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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布告 她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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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自己当下躯体,这具身体十分瘦弱,穿着满是划痕破洞的粗麻衣。
瞧不着她的脸,但个头不高,兴许年龄不太大。不知她父亲如何了,虽是无意拿了她的身体,但总归是自己的不对,也该寻了她的父亲,向他赔罪补偿。
既然下定决心,秦度若打算着趁夜间观望四周环境,判断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她抬脚欲跨出门外。
腿下传来拉扯感,那只黑犬咬住了她的裤脚,哼唧着,似乎不愿放她离开。
秦度若弯下腰,笑看它道:“怎么?外面有什么不对么?”
此时一只脚已踏出门外,她抬头望去。几只幽魂乍然出现,形状各异,在街上飘荡。收回脚,它们便通通不见了。
门槛是道屏障,跨过方能见鬼魂,同理,也只有跨过,鬼魂才能见到门内的人。
她心中诧异。
黑犬正机警竖起耳朵,站在门前向外看。
秦度若望着它小小的身影,若有所思。它究竟是个灵兽,还是魔物呢?无论是什么,又为何会跑到这里?
暂时出不了门,只能在这屋子暂住一夜,等天明。她生火烤了些猪肉吃进肚子,又走进矮小土屋,里面陈设凌乱而油黑。她顾不得这些,缩进衾被中。
黑犬卧成一团睡在门外。
她睁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翻了个身。一块硬硬的东西硌在胸前。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六角形的圆角褐色盒子,不过铜币大。花纹扭曲盘旋在上方。顶上穿了一孔,套上红绳挂在她脖颈上。
她眼前一亮,将盒子放在眼前仔细看。花纹是水云交缠流纹。太初宗的灵器!看模样兴许是下品。此乃明心鉴,取“明辨本心,坚守正念”之意。只要胸怀正念,澄澈无垢,将灵力注入此鉴中,便能发挥出跃升半阶的实力。
但若心术不正,它便会吞噬所有注入其中的灵力。
只是这具身体没任何灵力,有了它也没什么用处。她将明心鉴握在手中,相信总有一天能用到。
她虚虚睡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醒了过来。
黑犬一直尾随身后,不肯离去,她便也由它跟着。昨夜它背上伤口纵横交错,今日竟都愈合了,留下丑丑的疤痕。
出了门,看到一条破败的街巷,净是土屋,四周臭气熏天。巷中零散走着几人。
她穿过巷子,一路寻找更加开阔的地方,身侧人渐渐多了起来,房屋变为木制,结构更加精巧。
前方人群中骚乱,不知发生了什么。
“昨天好好得,今日怎就要封了?”
“我还要与我儿上都城去,这一封不知何时能解?”
“究竟发生何事?”
“狗官!”有人气喘吁吁跑来,道:“县令爷跑了!”
人群爆发叫喊声,一声声质问冒出头。
秦度若挤进热闹人群中,看到一张布告。写着封城讯息,只提到为防宵小作乱,杜绝流寇滋扰,全城戒严,封闭二门。城内百姓不得擅自出城,城外之人严禁入城。
太奇怪了。县令竟提前跑出城,留下一张封城布告,将城中百姓困在其中。
看来想回到宗门,还须得想办法出城门。
“姑娘?”身后一道清朗的声音。
秦度若回头看去。
一张俊秀面庞映入眼帘,眸光闪闪。男子身穿青衣,背后背着竹篓,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装束极其眼熟。青竹派弟子常常便是这样一副打扮。不曾想在这里能碰到修士,也是好运气,他许能帮助自己回宗。
“阁下是青竹派弟子?”秦度若问道。
对方挑了挑眉,道:“不错,在下青竹派裴白。姑娘既然识得,想必同是修道之人,敢问姑娘是哪门哪派?”
乾元宗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普通人罢了。秦越。”
尚不知来人究竟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待先看看罢。
被他一打岔,她顷刻被人群挤了出去。黑犬鼻头抽动,嗅着嗅着,到了青年脚边。抬起头,警惕的亮晶晶眼睛看着他。
“秦越?”他笑盈盈问道,“这名字……”
秦度若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因为这是她原身的字。三宗六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凑巧同名罢了。”她答。
裴白弯下腰,抚了抚黑犬的脑袋。它瞬间躲开,发出低吼示威,向秦度若前方退来。
“小黑,别凶!”秦度若当下起意,给它取了个名字。
小黑极其听话,闻言果然乖顺地退了回来。
“我方才便想问,这是你的狗?”青年问道。
“不是。”
“你刚叫了它的名字……”
“奥,”她抚掌,“那是我瞎叫的。”
裴白脸上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略有深意瞥了小黑一眼,“这是只……魔物吧?”
秦度若看向小黑。
它身高略超膝头,牙齿尖利,两只眼睛炯炯然望来。完好处的皮毛油光水亮,尾巴在身后轻甩,四肢有力而挺直,身体健壮,昂首挺胸,好不威风。
可爱极了。怎么看也不像一只魔物。不过现在她的情况特殊,看不出也是正常的。青竹派弟子认它作一只魔物,没看走眼的道理。
她一时心绪复杂。她向来嫉恶如仇,逢魔必除,可这黑犬长相可爱,又救过她一命,再来,它长着一副普通动物模样,想必十分低等,几乎没作过恶。她内心挣扎了片刻,于是,摆了摆手道:“小黑,别再跟着我了。”
黑犬绕着她的脚边,听不懂似的,摇着尾巴追她的手。它奋力直起身,湿漉漉的鼻尖蹭到她的手背。
三宗六派唯一共识便是除魔卫道。望着裴白宠溺小黑的目光,秦度若心道他果然奇怪。裴白笑着,唇侧隐隐一个梨涡,在对上她目光时,登时收起。
“秦……越,不知可否这样称呼?”他问道,“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许冒犯。”
“当然可以。”
“我看它并无什么威胁,模样乖巧,不如留在身边。”他说道。看他的模样,浑然要爱上这只黑犬了。
“这……”她略有犹豫。
一切事情怎么那么奇怪,她真是无计可施,只认真看着黑犬的双眼:“莫再跟着我了。”
湿粉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秦度若无奈后退。
“你知道为何封城吗?”她换了个话题问道。
裴白左右瞥去,脚步轻移,躲到了距离人群稍远的树荫下。
“详情我也不知,只是昨日中元,夜行时无意观察到有恶鬼逗留此地未离开。此番前来,正是为捉拿它。”
“你说封城与恶鬼有关联么?”她问道。
“很难讲。”裴白答道。
“你此番捉拿,加我一个吧。”
“甚好。”
他答应竟如此爽快,秦度若没有想到。她现在废人一个,没有什么用处,“你不怕我拖累你么?裴公子。”
“那有什么可怕的。”他亲昵地走向小黑,小黑凶叫两声,抗拒着他的接近。他显然失落。
秦度若愈看他愈觉得古怪,他怎的与魔物那般亲近。
“秦长老……”正是她。
“向来教导各门派要荡魔安世,你这样亲近魔物,恐怕……”她疑道。
“她毕竟死了,死人的话……”裴白余光看到秦越铁青的面色,骤然住嘴。普通人家怎会给姑娘起名叫秦越,恐怕她父母尊崇乾元宗秦度若,才为她起了这个名字。
他笑笑,装作无事发生。
秦度若不与他计较。老实说,这么多年,众人对她毕恭毕敬,她也倦了。裴白如此轻视,倒是引起她的兴趣。
“你准备从何查起?”她问道。
“昨夜我观恶鬼去往城北,恰是城中富商郑府所在。我听闻郑家公子郑龚积病成疾,准备前去自荐为他医治,顺道在郑府打探,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一同前去?”
郑府,不就是屠夫口中那个?她必须去一趟了!
“自然。”她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