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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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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过后,外间半晌没有动静。
东家自知大事不好,脸上像是被抽干了似的,一点点褪去血色。
温书猗眉梢轻扬:“别等了,外面那些人早就被拿下了。”
东家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倒在凳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家有败家子,也是我管教不力,活该有这一日。算了,我卖给你便是。只不过一千两实在是太少了,至少两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并且你要还完所有债务才能离京。”
“你莫要欺人太甚!至少一千八百两,否则免谈。”
“好,那便成交。”
温书猗提起桌上毛笔,沾了墨水递给他:“立清字据,写好债务归属,我马上将钱付你。”
东家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毛笔在纸上簌簌写了起来,毛笔碰到纸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一会,他停了笔,怏怏说道:“写好了,小公子请看。”
温书猗正要伸手接过字据,未料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直冲向她的咽喉。
温书猗高高举起右手,一个手刀重击东家手腕,他吃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应声而落。
她动作麻利地将他的两只胳膊反弓到身后,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面带愠怒:“东家,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东家见大势已去,顾不得现下形容狼狈,连忙求饶:“小公子,饶命啊!”
“哼,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温书猗卸了他一边胳膊,任由他捂着那软趴趴垂下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片刻后,他停了动作,低低地趴在地上喘气,额上细细密密都是汗珠,嘴里还在不断嘟囔着求饶的话。
温书猗终究有些不忍,帮他把胳膊接上,愤愤道:
“除了你儿子欠钱的事情,我还查到了许多其他腌臜事。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听话,若是得罪了我,看我给不给你好果子吃!”
东家揉了揉刚刚接好的那条手臂,眼角因疼痛不住地涌出泪水,连连应道:“是是是,小公子,温大爷,温爷爷,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温书猗压着他按了手印,将字据叠好放入怀中,推门而出,见青梨愣愣地杵在门外,双唇轻启:“青梨,你都听到了?”
青梨乖巧地点点头。
她温声问道:“怕吗?”
“不怕!姐姐这样做事必然有姐姐的原因。”
青梨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指了指长廊尽头,扬起一抹笑意:“姐姐你看,青梨已经带人将东家的人全部拿下了。”
“青梨,做的真不错!”
温书猗抬眼,见长廊尽头站着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个个喘着粗气,腰间别着家伙,手里牢牢锁着几个瘦弱的小厮。
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他穿着粗布衣服,浓眉大眼,留着络腮胡,通身透出一股煞气。
他见温书猗抬眼望过来,主动开口:“温公子,人我们都拿住了。”
温书猗满意地点点头:“做的好,事后我必重重有赏。”
那大汉手中拿着人不便行礼,只微微颔首:“白渠谢公子赏赐。”
拿了字据后,一切便顺理成章地推进。温书猗和东家确定了各项交割,便正式盘下了这座酒楼。
她采纳了青梨的建议,将酒楼更名为“听雨楼”茶馆。
她唤店小二喊来众人,与青梨一同站在一二楼之间的木楼梯上,对着仰头望着她的众多仆役,朗声开口:
“我姓温,你们可以唤我温公子,是你们的新东家。从今以后,这清香楼便正式改为听雨楼,做茶楼生意。
“新旧交替,你们各自难免有些想法。如今你们的身契交割于我,我便为你们做主,若是有愿意留下的便留下,若是想走的我便也赠与你们一些银钱,将身契交还。”
此言一出,人群微微骚动,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白渠!”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名叫白渠的彪形大汉走上前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
他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利索打开,白花花的银子跳跃在众人黑色的瞳仁中。
“银子已经放在这儿了,我说话算话。”
有几人大着胆子,畏畏缩缩地上前领了卖身契,领了银子,恭恭敬敬在温书猗面前行了几个大礼,旋身离去。
其他人见状心思也逐渐活络起来,三三两两地上前领了东西,一转眼的功夫,五六十人已经散去了大半。
刚好茶楼也不需要那么多人,走了正好。
温书猗目光一转,望向人群最前面一位面色黝黑的小姑娘。
此人上着青窄袖褙子,下着月白长裙,一根银簪挽起低髻,不漏一丝多余发丝。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却已是一身干练气质。
她颇有几分好奇,开口问道:“你为何站在他们前头?”
少女抬眼对上温书猗,语气不卑不亢:“温公子,我原是清香楼的管事娘子,我姓祝,名冬樱,您唤我冬樱就好。”
温书猗闻言肃然起敬:“你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竟已经是管事娘子,着实厉害。”
“温公子谬赞,我从小便在酒楼里长大,历经好几任东家,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李东家抬举我,让我做了掌事娘子。”
众人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冬樱办事可妥帖了。”
温书猗摩挲着下巴:“冬樱,原先的掌柜恰好走了,那就由你来担任新掌柜的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冬樱脸上漾起笑意:“谢温公子信任,冬樱一定鞠躬尽瘁。”
温书猗见要走的伙计已经都陆续离去,几步走上楼梯,朗声道:
“好,既然大伙选择留下,那我温某人便也不会亏待大家。方才的银两还剩下许多,大伙再一人领些吧,当做是给你们的开工赏银。”
众人正蠢蠢欲动,只见温书猗掏出一枚玉簪子,双手用劲,簪子应声而裂:
“但你们中倘若有不遵守规矩的,正如此簪。”
众人肃然起敬,齐声道:“小的定然尽忠职守!”
众仆役退下后,温书猗将冬樱单独留下,详细问话。未料她有着远超年纪的圆滑老练,对答如流,一点就通,且能举一反三,见解独特。
于是,温书猗将茶楼的一部分改造交于她来操办。
虽说是改造计划,实则并不需做太多改变。
清香楼虽已经营多年,但上任东家一年多前盘下老楼时,已新翻修过,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崭新的。
如今只需挂上“听雨楼”牌匾,撤去原本笨重市侩的装饰,挂上几幅山水字画,墙角摆上翠竹兰草,便已有模有样了。
温书猗与青梨参考了冬樱的建议,将整个茶楼划分为几大区域。
一楼为散客喝茶处,摆上几十张素面木桌与竹椅。正中设一张主茶台,供人斗茶赏器。
二楼至三楼仍为雅间,供客人私谈。名字由原先的天字间改为草药命名,各间陈设力求与雅间名相呼应,颇有几分雅趣。
四楼改为贵客专用,须提前几日预定,定金不菲,但所有用料与待遇都是顶好的。
如此一确定下来,各项事宜提上日程,相信用不了几日,听雨楼就能正式开张了。
冬樱为茶馆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温书猗与青梨得了空也时时前去搭把手。
某日大事初定,温书猗正巧得了闲,睡得正浓,房门却被几个粗使丫头一把踹开。
一群姑子婢子夺门而入,呼啦啦把房间塞了个满。秋瑾姑姑在众人簇拥下,昂首挺胸进了房,语气不善:
“大胆温书猗,竟然敢在老夫人的东西里下毒。”
温书猗睡意未褪,倚靠床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姑姑这样说可有证据?”
边上的青梨吓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面带急色:“姑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温姐姐最是善良忠心,怎么会去害老夫人呢?”
秋瑾姑姑铁青着脸:“莫要废话。有证据没证据的,你跟我来就是了。”
她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身手矫健的奴仆,上来就按住温书猗的手臂,推搡着就要往前带。
“我自己可以走。”温书猗用了个巧劲,施施然挣脱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安抚青梨,“青梨别怕,我一会就回来。”
秋瑾姑姑抱着手臂:“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如何抵赖!”
温书猗并未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在众仆役的簇拥下踏入戴月阁。
老夫人端坐上方,眼里是浓浓的疲惫,她揉了揉额角,示意秋瑾姑姑训话。
秋瑾姑姑狞笑着,大声质问道:“大胆温书猗!你竟敢在老夫人的私物中下毒,这可是滔天的大罪。”
温书猗抬眸,眼神倔强:“婢子敢问,不知是何物被下了毒?又是如何被发现的?”
秋瑾姑姑一甩手:“反了天不成,明明你是受训的,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头:“秋瑾,告诉她便是,老身倒要看她怎么辩解。”
“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