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字相伴，与你相依》町留

35、危机 “什么！他

　　“什么！他娘的！”张奕扬拔高声音爆了粗口，一拳重重锤在桌上。

　　林念安愕然看向陆时衍，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冽：“立刻通知负责这个项目的市场部、技术部、研发部、法务部，以及苏总，马上召开紧急会议。”他站起身，不动声色敛去周身锋芒，走到林念安面前，拉起她的手，“抱歉，林念安，本来采集结束，我想送你回去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似是读到她眼里闪过的担忧，他又安抚道，“别担心，这是商场上常有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话音落下，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便转身快步离去。

　　林念安的思绪仍陷在突如其来的风波里，完全没有在意陆时衍的“过界”行为。

　　“林老师，我也不能送你了，得赶去开会。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万分感谢。”张奕扬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随即匆匆离开。

　　看着他们接连匆忙离开，采集室重归于静，林念安心里闷闷的。她默默收好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漩涡中心。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她才恍然回神，原来外面的世界和图书馆里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

　　其实大学毕业那年，她原本打算自己找工作。只是那时外婆身体已大不如前，总担心自己走后，她一个人过得辛苦，便拉下老脸，托了层层关系，才为她争取到现在这份安稳的工作。

　　图书馆的环境简单纯粹，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竞争对手间的恶意倾轧。所以在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危机，看到小钱慌张失措的表情，她内心受到的震动极大，近乎茫然。

　　以她简单有限的阅历，实在难以想象，陆时衍要如何应对如此棘手的局面。回家的路上，她反复想起他那句平静的话：这是常有的事，我会处理好。她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他必定不是第一次面对。或许早已经历过许多次，并且一次次应对了过来。

　　她对陆时衍，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好像一棵根基深固、枝繁叶茂的大树，寻常风雨，根本不足以撼动他分毫。

　　***

　　星延科技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陆时衍和苏瑾坐在主位，两侧是各个部门相关的人员。陆时衍看了一眼小钱，小钱立马会意：“人差不多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本次的议题是网上出现诋毁我司AI智能书法项目的文章，以及技术部张悦辞职事宜。”

　　市场部总监李明将一篇出现于行业论坛上，名为《AI书法的商业幻象：星延科技的技术路径究竟能走多远？》投放到屏幕上：“这篇五千字左右的分析报告，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刀刀见血，质疑AI书法项目的商业化前景，抨击技术路线的局限性，甚至暗示我们公司夸大技术实力以获取投资。”

　　陆时衍在开会前，已经快速浏览过这篇文章，知道大概内容。他对法务经理说道：“文章出自一个名为‘现代科技观察’的账号，有没有查到相关信息？”

　　“已经在查，初步判断是竞对公司的手笔，大概率是墨韵科技——他们上个月刚推出自己的智能书法教育产品。”

　　李明皱眉：“墨韵的市占率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难？”

　　“因为下周就是投资方最终决策会。”苏瑾接话，“他们想制造不确定性。”

　　陆时衍点点头，继续问李明：“媒体那边什么反应？”

　　“有三家科技媒体转发了，阅读量正在上升。”李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好，我了解了。”他看向研发部总监陈薇：“文章里提到的几个技术质疑点，我们有应对方案吗？”

　　“有。”陈薇调出几份文件，“但需要整理成通俗易懂的说明。文章故意把技术问题复杂化，普通读者看不懂，但会产生‘这东西不靠谱’的印象。”

　　“那就做一份技术白皮书，明天下班前给我。”陆时衍继续说道：“另外，张悦辞职这件事，年前有没有端倪？”

　　“年前他请了三天假，说是家里有事。这次是以个人原因为由辞职。”

　　李明接过话：“但我查到，墨韵科技一个月前注册了一个新的专利，内容和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算法高度重合。”

　　不用再继续说明，这就是典型的商业间谍、技术泄露，在硅谷时，陆时衍见过太多。

　　“技术部，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暂停手里的项目，全面检查任何可能被植入的漏洞，备份所有代码，更改访问权限。”

　　“收到。”

　　“市场部，联系那三家转发文章的媒体，提供我们的官方回应。语气要专业，不要显得防卫过强。”

　　“好的。”

　　“法务部，就张悦辞职，墨韵科技注册新专利这条线，准备相关证据。”

　　“明白。”

　　陆时衍手指叩了叩桌面：“散会，各司其职，保持沟通。”

　　苏瑾用眼神示意陆时衍，她有话说，让他等一下。团队成员陆续离开，她等门关上，才开口：“时衍，你不觉得这波攻击来得太巧了吗？”

　　“怎么说？”

　　“墨韵科技年前的产品发布会，媒体反响平平。他们的融资进度比我们慢至少半年。”苏瑾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单纯为了干扰我们融资而发动这种规模的舆论战，成本太高，收益不确定。”

　　陆时衍揉着太阳穴：“你怀疑有其他人？”

　　“我怀疑有人给了墨韵好处，让他们打头阵。”苏瑾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还记得上个月婉拒的那家投资机构吗？他们投了墨韵。”

　　陆时衍的手指停住。他记得那家机构——条件苛刻，要求对公司战略有绝对话语权，被他当场回绝。负责谈判的那位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看。

　　“报复？”他问。

　　“商业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苏瑾走回桌边，“但如果是报复，手段不会这么温和。”

　　“所以你认为这次突发事件是？”

　　“文章只攻击项目，没攻击你个人，没挖公司黑料，没动核心数据。”苏瑾直视他，“这更像是……警告。”

　　警告，这个词让陆时衍心里一沉。

　　“先按既定方案处理。”他最终说，“看看对方下一步动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瑾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时衍，以前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一定也会！I never doubt it！”

　　门被轻轻关上，陆时衍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明明已经开春，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却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