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字相伴，与你相依》町留

28、想法 苏瑾的暂时

　　苏瑾的暂时离开，并没有打乱公司的节奏，各项工作依然有条不紊地推进。并且随着春节假期的临近，公司里的氛围，也日渐轻松起来。大家讨论假期安排的热度，渐渐盖过了此前关于陆时衍与林念安的议论。

　　虽然每次林念安来公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头扎进采集室，专心投入工作中。

　　“林老师，陆总跟你说了吗？今年春节，我们放十天！”休息间隙，张奕扬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凑过来。

　　林念安被他直白的快乐感染，眉眼弯起，“真羡慕你们。我们馆不能按法定假日放，都是轮休。”

　　“那林老师你和陆总撒个娇，让他把你从体制内解救出来呗。”张奕扬顺口打趣。

　　林念安当即被吓了一跳：“你可别胡说！”

　　“你就别装了，我们陆总对……”

　　“张奕扬，”陆时衍冷着脸走进来，手里照旧拿着一杯热饮，语气严厉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手头的工作太轻松了？”

　　“没有没有！陆总，我、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烧！我这就去自我反省！”话音未落，张奕扬便一阵风似的逃了个干净。

　　看着林念安一脸难堪的模样，陆时衍心里暗自懊恼。若不是采集工作已近尾声，他真想立刻把这小子调去其他项目。

　　“你别听他瞎嚷嚷，”他放软语气，“他那张嘴，吐不出象牙。”

　　林念安愣了愣，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陆时衍这是跟她开了个玩笑？！

　　“林念安，”陆时衍抬眸，微微侧头看向她，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春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念安心下一跳，“没什么安排，是……需要我到公司来采集吗？”

　　“不是，你误会了。”陆时衍面上一本正经，语气稳得滴水不漏，“采集只剩几次就结束了，我想把后续时间排得合理些，问问你哪几天休息？”

　　“我初一、初二上班，初三开始连休三天，之后再上两天班，接着休三天。”林念安如实回答。

　　“好，” 陆时衍眼底轻轻一动，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休假时间记在心里，“我会尽快排好时间发给你。”

　　春节如期而至。

　　林念安一直没有收到陆时衍所谓的时间表，她有些纳闷，猜想他是不是因为年底事务繁忙，一时忘了。好几次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最后都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她也有私心，不想春节还被工作占去。

　　初一一大早，陆时衍就随父母一同回了老家。他爸爸因为早年抓住改革开放的契机发了家，他和母亲在陆时衍还没出生时，就搬到了X市。但是他爸爸是个念旧重根的人，不仅将老家的房子重新修缮，而且不管平日里多忙，春节是一定会带着家人回去，与一大家族人团聚热闹。

　　老家亲戚多，聚在一起，他的个人问题就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大家都不明白，他这么出色一个人，怎么年年回来都是孤身一人。他不追求别人，那总有人追求他吧。每次只要他电话一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声，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点什么不一样的动静，结果都是寻常的新年祝福。一大家子人一惊一乍后，齐齐摇头，直呼无趣。

　　今年，陆时衍也没能逃过亲戚们的轮番追问。往年，他总是淡淡地应付过去。可今年，他不再敷衍，不再回避，而是郑重其事地承诺：“你们别催，也别多问，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明年过年，我一定把她带回来，跟大家一起热闹。”

　　最惊讶的莫过于他的父母。陆时衍早慧，从小就特别有主意，很多事情，他会自己提前做好计划，然后跟着计划一步步去实行。最开始，他父母还担心他胡来，后来发现他的计划有头有尾，非常有逻辑性和预见性。后来慢慢就不再过问，只在他主动寻求帮助的时候，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意见。

　　对于陆时衍另一半的着落，他们有时也会着急，特别是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听说某某某的孩子把男朋友或女朋友带回家，或者谁谁谁计划什么时候结婚，他们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托人给他介绍介绍。可一想到自家儿子的性格，又只好作罢，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干瞪眼。

　　今年听他这么一说，他爸爸就知道这事绝对靠谱。陆时衍的妈妈怕自己听错了，又跟他确认了一回，得到肯定的答复，提着的心便稳稳地放了回去。

　　陆时衍也没有说谎，他是真心盼着来年新春，能牵着林念安的手一起回老家，让家人都见见他放在心上的人。一想到在这么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她孤零零一人守在家里，他心里就苦涩得紧。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

　　按照习俗，初二得上山祭祖。上山途中，路过一大片腊梅花林，花儿开得正茂，香气扑鼻而来。陆时衍有些意外，以往这里都是光秃秃的树干，今年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花海。跟家人一打听，得知原来这腊梅是一老乡种的，以往都有人提前来收，但是今年这位老乡去旅游过年了，这片腊梅花林，就这么被留下了。

　　下山途中又路过这里，那沁人心脾的馨香钻进鼻腔，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晨雾还未消散，陆时衍独自驱车来到这片花海。他带着厚实的手套，拿着锋利的剪刀，单肩背着一个小箩筐，在花海里穿寻。他专挑那些花苞多的枝条，左手轻握枝身，生怕碰落了娇嫩的花瓣，右手拿着剪刀干脆一剪，再小心翼翼将花枝放入搁在地上的箩筐里。不一会儿，箩筐便装得满满当当。

　　寒风掠过花枝，清冽的香气扑在脸上，陆时衍却半点不觉得冷。他稍作休息，抬眼环顾四周，禁不住想象她收到这份新年礼物会是什么表情——她一定会惊讶地瞪大双眼，盯着自己。光是想象，他的心就雀跃得不行。

　　他把箩筐固定在后备箱，匆匆坐回驾驶座，随手擦了下脸上的薄汗，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启动车子离开了。老家离X市有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就没落下来过，心里盼着能快点，快点，再快点，希望能第一时间把这筐花送给那个独自在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