣哪懂二人的针尖麦芒,攀过树鳞的肩十分鬼祟地瞥了眼打开随身笔记本写写画画的纪明远,压低声音半信半疑道:“不是,树哥你真能听懂它们说话?”
“当然。”树鳞顶着纪明远的低气压,笑说,“你也可以。”
“什么什么?”张一鸣一天顿时来了兴趣,“快快快,教我。”
树鳞挑手指向远处一只正在打盹的长毛独眼猫,道:“你听,它说他很生气。”
“别逗了,它都睡着了。”张一鸣拍开树鳞的手,轻手轻脚的戳戳小猫,没醒,悄嗔,“好哇!你骗我!”
“是你要学的。”树鳞侧身躲避张一鸣佯做出击的手,“开个玩笑。”
张一鸣抱胸倔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树鳞不再逗他,反而瞥向认真“记录”的某人,突然觉得人真不能以偏概全,有的嬉笑打闹,讨人欢喜;有的垮起臭脸,可恶至极。
咔哒——自动笔回弹,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哎呦,瞧瞧。”慧姨拿着老相册从二人中间穿过,落座,将视线彻底隔开,“看,这就是继国,我的小儿子。”
沧桑的手指点在受潮照片的左侧,相片中一位中年妇女坐于正中,并座的人像疑似她的丈夫,三名子女环绕身侧,但除了所谓的继国与妇人,其余人的相貌特征无一例外地都被霉斑遮盖。
树鳞看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青年,道:“您儿子瞧着真英俊。”
慧姨眼角褶子堆做一团:“可说呢,当时的昌平街就属他最俊。”
“这几位呢?这位是您丈夫?”树鳞指向老妇人右侧的人像,似乎对这幅全家福十分感兴趣。
慧姨却疑虑了:“或许吧…我跟你说,我们家继国…打小就没让人操心过,品学兼优,还考上了重点大学,后来去海外发展,条件也相当优渥。前段时间还给我通视频呢!嘿,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
慧姨对其儿时的趣事如数家珍,树鳞似也真乐得听关于继国的故事,将猫的线索抛诸脑后。
张一鸣百无聊赖地摆弄起相机,实话实说慧姨收养的那些“身残志坚”的小家伙们虽然各个干净香软,但实在不怎么上镜,他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脖子一扬泄气般坐回了小马扎。
直到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蹭上慧姨的胳膊,这名小老太的絮叨才告一段落,她佝偻着身子起身喂饭。
张一鸣困成小鸡啄米,谁想大好的周末素材没拍上净同人唠嗑了:“我说树哥,咱还办事吗?”
谁料树鳞起身跟了进去:“我来帮您。”
阿满抖抖毛紧随其后。
张一鸣长叹一口气,支着下巴看向从开头听到结尾还一直坐姿端正的纪明远。
“有事直说。”纪明远并不分眼瞧他。
张一鸣也懒得闲扯,直截了当:“内存卡,还我。”
纪明远目不斜视:“没有。”
张一鸣烦躁地搓起头发,重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或许…嗯…但是哥我真没那意思!我和你直说了,我就一小博主,日常街拍做做账号。您要真喜欢那组照片你拿去也成,但好导我两张底片留个纪念吧。”
纪明远疑声:“底图?纪念?”
张一鸣咋舌,意识到对方误解了意思,连忙改口:“不不不,您喜欢您就留着。我这开玩笑呢!”
言罢便在一旁装起了鹌鹑。
实不相瞒,在张一鸣看来纪明远虽乍一看阳光健气,但面无表情时真像他某严苛的专业课老师,严肃冷漠,不好相处。
他望向已过头顶的太阳,心里苦。
……
树鳞帮慧姨煮好猫猫狗狗饭,拎着小橘以前盖过的毯子,踏出门正巧瞧见一左一右蹲坐在门旁的俩门神,选择性忽略了纪明远道:“小张?走,回去吧。”
“得嘞!”张一鸣如蒙大赦般噌一下站起,又忐忑地往回坐,“那个,纪大哥不…一块吗?”
树鳞这才分出目光去看那尊“大佛”,阴阳怪气道:“那么,纪先生?请吧。”
纪明远这才施施然起身,扬扬眉拽住了树鳞手腕,道:“行,走吧。”
树鳞一甩肘,没挣脱,二人胶着暗自较着劲,落到张一鸣眼中…
小张同学选择闭眼,并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的街拍生涯定下个规矩,下次约模特先问对方有没有对象。
喂!这酸味都熏着他眼睛了好吗!
阿满叼出根骨头大摇大摆,从怔立不动的张一鸣身边经过,坐定,小狗脑袋装满了疑惑歪头看他。
张一鸣这才后知后觉提步去追。
“我说过多少次了,明知故犯。”纪明远压低声音警告,“下次再试图违规,我要考虑限制你的活动范围了。”
“毛病?”树鳞终于挣开他的手,忍住没反手当街打出去,“难道我还能真吃个人不成?跑了不成?”
树鳞向来不是吃闷亏的主,眉眼微弯,话锋一转:“盯这么紧,莫不是,纪先生怕我跟谁跑了?”
树鳞的方法十分奏效,纪明远松开手,略显局促地定定盯向这位“问题人员”,他已经给了树鳞最大限度的自由权力,包括但不限于不阻止他依靠自己的物种能力去赚取金钱。
可试问哪个监察员受得住监察对象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底线,阴阳怪气?
树鳞却忽然明目张胆地凑近,侧头贴上他敏感的耳朵,故作不经意问:“纪先生?今天天气,很热?”
纪明远这才惊觉自己发烫的耳尖,迅速与树鳞拉开距离,却被身后冒冒失失的跑腿小哥撞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送单的跑腿小哥抱着一大束绣球花直挺挺撞在纪明远身上险些摔倒,焦急地看了眼即将超时的订单页面,埋头跑走。
纪明远下意思道:“抱歉。”
树鳞十分大方地接话:“行,这次就原谅你了。”
“纪先生也真是,眼睛长屁缝,走路不看路。”
纪明远气得牙痒,正欲回击,却听路边围坐唠嗑的婶姨们道:“哎呦,又是慧姨那幺儿定的?”
“可不嘛!喏,还雇得专人专送呢,老远我就瞧见了。”
有人艳羡:“他家幺儿真孝顺,每月一捧花就没断过。”
有人啐了一口:“假把式,要真孝顺早把那小老太婆接国外去了。”
“慧姨估摸着八九十了吧,要我,我可不会这么折腾我老娘。”
有人鄙夷:“那倒是吐个三瓜俩枣呗,瞧那屋子破成啥了,都快领上低保了,还养一堆畜生啧啧啧。”
张一鸣赶来正听到这句,神情复杂。
回到花店,店内还稀稀拉拉坐着几桌拍照的客人。
宋依雯正打包着鲜花订单,见一行人回来招手:“回来得正是时候,快来搭把手。”
张一鸣娴熟地抱起框未开的花束蹲到角落修枝,树鳞也十分自觉地加入其中。
虽然走访耽误了大半天时光,但到嘴的时薪不挣白不挣!
反观纪明远一副大爷模样,坐到岛台前,要了杯冷萃纯茶,看见一长串订单,悠闲开口:“店内生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