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意识 陆时衍蓦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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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蓦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刚都说了什么？
苏瑾的声音适时响起：“优先推进第一个方案，压缩安装包大小，控制研发成本，一周内拿出优化原型；第二个方案作为备选，后续根据用户反馈再决定是否推进。”
“另外，针对竞品的新功能，转告市场部，让他们尽快拿出分析报告，看看我们的产品有哪些可优化的地方，不能被动挨打。”
会议继续进行，研发部的同事陆续汇报着新产品的迭代方案，讨论着功能优化的细节，每一个人都专注而认真。
陆时衍竭力收拢心神，偶尔提出几点意见，语气依旧清冷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刻意压下去的念头，仍然在脑海里反复浮沉。
“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解散。”苏瑾不动声色地替他收了尾，同事们陆续鱼贯而出。她没有急着离开，只伸手按了下陆时衍的手臂，示意他稍等。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苏瑾才开口：“时衍，Are you all right? 你这几天很不对劲。像今天开会，你走神了不止一次，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陆时衍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一个小黑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开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没有。只是最近有点累。”
“累？” 苏瑾挑眉，显然不信，“你什么时候累到会在项目会议上失神？别人看不出来，我还不清楚吗？”
她倾身往前，语气放轻：“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是……别的事？”
陆时衍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那些关于图书馆、关于深蓝色制服、关于那个身形娇小的人的画面，呼啦一下在脑海里闪过。
最终他只是淡淡抬眼，恢复了惯常的语气：“真的没事。”
苏瑾看着他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不再追问，只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了。但你记住，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嗯。”陆时衍边说边起身，“方案那边你先盯着，有问题再找我，我先走了。”
苏瑾盯着他快速离开的身影，心头一沉。相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陆时衍这幅模样绝不是疲惫。他从前就算再忙再累，眼底也始终清明笃定，怎么都不会像今天这样，魂不守舍。
她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位，目不转睛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她吗……”
从会议室出来，陆时衍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同小钱打招呼，直接来到车库。他坐上车，一时也不知要去哪里。
他以为，只要不见面，只要不去那个地方，这份反常就会慢慢淡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也能重新回到以往的节奏中。
可是他错了，越是刻意回避，他就越忍不住去剖析自己的行为。那些本该被工作淹没，被理智控制的多余想法，全都深刻地印在了脑海中。
他摇了摇头，不明白一向理智至上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失控。他自认能掌控一切，掌控工作，掌控情绪，掌控自己的人生，可直到这段时间出现的不对劲，他才发现，有些事情，原来由不得自己。
心里泛出一阵无力，忽又被浓烈的烦躁取代。陆时衍发动车辆，驶出车库，他没有目的地，只想尽快摆脱这缠人的情绪。
左转，直行，等灯，再直行，右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驶了一路。等他将车靠边停稳，才惊觉自己竟把车停在了图书馆旁的公园边。
车窗半降，凉风穿掠而过，携着几分干燥的寒意。
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茫然地看着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半晌不曾动弹。等他终于抬起双眼，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上。暖白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散出来，安静得像藏着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就是那里，就是那个地方。他拼命回避、刻意远离、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靠近。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双手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胸腔里那颗沉稳的心，此刻正脱离控制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他有些发闷。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像是已经在这里落下了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指引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侧着身从手套箱中拿出一盒烟，推开车门下了车，随意靠在副驾驶的车门旁，抽出一支衔在唇边。“咔哒”一声，火苗从打火机里跳了出来，映亮了他的下颌线条。
他极少抽烟，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带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感。火光熄灭后，薄烟从他嘴里溢出，被凉风一卷，飞速消散。
尼古丁暂时安抚了他心底的躁动。他抽着烟，望着公园里冬日依旧青绿的小草，思绪渐渐放空。
一支烟燃完，陆时衍回到车上。他没有去图书馆，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注视着二楼靠近公园的那扇窗。
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望着那个地方，他的心就莫名地变得安稳，思绪也变得清明许多。
他该走了，该投身到属于他的天地中去了，可心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这里。让他连转身，都多了几分疑迟。
又小坐了片刻，陆时衍才将车发动。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去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烟草气息。他想不通这场莫名的奔赴，究竟是为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地方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位置。
车辆汇入不远处的车流，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而有些情绪，才刚刚开始，悄无声息，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