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字相伴，与你相依》町留

27、暴击 “苏瑾，他

　　“苏瑾，他们说得没错，我确实对林念安起了心思。”陆时衍脸上的不满全部褪去，唇角飞扬，眉眼间是那种提及心上人时才有的欢欣模样。

　　“咳。”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羞涩。这是苏瑾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件事，你完全不用在意。”他语气笃定，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苏瑾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嗡嗡作响，不知道自己后来胡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陆时衍办公室的。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直愣愣地坐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时衍的那句话，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确实对林念安起了心思。

　　完了，怎么会这样？！

　　她无意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送，杯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尝到了浓稠的苦涩，那味道顺着喉咙直达心底。她闭上双眼，眼眶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胸口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死死压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勉强再次睁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阵阵眩晕袭来。她不得不立刻闭上眼，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片刻，她伸出手，将椅子调成半躺模式，身体顺着椅背往后倒。她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想做，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充耳不闻。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睁眼时，眼里满是血丝。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林念安，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她陪在陆时衍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他对自己半分别样的心思都没有？她拼命回想，试图从记忆里翻出一丝一毫他对自己的特殊。她想要找到他看自己时，也有当他提及林念安时的那般表情。可翻遍了过往的每一帧，都空空如也。

　　悲从心来。

　　她调转椅身，面朝窗外，再也忍不住，咬着下唇，呜呜地哭出了声。眼泪决堤般流下来，顺着脸颊没入发丝，浸湿了头枕。心里的悲凉怎么也止不住，越哭越难受。

　　助理见她迟迟不接电话，在办公室外徘徊了好几次，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意识到哪里不对，不敢多加打扰，只默默退回工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映入苏瑾红肿的眼睛里。她望着马路上连成一片的红色尾灯，又看向漆黑天幕里隐约浮动的云朵。她知道，她必须离开这里，避开陆时衍，避开林念安，避开那些扎人的流言蜚语。

　　她撑着想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刚起身便踉跄了一下，连忙弓身坐了回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她摸过手机。上面显示有十几条信息、好几个未接来电。她没有理会，只点开陆时衍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身体不适，请假休息几天。

　　因为今天变相地跟他对接了工作，她手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离开几天，有事直接找陆总。

　　做完这一切，双腿已恢复了知觉。她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地穿上外套，拿起包，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办公室。

　　穿行在空无一人、漆黑的公司里，她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植物，明明还站着，魂，却已经碎了。

　　***

　　苏瑾离开后，陆时衍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他脑子里不断闪过林念安的脸：吃惊的林念安，害羞的林念安，认真的林念安……。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从前的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对感情一事向来淡漠。身边从未有过谁，能让他这般上心，这般忍不住靠近，这般止不住地想念。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公司里都传开了。可他非但不恼，反而有种隐秘的欢喜。像是藏了很久的心事，终于被人轻轻戳破，而他，根本不想掩饰。

　　认定了的事，他必全力以赴；认定了的人，他必以心相付。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从小学开始，就有人往他的书桌里塞情书、巧克力。后来越长越高，眉眼愈发清俊，身边的示好者更是从未断过，有温柔娇俏的同学，有干练优秀的同事，还有家世相当的追求者，苏瑾便是其中最执着的一个。

　　可他从来都是淡然处之，情书从不拆开；示好的礼物能退回的都一一退回；哪怕是苏瑾多年的陪伴与付出，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从未给过一丝多余的期待。他总觉得，感情是件麻烦又多余的事，不如工作来得踏实，不如事业来得可控，那些儿女情长，从来都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会这样孤身一人，守着自己的公司，深耕自己的领域，直至老去。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也享受着孤独带来的专注与平静，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打破他多年的沉寂，闯进他密不透风的世界里。

　　同学会再相聚的时候，他并没有对她上心。顺路捎她回家，不过是看到她抱着肩膀，冷飕飕地站在公交站台上，一时的头脑发热罢了。而后来的巧合，就这么把两个本不搭调的人系在了一起。

　　他们相处的每个时刻，一点点在他心里扎根、发芽，长成了满心满眼的欢喜与在意。他开始盼着每天都能与她见面，开始习惯身边有她的气息，开始规划有她的未来。

　　他不愿错过她，他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