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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郑府 两人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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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街走了一阵,远远望见一座像模像样的宅邸,坐落在北方。
她靠近抬头看去。
长方形木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忠厚传家”,视线向下,大门漆黑,左右立着两位家丁。一人站姿随意,抬着下巴看他们,另一人则抱拳而来:“不知阁下是?”
裴白身姿挺拔,站在原地行礼,模样端正,配上青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在下青竹派裴白。听闻郑公子久病难医,特来探望。”
两位家丁对视一眼,忽然都站直身体,恭敬起来,“竟是仙人大驾,快快有请!”
家丁抬手便请裴白进去。秦度若眼看无人搭理自己,正要尾随步入。
一记眼刀飞了过来:“站住!什么人!”
“我和他一起来的。”她指了指裴白,疑惑地看着家丁。
这不是很明显么?
“哪来的腌臜货,这里也是你能进的地方!”家丁眉毛飞起,瞪大双眼,厉声问她。双手抱在胸前。
秦度若笑了。
腌臜?我吗?
衣服确实挺腌臜的。
“你的脏狗?”那双眼睛火急火燎又扫向她身后的小黑。
“并非。”她道。
话音刚落,脚下边被拱来拱去,小黑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它身上的疤痕又退了些。不愧是魔物,伤痕愈合速度如此快。伤疤淡去,显得更憨态可掬了。明明一点也不脏。秦度若想到。
“二位,”裴白适时开口,依旧笑眯眯的,“秦姑娘是我的朋友,不知可否赏我几分薄面,请她进来?”
家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裴白身侧的那个道:“仙人有所不知。我家公子病重,两年前曾请高人看过。此病最忌讳女子靠近,会败坏府中风水,及笄的女子更甚。老爷三令五申,绝不许放一个外姓女子进来,还请大人见谅。”
他神色凝重,看起来此话不假。
裴白抱歉地向后望了望。
秦度若也不愿强求,既然进不去,就全凭裴白打探算了。她说道:“那便不必管我了,你快去快回。”
裴白了然,又问道:“回哪?”
她仔细张望四周,想到身侧右后方来时遇见过一栋茶楼,便道:“来时路过那间茶楼罢。”
他点点头,被家丁领了进去。
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家丁。便是刚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用鼻孔看人的那位:“欸?别走。”
“不知是有何事?”秦度若顿下脚步,询问道。
他忽然露出一分诡笑,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半圈,瞧着不怀好意。
脸上竟一点事也藏不住——秦度若腹诽。
“你过来。”他说道。
她不敢。
家丁勾了勾手指:“过来啊?你不想进府中么?”
也不是很想。她想到。不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后陆陆续续有人经过,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她走了过去。
家丁俯身凑到她耳侧:“去后门,只需告知由我引荐。别告诉其他人,否则我可是要挨罚。”
说完,对方抱臂不再搭理她。
秦度若思忖着他的用意,看向他,视线相碰,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
“……”
她低下头,看着从刚才就一直蛄蛹在足畔的小黑,说道:“小黑,帮我个忙。”
她当下手无缚鸡之力。不如就让它跟着罢!此事了结后,她自会报答这只黑犬,然后与它分道扬镳。
她蹲下身,满意地看着它尖利的犬牙。
有它在,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绕了一段路,接近后巷,四周冷清起来。零星几个人经过。等她走至郑府后门时,身侧已经没有行人了。
石砖墙面开着一扇小门,门扇虚掩着。
她透过缝隙向内望了望,没见到人。屋内空荡荡。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有人在么?”
小黑趴伏着,随着她一同吼叫了两声。
一双枯瘦从中探出,门被拉开。
是个老家丁,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他混浊地眼睛死死紧盯着秦度若,干瘪的嘴巴开合,牙齿稀疏。
“大门那里,方脸的家丁让我来的……”秦度若解释道。
对方四处张望着,又向后退了两步,说道:“进来罢,这是你的狗?”
“不是。”秦度若又答。
“别让他跟过来,黑狗,不吉祥。”老人缓缓说道,凝视着小黑,抬脚便要踢他。
秦度若飞快走过去,谁知脚下一滑,直接溜至小黑身前。她轻轻一笑:“但也算我的狗。”
目光在她脸上与小黑身上来回交错。老人从鼻腔哼了一声,“罢了,你们都进来吧。”
眼看一人一狗依次进来,他在身后关上木门,咔哒,上了门闩。
进了后门,里面是一道狭窄的夹道,糙砖墙面高高竖起,挡住绝大部分光线。脚下青石砖到处是磕磕碰碰。门角堆着臭水桶。
穿过夹道,便到了后院杂院,仆役身形匆匆在其中忙活着。左侧是一排低矮小屋,右侧是厨房与柴房。紧邻着柴房还有一间小屋,不知道有什么用。
小黑急促地在空中嗅闻,在原地跳了跳,冲至小屋前。
它怎得突然这样活泼?秦度若追着走到小屋前。
“别乱跑,小黑,”她说道,扭头,“我想向您打听……”
眼前一道冷光闪过。
一只铁斧被高高举起,直朝着自己面门。举斧的是个面生强壮的中年男人,老家丁站在他身后,双目阴狠。
府中杂役如常走着,对一切视若无睹。
鼻尖飘来隐约的气味,从小屋传来,是血腥味。
斧头迎面劈下,近在咫尺。
秦度若登时心如擂鼓,她转过身滚到右侧,肩膀剧痛无比。她侧目望去,斧刃擦过了她的肩头,削去一层皮与肉,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她一头冷汗。
暴怒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快速移动至身前,小黑径直扑到前方,挡在她身前向两人龇牙。
壮汉再度提起斧头。
小黑毅然冲上前,对着他的喉颈咬去,他提臂一挡,尖牙陷入他的小臂中。清脆的咔嚓一声,壮汉发出惨叫,他疯狂甩着手臂。
黑影扑通落地,又快速直起身。
壮汉已经重新拾起斧子。他一只胳膊垂着,软绵绵的,其上齿痕血肉翻飞,血汩汩向外冒。
他挥舞着手中的铁斧。
那些仆役此时全部看了过来,然而并不敢靠近,怯怯而惊恐地望着这里。
小黑尖耳向后贴,猛地向前冲去。斧子抬至半空——已经晚了。它的尖牙直将壮汉喉咙锁住。它个头不大,但力量惊人,牙齿无比锋利。一片颈肉被直愣愣扯下。带着飞出的血扇。登时它满脸满身鲜血。
壮汉跪到地面,面部朝下径直倒下去。
“啊!”不知谁发出惊惶的尖叫,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再上前。
小黑身体僵硬,肌肉紧绷,凶恶对着众人。
老家丁向后退步,脸上惊疑不定。他此时距离小黑最近,最为害怕。然而他步子极慢。
小黑向前逼近一分。
他浑身一抖,身体向下塌去,直接倒在地上。
秦度若人假狗威,肩头火辣辣地痛,她忍耐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我问,你答,明白么?否则我便让它咬死你。”
老家丁忙不迭点头。
“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