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7、07 命运齿轮

　　程归明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郑嘉迹了。

　　郑嘉迹果然不负他的期待：“我这里有五千块钱，你先拿去用吧。”

　　“哇！大款啊郑嘉迹！”室友惊呼。

　　“大什么款！这是我和嘉期的私房钱加上5月份的生活费！”

　　“兄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程归明感动不已，一把拉住郑嘉迹的手，煽情道，“从此以后，只要兄弟需要，我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

　　“起开！我可不希望自己有需要上刀山下火海的那一天！”郑嘉迹一把甩开他的手，笑骂道。

　　程归明连夜做了西元攻略，一想到自己即将和添宁单独旅行，就兴奋地难以入睡，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天刚蒙蒙亮，又精神亢奋地爬了起来。

　　尽管他足够小心，还是把室友吵醒了。

　　“明哥，你不困吗？”室友探出头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又倒在被窝里，声音慵懒。

　　“你明哥就要和女神单独旅行了，精神着呢。”郑嘉迹声音喑哑，仿佛卡顿了许久的齿轮突然开始滞涩转动。

　　只是他这突然一开口，吓了两人一跳，那个还在迷糊的室友也瞬间骇得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心直贯头皮，彻底清醒了，和程归明异口同声惊呼出声：“我草！你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了？怎么了？”另一个没醒的被这动静吓得从睡梦中径直坐起，慌张问道。

　　金黄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流进寝室，几人互相对视过后，不由得都哈哈大笑。

　　笑完了，四个人各自有条不紊地忙起来赶早八，没有人想起来再问面色极差的郑嘉迹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添宁下午上完了最后一节课，便回寝室背上了早就收拾好的行囊去赶火车了。

　　程归明一整天东奔西跑终于在临行前慌里慌张地整装完毕。

　　很不巧，他的最后一节课和火车发车时间冲突了，不得已，只能拜托室友帮他签到，而他将要逃课，毅然奔向火车站。

　　“明哥，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千万要争点气啊！”室友一记轻拳打在程归明的肩膀上。

　　“必须的呀！”程归明很是自信。

　　“明哥，真不跟添宁提前约一下了？”

　　程归明只顾着低头清点行囊：“不了，提前约了，万一她不同意，那可怎么办？”

　　“不提前约好，万一人家临时改变主意不去了，那你又要怎么办？”

　　程归明整装背包的手滞了一瞬，语气是未曾有异的欢快：“不会的，她已经计划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会不去了？就算她真的不去了，我就当这本来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旅途，好好玩一场。”

　　所有东西打包完毕，程归明握住肩带，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背包就稳稳的落在他的背上。

　　“注意安全。”郑嘉迹单脚站立，倚在门框上，微微笑道。

　　程归明的心早就已经如离弦的箭飞远了，对所有的告别只一味点头应下。

　　匆匆赶到火车站时还未检票，程归明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添宁的身影。

　　广播通知开始检票了。

　　他的目光找了一圈又一圈，仍旧没有找到。

　　程归明的心没那么亢奋了，情绪逐渐平复，看着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他一咬牙，背上包，拖着行李箱，跟在了检票的队伍后面。

　　程归明上了车，没有看见添宁。

　　他只买到了添宁隔壁车厢的座位，只能先与人商议换座位。很幸运，添宁对面座位的女孩子愿意去隔壁车厢就坐。

　　整个车厢坐满了即将奔赴高原，憧憬见识不同于本地风土人情的年轻男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异域风情的向往。

　　程归明将行李安放妥当后坐下。

　　车厢内一片青春的躁动，站台上人来人往，直到人流散尽，他也没能在其中找到添宁的一片衣角。

　　程归明的心就像暮春的花树枝头的花，逐渐失去水分供给，花瓣枯萎，掉落，飘啊飘地悠悠坠落。

　　嘹亮哨声贯穿站台空气，列车缓缓发动。

　　那瓣花便飘啊飘，飘啊飘……

　　越过人群的纤细姑娘一弯腰，便将那瓣花接住了。

　　“你的纸巾掉了。”添宁眼疾手快地将那包从程归明手中滑落的纸巾堪堪接住，递到他面前。

　　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安静，空气停止流动，金色日光透过厚厚玻璃照进来，为添宁的侧颜镀上一层金色，瞬间击中了程归明的心脏。

　　“砰——”

　　他的心底升起一簇红色，炸开彩色烟花。

　　只在这几分钟，他经历了一个波折而圆满的小人生。

　　“啊？哦，谢谢。”程归明手忙脚乱去接纸巾，不小心又滑落了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落日余晖太暖，他的耳尖染上一抹红，“好巧啊！”

　　“噗——”

　　旁边是两个结伴同行的年轻男孩子，他们早早就已经落座，相谈甚欢。此刻听到程归明拙劣的谎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大概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得双双闭上嘴巴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只是这笑声让程归明更窘迫，他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是很巧。”添宁点头，微笑。

　　“……”沉默。

　　“你也是要去西元吗？”程归明打破凝滞的氛围，明知故问。

　　“嗯。”添宁微笑。

　　“你一个人吗？”程归明没话找话，话一出口就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智障。

　　“嗯。”添宁点头。

　　幸而添宁真的足够礼貌——疏离，才没让他太过尴尬。只是引得邻座的两个男孩子再也不能装作视若无睹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看得出来，都忍得辛苦。

　　程归明旁边穿白色外套的男孩子给对面穿蓝色牛仔褂的男孩子拿了一瓶水：“要不要喝两口？”

　　“谢谢。”牛仔男孩从善如流地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拿出手机，手指纷飞，不知道在敲什么。

　　白色男孩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打开，一抬头就看见牛仔男孩对他挤眉弄眼。于是便也在手机上回他，不知道两人秘密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虽然能够明显看出来有所收敛，还是笑得很欢快。

　　“同学，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座位？你看我和我朋友……”牛仔男孩问程归明。

　　“可以可以！”程归明心里无限感激，他明白，这两个男孩子在给他创造机会。

　　两人换过座位之后，程归明和添宁紧挨着坐在一起，或许是第一次距离添宁这么近，或许是未来几天旅程的勾引，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怂恿，程归明终于将那句在他喉结处反复滚动的邀约说出口。

　　“我也是一个人，西元海拔那么高，不如我们两个搭个伴吧，互相照顾会更有保障、更安全。”

　　添宁扭头盯着他，没说话，既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像是在思考他的提议是否可行。

　　程归明的心脏在她的沉默里不受控制地轻颤，平日里很好用的脑子在此刻如同一团打了无数个死结的毛线，难以理出一个逻辑通顺的理由说服她，只得手忙脚乱地打开背包将自己的证件一股脑得塞给她：“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分的，不不是，是挺顺路的，又是同学，可以互相……”

　　“好呀。”添宁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也按住了他的不安无措。

　　“那可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行程是不是合适？”

　　“合适的合适的，我没有做攻略，正好蹭你的路线了。”程归明说完，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低头一看，背包已经被自己翻得一团糟，装的鼓鼓囊囊的零食失去了拉链的束缚散落了几包在脚底下。

　　添宁弯腰将地上的那些捡拾起来，放进那堆乱糟糟里面。

　　“谢谢。”程归明殷勤地从背包底下掏出来两个橘子，送到添宁眼前，“时间还很长，你要不要吃两个打发时间？”

　　郑嘉迹告诉他，添宁喜欢吃橘子，多买两个橘子。

　　到达西元省会——扎荣天城还有将近20个小时的行程，火车上信号不是很好，实在是无聊，程归明为了能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和添宁拉进关系，早早的下载好了电影电视剧，备好了各种零食小吃。

　　“谢谢。”添宁礼貌道谢后将那两个橘子收下了。

　　尽管她平日里有保持适量运动，究竟只是一个身量纤瘦的小姑娘，力量总是比不上男孩子的。去往西元的路程太远，她只能尽量轻装简行，也就不能带太多东西了。而且，那橘子着实诱人，也就没必要客气什么，大不了落地扎荣天城，她多请他吃当地的特色。

　　程归明心里美滋滋的，默默收拾好东西，只留了两包薯片，打开从郑嘉迹那里借来的平板看电影。

　　他故意把平板放在他和添宁的中间，分给她一包薯片：“要不要一起看？带的东西太多太重了，你帮我消耗一点，之后在路上我就不用背那么重了。”

　　火车缓缓行进，两人并排坐着，边吃边看同一部电影，窗外的景色随时间缓缓流淌，直至变成黑漆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