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小陆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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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诗逸的目光呆呆地望着傅以颜的桌面，直到对方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这才如梦初醒。
“在想什么？嗯？”电话已经打完了，傅以颜如今就坐在她身侧的桌子上，俯身用指节揉捏着她的脸。
被傅以颜指腹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每在她脸上更进一寸，她的脸就愈是滚烫。
她只能脸热地错开视线，将怀里的榴莲酥堆到傅以颜的怀里，嗫嚅着应她：“没什么，快吃吧。”
可傅以颜并未像她预料中的那样退开，反倒按着她椅子上的扶手，将她稍稍往自己身上带。
她身体上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住，仿佛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任谁也无法干扰。
那张脸与她越贴越近，直到鼻尖几乎相抵，领带擦过陆诗逸的小臂，傅以颜缓缓张口：“小陆，以颜姐对你还算不错吧？”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陆诗逸的心头一颤。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傅以颜会问这句话，而上一次傅以颜问起这句话也是在车上试探她是不是在撒谎的时候。
只是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她不知道对方何出此言，她依旧肯定地点了点头。
傅以颜并未着急接下一句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扣子并未扣到顶，衬衣的材质也有些轻透，从这个角度看她甚至能看得见对方内衣上沿的纹路。
她知道再这样看下去自己肯定要遭殃，只好仰起头看向傅以颜的双眼。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诗逸才注意到，傅以颜的眼球里遍布了非常多的红血丝。
“以……”陆诗逸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叩门声。
傅以颜闻声也伸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她脸蛋，稍稍起身捋过搭在她腿间的领带，坐回到靠椅上，好整以暇地振声道：“进来吧。”
秘书抱着一沓文件进来，见到陆诗逸便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敛起笑容将文件摆到傅以颜的面前，接着道：“大小姐，这是你要的近三年的业绩，已经按照产品、部门、月份、季度、年份分类好了。这是战略发展部交上来的几份活动策划书，会议的时间由您来决定。还有明天早上九点有例会，中午十一点拍卖行那块港岛的地皮，傅总吩咐要您亲自跟，务必拿下。下午两点之前CHAUMET那边会将下季的主推珠宝送来供您挑选。另外四点半约了谢公子，地址和邀请函已经发到您邮箱备份。”
傅以颜神情严肃，显然没有了刚刚逗陆诗逸的那种余裕。
听到秘书提及“谢公子”时，她的眉头紧紧拧作了一团。
“四点半那个预约取消掉吧，我没空。”
“可是后面已经没有安排了。”
“做好你职务之内的事就行了。”
原本陆诗逸侧过身让开了一点位置方便两人交谈，现在听到傅以颜振声也有些被吓到了。
但看着傅以颜紧绷的神情，她也不敢吭声，只抿抿唇将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上。
“那我去回谢公子邮件。”秘书点点头，接着问：“理由是？”
这事虽然是秘书职务之内的事，但毕竟那些恩怨与她无关，傅以颜没打算再为难她，只闭上眼睛，用手摁了摁眉心开始思索。
忽然，她掀了掀眼皮，定定地望向陆诗逸，又抬眼去看秘书，沉声道：“我约了妹妹吃饭。我想他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说完她便朝陆诗逸耸了耸眉，脑袋稍稍偏侧，露出一个微笑问道：“陪我吃个饭，可以吗小陆？”
意识到房间里的其余四只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陆诗逸只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垂下脑袋连忙点点头。
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手机屏幕识别到她注视的目光适时亮起。
列表里有张可心给她发的信息，可她却没着急确认，只皱了眨眼将屏幕熄灭。
她想起大二的时候，那场数院举办的讲座活动。
正是那一夜张可心对她说过一句话令她印象深刻：“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
是啊。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所以她不应该再浪费一分一秒。
就算别人把她看作关系户又如何呢？清者自清，她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半分对不起傅氏。
再说了，哪怕所有人都因此刁难她又如何呢？她难道就要因为畏惧这个而再也不踏进傅氏半步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难道那些人的目光比以颜姐重要吗？
她答应过以颜姐的，她读酒店管理也是全然是为了以颜姐，不可能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放弃。
“以颜姐对你还算不错吧？”那句话再一次在她心头回旋，好像成了束缚住她的咒。
陆诗逸心头一凛，突然反应过来傅以颜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了。
“那我先出去了大小姐。”听到身侧秘书的话，陆诗逸猛地抬起头，大喊了一声：“以颜姐！”
原本正在低着头看文件的傅以颜也被她的声音吸引，不由得扬起眉去看她，严肃的神情几乎都有些控制不住。
傅以颜冲她比了个“嘘”的动作，又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出去顺手关门，这才勾着唇问她：“怎么了？”
陆诗逸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了，只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坚定地看着傅以颜，“我会报名的！”
看她兴致勃勃，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傅以颜也觉得可爱，没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好哦，暑假见。”
被傅以颜捏过的脸颊再次无可避免的红了，陆诗逸连忙将身子向后退，搓搓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嘟囔：“榴莲酥要凉了，趁热吃。”
傅以颜闻言耸了耸眉，没再捉弄她，收回了手将榴莲酥的包装拆开，送进嘴里。
一如她所料，傅以颜刚刚遍布血丝的眼睛如今也变得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这榴莲酥是她特地坐车一个小时来回买回来给傅以颜作下午茶的，看到傅以颜吃得开心她的心也暖融融的。
“好吃吗？”
“小陆送的当然好吃。”
她明知故问的邀功都被傅以颜轻而易举地看穿，不由得害羞地挠挠自己的脸，转移话题道：“对了，谢公子是谁呀？以颜姐的追求者吗？”
她想起大二开学的时候，有一次约了以颜姐去吃下午茶探店，无意间碰见了以颜姐从另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那个男人就是谢公子吗？是以颜姐一直藏着掖着不告诉她的男人吗？
傅以颜原本还算愉悦的神情一下变得荡然无存，她只抬眸看向陆诗逸，嘴角似笑非笑：“小陆，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只是一瞬，她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逐渐变得有些压抑。
而她本人也冷冰冰的，像一座沉睡已久的冰山，只是轻轻一触都足以令她冻伤。
陆诗逸哪里见过这样的傅以颜？
她只好尴尬笑笑，接着说道：“那不说这个。我记得活动策划是运营管理部的业务范畴，为什么让战略发展部来出策划案呀？是我记错了吗？”
按照她学习的内容来看，运营管理部是负责酒店各项活动策划及执行的，包括品牌的形象经营也都在他们的业务范畴之内。至于战略发展部则更多是关注同行之间的前景竞争，帮助品牌更快更有前瞻性地投资一些有回报的产品。
有些小型企业会省略掉战略发展部，但傅氏旗下拥有的上万间酒店遍布全球，对于这样庞大的酒店集团来说，战略发展部则是必不可缺的部门。
虽说两者的职能不同，但有赖于战略发展部向来对市场有相当的敏锐度，所以用来做活动策划也并非是不可以的，只能说是有些大材小用罢了。
“我们小陆可是年级第一，怎么可能记错？”傅以颜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向桌上的报表，应道：“我让人把这些年的报表都拿来，就是因为发现运营管理部的账目上有一点问题。”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在利用活动策划的名义亏空公款，中饱私囊。所以为了减少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我查明白真相之前，活动策划案将交给战略发展部代劳。”傅以颜气定神闲，倒是说得陆诗逸有些晕乎乎的。
她一脸茫然，像是在尽力理解傅以颜话里的逻辑。
还没等她厘清个所以然来，傅以颜便又笑说：“好了，这不是陆诗逸小朋友应该操心的事。”
“我不是小朋友！”陆诗逸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我都要实习了以颜姐！我可以帮你的！”
傅以颜闻言眉头一耸，勾了勾唇笑说：“好啊，那麻烦小陆实习生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帮我看看今晚吃什么。”
“以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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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等傅以颜下班，陆诗逸抱着手机进了傅以颜办公室里面的影音房看电影，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等到傅以颜下班的时间，已然是晚上八点了。
影音房里铺设了隔音棉，地板也为求隔音与放松垫了厚厚的一层地毯。
傅以颜的高跟鞋踩在上面，愣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大荧幕还在放着影片，彼时陆诗逸早已在影音房的沙发上睡熟。
放在影音房的毯子太小了，没办法将她完全包裹，她只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侧脸的脸颊肉因重力堆积，看上去很是可爱。
傅以颜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指节轻轻捋过她耷拉在面前的碎发。
旁人总说她对这个养妹比对自己的亲妹妹还要好，可似乎从来没有人在意她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妹妹不够好。
有人觉得她是因为记恨傅见深的母亲抢走了她的父亲才将恨意迁怒到傅见深的身上，可他们不会知道，她从来没有恨过傅见深。
对傅见深来说，她从小就被傅文成抱回了傅家养着，跟自己生母向来不亲。
这么多年来她甚至从来没有听过傅见深哭着嚷着要找自己的生母，因为傅见深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只有傅文成可以给她。
傅见深和她太不同了，不同到她在她的身上当真看到了傅文成的影子。
即便没有她作为姐姐的疼爱，傅见深还会有很多人爱她。
可是陆诗逸不一样。
陆诗逸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她只剩下她了。
她至今午夜梦回都会想起初见面时，那个抱着自己父亲灵柩痛哭的女孩。
女孩用她稚嫩的双手死死地扣住灵柩的边沿，无论如何也不想自己与父亲分开。哪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死去很久了，再怎么不允许旁人靠近他也回不来了。
明明不过十岁的年纪，她却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傅文成的罪行。
昂贵的棺木周遭布满了用于纪念的百合花，然而扑面而来的并非是百合花的香气，而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腐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棺材里躺着的是被傅文成利用来作秀的可怜人，只是从无一人敢吱声。
重重花团间包围着一个女孩，那女孩哭得歇斯底里，怒目圆睁。她的手指直勾勾地指着傅文成，仿佛在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名誉什么利益什么颜面，她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傅文成你这个混蛋！我爸是因为你才死的！心你拿了，现在连他的遗体都不放过！拖着不让他入土为安的是你，现在猫哭耗子的也是你！你也不怕我爸半夜来找你！”
这话很熟悉吧，她分明在心里排演过无数遍，可偏偏没有一遍能被傅文成亲耳听见。
在场的大人们并没有把陆诗逸的话放在心里，甚至若无其事地上前献花，机械地配合完成这一场作秀。
从来不会有人在乎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感受，不是吗？
她真的恨透了傅文成，是傅文成教会了她权衡利弊。
他是她的父亲，是她今后唯一一个亲人。
她知道今后只能仰仗他，知道他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金钱就足够她圆满地度过这一生，也知道自己完全拗不过他。
看到那样的陆诗逸以后，她心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母亲对我很失望吧？
明明母亲死的时候，她的年纪比当时的陆诗逸还要大，可偏偏就是这点半熟不熟的心智抑制了她为母亲说话。
很可悲，她当时已经学会了权衡利弊；更可悲的是，一直疼爱她的母亲竟也会有一天站到天平的一侧被她衡量。
傅以颜沉沉地吁了口气，缓缓贴近陆诗逸。
她还在沉睡，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
每当她说她是“小朋友”时，她总要气鼓鼓地和她争论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她却不知道，有人连当“小朋友”的资格也没有。
她是罪人，是帮凶。
她这一生注定是要背负着母亲的失望度过的，又怎么可能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小朋友”？
一滴泪蓄在她的眼眶中，她扬起头将那滴泪转了回去，这才又敛了敛视线垂眸看陆诗逸。
荧幕上的电影已然来到尾声，片尾的演职人员表正在缓缓滚动，温馨又柔和的音乐渐起。
傅以颜低下头，手轻轻扶着她的脑袋，在陆诗逸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绵延冗长，傅以颜甚至连自己眼角的泪水再一次滚落都浑然不觉。
眼泪滴落在陆诗逸的脸颊上，她不由得蹙起眉来，发出一声“唔”。
等到她醒来，电影已经放完回到最初的挑选影片的界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傅以颜就坐在她身侧的一点空位上侧过脸看她。
“以颜姐？”
“醒了？”
她点点头，从沙发上爬起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身侧是傅以颜递过来的纸巾，“看你都流口水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陆诗逸接过纸巾擦擦嘴角，这才想起自己睡在这里是为了等傅以颜下班的。
她原本是想着找个严肃电影来陶冶一下情操，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睡着了。
影音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大荧幕照过来一点熹微的光亮，根本无法分辨时间，她只好尴尬笑笑：“几点了？”
傅以颜饶有兴致地撑着脑袋看她，“十二点了。”
“啊？”陆诗逸吓得瞬间站了起来，“那怎么办？餐厅肯定关门了！”
“吃宵夜啊，能怎么办？”
“真的吗？CBD有什么宵夜吃啊？”
看陆诗逸一脸正经，傅以颜也忍不住笑了。
她一脸懵地看看傅以颜，又看看大屏幕，这才瞥见角落里显示的“20:23”。
“以颜姐！！”陆诗逸拿起抱枕砸向傅以颜，“你又耍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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