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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看的男人拦路的狗 看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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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将山道染成一片暖金色。顾桢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编背篓,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大包,沿着蜿蜒的土路往村里走。
她步子很快,山路崎岖却如履平地。远处林间的鸟鸣,风吹过叶隙的簌簌声,甚至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都清晰可辨。
行至进村的岔路口,路旁灌木丛忽然一阵窸窣。
两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窄刃快刀的男人闪身而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左边那个生着一口龅牙的男人上前一步,横刀拦在路中。他皱着眉上下审视顾桢:短发,男装,身材高挑,他与另一人对视一眼,竟没立刻分辨出她是男是女。
顾桢放下手里的大包,动作不紧不慢。她直视着对方,一字一顿,平静回道:“回家。怎么,这路是你家的?”
她一开口,声音清亮,两人才确定这是个姑娘。
龅牙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他的目光在顾桢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腰身和胸前多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轻佻:“哟,穿成这样,跟个小子似的。哪家的?以前没见过啊。”
顾桢没接话,只静静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另一人面无表情地上前。这人脸型方正,左颊有道寸许长的疤,眼神比同伴冷硬许多:“你这大包小裹的,得检查。”
说着,他伸手就朝顾桢背后的背篓抓去,动作粗鲁,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顾桢脚下微动,轻盈地向后一退,那只手便抓了个空。
“你还敢躲?”龅牙男见状,眼神变得猥琐起来,“里头肯定藏了好东西,心虚了是不是?今儿爷非得看看不可——”
话音未落,他竟双手成爪,直朝顾桢胸前扑来,动作下流至极。
顾桢这次没躲。她站在原地,等那双手快要碰到自己衣襟时,才随意抬腿一踹。
动作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拂开脚边的石子。
“啊——!”
猥琐的笑声瞬间变成凄厉惨叫。一道黑影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摔在三米开外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再也没了动静。
疤脸男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同伴像破布袋般瘫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那龅牙男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已经不省人事。
废物。她在心里冷笑。这种货色也敢拦路,真是浪费她时间。不知道屋里那人病情有没有加重,她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你……你给我站住!”
疤脸男猛地转身,又惊又怒地瞪着顾桢。他握刀的手在抖:“死丫头,你竟敢动手?!”
顾桢停下脚步,侧过头,一脸看到蠢货的表情:“你眼神不好?”我明明动的是脚。”
“你!”疤脸男气得脸色涨红,额上青筋直跳。他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伙,又看看眼前这个瘦高的“村姑”,怎么也无法相信胡老六是被她一脚踹飞的。“一定是这贱人使了什么阴招!”
他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冲上来,抬刀就劈。刀锋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带着破风声直取顾桢肩颈——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少说也得卸掉半条胳膊。
顾桢头也不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等刀锋将至,她才轻轻侧身,反脚一撩。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踢在对方某处。疤脸男只觉得钻心的疼从某个难以言说的位置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嗷——!!!”
那叫声凄厉婉转,变了调子,完全听不出是男人的声音。他丢下刀,捂着那里蜷缩在地,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桢看都没再多看一眼,提起包裹继续赶路。
山风吹过林梢,带来傍晚的凉意。她走着走着,心里却嘀咕起来:那滴血到底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了?刚才那两脚,她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上,那两人就飞出去那么远。若是全力一脚……
她摇摇头。下次还是得收着点,别真闹出人命。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杀人总归麻烦。
刚转过岔路口,她脚步骤然一顿。
前方大路正中,一棵老松枝繁叶茂,侧枝横伸,天然撑开一片浓荫。而此刻,树下竟搭着一方极其华丽的绸缎顶棚。
那顶棚不知是什么料子,在暮色中流转着象牙白的光泽,四角缀着金丝流苏,随风轻荡。顶棚下,一张宽大的镶金紫檀软榻横在路中间,将本就不宽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榻上,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慵懒地半卧着,单手支额,似在假寐。
八名护卫分列两侧,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垂手肃立。他们站得笔直,呼吸几不可闻,如同八尊沉默的雕塑。
暮色渐沉,山间雾气漫起。
破院中,崔虎正将劈好的柴禾码在墙根。木头堆成小山,足够烧上十天半月。他一边码,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将军,我就说吧,她不会回来了……”
屋檐下的竹椅上,霍霆昭沉默地坐着。他望着山下小路的方向,那里雾气缭绕,看不到尽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崔虎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忠心不二,那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情分。可顾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
……是啊,离开了也好。
只是,他睁开眼,望向雾气深处。山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顾桢惦记霍霆昭的病情,心里早已不耐。她径直朝软榻走去。
“止步!”
两侧护卫瞬间绷紧,八只手同时按上刀柄,凌厉的目光如实质般锁住她。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和刚才那两个拦路的喽啰截然不同。
顾桢却恍若未觉。
她走到离软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直白又放肆,上下打量榻上的人。
这男人真是好看啊。顾桢在现代见过太多俊男美女,荧幕上的明星个个精致,可就算是那些经过层层筛选、精心雕琢的面孔,跟眼前这人比起来,也差了一截。
但也仅此而已。她心里评判着,像在欣赏一幅画,并无波澜。
锦袍男子似是被这目光盯得不悦,缓缓睁开眼,一双桃花眸像浸了寒潭的水。他看向顾桢,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丑女人,竟敢这么盯着本王看?”
顾桢眉梢一挑,语气平淡:“看你怎么了?挡路的狗,我总得瞧瞧是什么品种。”
空气骤然凝固。
八名护卫齐齐变色,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被人骂做是狗,锦袍男子那张俊美的脸瞬间扭曲。他坐起身,锦袍滑落,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他死死盯着顾桢,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说、什、么?”
顾桢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重复:“挡、道、的、狗。”
“好,好得很!”锦袍男子怒极反笑,那张脸因愤怒而染上薄红,反而更添艳色。他猛地一挥袖,“都给本王上!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
他顿了顿,声音淬了毒般阴冷:“拔了她的牙,割了她的舌头,挖了她的眼睛。本王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侍卫们不以为意,不过一个村妇罢了,还值得一起动手?当下两人上前,伸手就抓。
可在顾桢眼里,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像初学者练太极,她甚至能预判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她左手一抬,格开一人的手腕,顺势握住,向下一折。“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右手同时探出,五指成爪,扣住另一人肘关节,一拧一送。这是刻进肌肉里的警用擒拿术,已成身体反射。
“呃啊!”两人几乎同时惨叫倒地,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抱着胳膊,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从他们出手到倒地,不过眨眼之间。
其余六名护卫脸色大变。“一起上!”不知谁低喝一声。
六人同时扑上,刀光织成一张网。
她身形不停,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下蹲,扫腿,一人扑倒在地;起身,抬手,掌缘劈在一人颈侧;旋身,踢膝,又一人惨叫跪地。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精准,没有一丝多余。不过片刻,六人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哀嚎声此起彼伏。刀散落四处,在尘土中闪着暗淡的光。
顾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那锦袍男子走去。
榻上,锦袍男子脸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直到背抵上榻背。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顾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大胆!本王乃当朝五皇子,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顾桢在他面前站定,忍不住笑了。那笑声清凌凌的,在寂静的山道上传出很远,“你们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诛九族……”
话没说完,五皇子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尽管那笑容因恐惧而有些扭曲:“你这贱婢,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若现在跪下磕头,自断双手,本王或许……”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五皇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片刺目的红。他整个人懵了,先是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半边脸就木了,像是没了知觉。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腥甜。
他怔怔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上一点猩红。
“诛九族?听起来挺吓人的。”顾桢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可惜,我在这儿的九族,就我一个。”
周围护卫大惊失色,挣扎着想爬起来护主。这女人的九族只有她自己,他们可不是啊!
五皇子瞪大眼睛,那火辣辣的痛感陌生而剧烈,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双眼通红,浑身发颤:“你……你竟敢打我!”
终于轮到我说这句词了!顾桢心里乐了,面上却故作姿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护卫们虽个个带伤,但为着身家性命,仍咬牙围拢上来。
顾桢懒得再纠缠,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刀,顺手架上五皇子的脖颈。刀锋贴着他的皮肤,一片冰凉。
她抬头,对那群蠢蠢欲动的护卫微微一笑,语气轻飘飘的:“劝你们想清楚——现在停手,各自回家,我就当是场误会。”
顿了顿,她又道:“不然呢,我一个人灭了你们全部也不难。这地方偏远,山高林密,无非是费点工夫把你们搬上山,往悬崖底下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她歪了歪头,笑容更灿烂了些:“完美。”
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用这般轻快的语气说着如此可怕的话,在场所有人霎时间后背发凉——没人觉得这是玩笑话。她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冷。她是真的在这样盘算,并且在考虑这么做需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力气。。
五皇子更是不停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每滚动一次,顾桢手里的刀锋便在他脖颈上不经意地蹭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越来越明显的血痕。
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的冰冷,还有皮肤被划开的刺痛。他死死盯着顾桢,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硬话,可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本王……答应你,这就是一场误会,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顾桢满意点头,随手将刀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护卫们七手八脚爬起来,断手的、断脚的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聚拢到软榻旁。有人想去扶五皇子,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自己站起身,锦袍有些凌乱,脸上掌印鲜明,脖颈那道血痕还在渗血。他死死盯着顾桢,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顾桢正弯腰捡起地上的背篓,闻言头也没抬:“顾警官。”
“顾……景关?”五皇子皱眉,这是什么怪名字?
顾桢懒得解释,背好背篓,拎起大包,转身就往山里走。暮色中,她的背影很快模糊在雾气里。
五皇子还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里又念了两遍:“顾景关……顾景关……”越念越觉得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一名护卫小心翼翼上前:“殿下,您的伤……”
“滚!”五皇子猛地挥袖,眼中戾气翻涌。他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又碰了碰脖颈的血痕,指尖染上猩红。
“不管这名字是真是假……”他盯着顾桢离去的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个字都淬着毒,“今日之辱,我霍澜星记下了。来日方长,我必要你百倍、千倍偿还!”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落叶。奢华软榻孤零零横在路中,顶棚的金丝流苏在风里乱晃,映着最后一点天光,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