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星槎渡》又一程

9、韩立筑基 说完转身

　　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赵畅：“这个是我自制的清丹散，专门化解轻度丹毒，去火散淤。”

　　赵畅收下静候一旁，看着墨彩环转身在药柜前拿着方子抓药。

　　只见她一身素色青布衫，挽着袖口，身姿清丽，手中捏着一张写满药名的麻纸药方，她垂眸细看，指尖轻轻抚过抽斗木沿，神色专注。

　　取过黄铜小药秤，置在青石案上，玉指捻着药草慢慢添入秤盘，微微倾身，目光平视秤星，多一分则减，少一分则补，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秤杆平稳悬定，才将称好的药草轻轻铺在粗麻药纸上。

　　一味味药材依次取来，指尖纤细，翻动草药时轻柔小心，沉静的侧脸落在窗棂光影里，安安静静，不染俗世半分浮躁。

　　配齐所有药材，她便叠起药纸，熟练地四角对折，捆上细草绳，动作利落行云流水。

　　拎着药包转身对着赵畅道：“赵师兄，药配齐了，我让药童去煎药，你稍等片刻便可去一旁的药浴室了。”

　　赵畅这时才回过神，忙低头，慌忙应好，墨彩环点头走出去，没有注意到赵畅红了的耳尖。

　　药浴水煮好，墨彩环让赵畅坐于其中静心打坐，她在旁施诊，引丹毒从毛孔排出。

　　三个时辰过去，墨彩环收针。

　　片刻过后，赵畅睁开眼睛。

　　墨彩环望着他，问道：“赵师兄，感觉如何？”

　　赵畅点点头。

　　墨彩环便收拾东西，推出门外等候。

　　赵畅休整一番后出来，墨彩环再给他诊脉，笑着道：“剑修果然身体强壮，第一次治疗就见成效了。”

　　赵畅也能感觉到周身更加轻盈，他回应：“还得是墨三小姐医术了得。”

　　墨彩环道：“赵师兄不必见外，还是黄枫谷的灵药管用。”

　　她很庆幸自己能在此学习，接触到很多灵草灵药，让她的医术更加精进。

　　送走赵畅，墨彩环捶了捶自己的手臂，三个时辰的针灸，也把她累惨了。

　　看看夜色，太阳已经下山，她遥望南方，心中思念着远在嘉元城的家人，心想：墨彩环，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思及此，她转身坐在书案前，点起烛火，开始看还未看完的《青囊灵草志》。

　　一日入夜，药堂油灯摇曳，药香如常，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安静夜晚。

　　墨彩环正伏案誊写《百毒百草录》残缺页脚，笔尖落纸平稳，心绪沉静无波，丝毫未觉山门外天地灵气骤然异动。

　　霎时间，整座黄枫谷灵光暴涨，天际云海翻涌，一道浑厚精纯的筑基霞光冲破云层，金红流光横贯夜空，灵力涟漪顺着山谷层层荡开，漫过药圃灵草，拂动药堂窗棂，连案上油灯火苗都骤然拔高数寸，灼灼跳动不止。

　　谷内各处修士惊呼四起，欢呼声、惊叹声遥遥传来，此起彼伏，打破了夜色静谧。

　　外门、内门弟子纷纷走出居所，仰头望向灵光冲天之处，人人神色震动。

　　“是筑基天象！有人突破筑基瓶颈了！”

　　“看灵光方位，是内门李化元长老座下弟子！莫非是那位韩师兄？”

　　“炼气入筑基，从此仙凡两隔，一步登天了！”

　　嘈杂议论声顺着夜风飘入药堂，字字句句，清晰落进墨彩环耳中。

　　她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汁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黑斑，染黑了刚写下的字。

　　墨彩环缓缓抬眸，望向霞光璀璨的天际，那道筑基光柱耀眼夺目，灵力浩荡，是她这辈子永远触碰不到的仙路光景。

　　咫尺黄枫谷，相隔仙凡路。

　　墨彩环静静望着那道筑基霞光，眼底没有泪，没有怨，只剩一片浅浅的怅然，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放下手中毛笔，指尖慢慢抚平纸页晕开的墨痕，动作轻柔，像是在抹平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再来一世，她还是内心难以平静。

　　她抬手，轻轻吹了吹灯花，将窗外漫天筑基霞光，连同心底那点微弱念想，一同关在了窗门外。

　　药香依旧，灯火依旧，日子依旧。

　　他登仙路，她守药庐，此生相望，不必相逢。

　　另一边，地火密室禁制缓缓撤去，厚重石门轰隆一声向内开启，浓郁精纯的灵气裹挟而出，扑面而来，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韩立一身素色修士长衫，缓步从密室中走出，身姿挺拔，气度已然全然不同。

　　往日炼气修士的青涩内敛尽数褪去，周身气息沉稳渊深，不露半分锋芒，却自带筑基修士独有的厚重威压，举手投足间，再不是往昔那个谨小慎微的炼气小辈。

　　密室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黄枫谷一众内门弟子、管事执事，尽数躬身伫立，神色恭敬，无人敢有半分轻慢。李化元长老立于最前，面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抹赞许，静待自家弟子破关而出。

　　见韩立现身，众人连忙上前，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接连响起，满是真切的恭维与交好之意。

　　“恭喜韩师兄筑基功成，踏入仙途大道！”

　　“贺喜韩道友破关进阶，从此寿元绵长，修为无量！”

　　“韩师兄年纪轻轻便筑基有成，日后必定是我黄枫谷中坚栋梁，前程不可限量！”

　　声声道贺入耳，皆是宗门修士趋炎附势、攀附新晋筑基修士的常态。韩立神色平淡，不骄不躁，只微微颔首示意，从容应对众人恭贺，心绪未曾因周遭追捧泛起半分波澜。

　　他知晓，筑基只是仙路起点，往后机缘厮杀、修行磨难，方才伊始。周遭贺喜之人，今日登门交好，来日未必真心相伴。

　　待众人散去，等候在一旁的赵畅笑着拍着韩立肩膀：“恭喜你，正式踏入修仙一道。这个送给你。这枚二阶储物袋早已温养炼化，内里空间宽阔，足够你日后收纳法器灵药、随身物资，省却奔波储物的麻烦。”

　　韩立笑着接过说道：“谢谢师兄。”

　　韩立与师兄赵畅关系向来就好，这次他突破，他知道师兄是真心祝贺他的。

　　两人边走边聊，赵畅说着他闭关期间宗门的一些闲事。

　　韩立觉得师兄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又说不出，他侧身扫了他一眼道：“我观师兄气色很好，好像功力也有突破，是不是准备要冲击筑基？”

　　赵畅被说中心事，他不自然摸了摸头：“之前把体内的丹毒清了，感觉境界略有松动，再等等时日吧。”

　　韩立立刻恭喜，赵畅看着已经不同往日的他，到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次日，韩立来找师兄商量领取宗门任务之事，却不见人影，抓住一个院内弟子问道：“你知道赵师兄去哪里了吗？”

　　小弟子挠挠头道：“好像近来赵师兄经常去药棠。”

　　韩立听罢，朝药堂走去。

　　这边药堂立，墨彩环和赵畅正在说话。

　　赵畅将单子递给墨彩环：“彩环，我来领取这月炼制固元丹的定额药材，名录我已备好，按宗门规制配比，数量都标注清楚了。”

　　墨彩环闻言微微颔首，接过对方递来的药材名录，低头细细扫视上面标注的药材名目与斤两，指尖轻点名录核对备案记录，确认无误后说道：“师兄稍等，我按名录给你核对配伍。近来几味辅药存量吃紧，我需对照台账确认品相分量，确保数目无误，免得后续炼丹对账出了差错。”

　　赵畅点点头，说道：“没事，你慢慢来。”

　　墨彩环转身从身后药柜中依次取来对应灵草，随后将分拣好的药材整齐打包装好，推至师兄面前，语气客气有度：“都核对清楚了，出库登记已办好，师兄拿好药材便可。后续炼丹若是还需补领辅料，师兄再来药堂报备即可。”

　　赵畅点点头，他拿出一个玉佩轻轻放在药案上，推到墨彩环面前，说道：“对了，近日后山山脚偶尔有阴邪浊气游荡，你常在药堂与灵草圃之间往返，又不能修行炼气，身上没个傍身的东西终究不妥。”

　　墨彩环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那枚玉佩，眼中带着些许意外，连忙摆手推辞：“师兄，这如何使得？法器乃是修士修行之物，我只是药堂打杂值守的俗人，用不着这般贵重物件，万万不敢收下。”

　　“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师兄神色淡然，语气恳切，执意让她收下，“只是一枚最普通的护身玉佩，挡些阴邪、避些煞气而已，算不上什么修行至宝。你日日在药山奔走，安稳要紧，拿着防身，不必过多推辞。”

　　墨彩环看着眼前温润质朴的玉佩，又见师兄态度诚恳，盛情难却之下，心底暖意泛起，眉眼柔和了几分，不再执意推辞，轻声道谢：“那就多谢师兄了。”

　　“些许小事罢了。”师兄微微颔首，见她收下玉佩，眼底不自觉染上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些许。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

　　墨彩环轻声问道：“师兄还有事吗？”

　　赵畅想了想，还是问道：“之前有宗门弟子筑基成功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墨彩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是韩大哥吧。”

　　赵畅问道：“你不准备见他吗？”

　　墨彩环转身整理药材，淡然说道：“我们之间天壤之别，还是不必惹麻烦了。”

　　谁也未曾留意，药堂门外早已有人驻足伫立，默默看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