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5、05 端倪初现

　　郑宋两兄妹临别时，添宁的左手还轻轻搭在腹部。

　　“嫂子，肚子不舒服吗？”郑嘉迹明知故问。

　　程归明刷锅刷得专心，没有听见小姐妹之间的闲聊，猝不及防之下，略有些后知后觉地将目光投向了添宁。

　　“嗯？”添宁惊讶于郑嘉迹的细心和敏锐，“嗯！有一点吃撑了。”

　　“那是我和归明的不是了。”郑嘉迹轻笑出声，“归明，肚子痛可大可小，你可得带嫂子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那是肯定的！”程归明回过神来，拍着胸脯保证，“已经这么晚了，你们不如住下，明天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住得这么近，一会儿就到了。”郑嘉迹边换鞋边拒绝道。

　　“那你们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呀。”

　　送别了郑嘉迹和应嘉期，程归明轻抚添宁的腹部：“还疼吗？”

　　“还好。”添宁淡淡的声音里携着一丝冷意。

　　程归明扶着添宁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为她将痛楚按揉开来。添宁的腰腹平坦纤细，仅够程归明的大手盈盈一握。

　　添宁感受着那只手掌心传递出来的温度，仿佛也抚进了心底，柔软、坚韧、温暖，疼痛逐渐消散。

　　程归明照顾着添宁洗漱好，然后才顾得上自己。

　　添宁看着忙前忙后的程归明，想起应嘉期那个没主见的奇葩相亲对象和难缠家庭。

　　对比起来，程归明实在不能说不好，这些年，尽管两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他也从未想过从她的吃穿用度上节省开支。

　　她饿出来的胃病，是她心疼他的辛苦，也勉强算是他们双向奔赴的证明。

　　从那以后，他除了工作更加勤恳，每月拿到工资的第一时间就上交给添宁外，下班后、上班前，总要抽出时间来尝试学做各种饭菜温养她的胃，日久天长，厨艺上竟是很有造诣了，应嘉期每每过来，都吃得如仓鼠般，大呼好吃。

　　而她的胃病早就在程归明的贴心照顾下好了，听说，胃是情绪器官，大概是她的心情太低落，才又痛起来。

　　其实细细想来，程归明哪里都好，别人也都说她命好，遇上这么温柔体贴又顾家的男人，除了……太过孝顺。

　　可是，这在世人眼中怎么都不能称之为缺点，甚至是优点。

　　算了，程归明为了她，第一次忤逆他母亲，义无反顾地将人送回了老家。

　　他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想。

　　正神游间，藏了许久的贪吃小猫元元终于从床底下探出了头，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小腿：“喵~”

　　添宁心底泛起一阵柔软，弯腰将它捞进怀里：“元元你个傻猫，家里来人了你躲起来睡觉，你忘了你的猫爬架，还有妈妈上班和你说话的监控都是郑嘉迹送给你的了吗？你个小没良心的，人家来了也不跟人家玩……”

　　程归明洗漱完，看见的便是添宁捧着元元毛茸茸的小脸絮絮叨叨的模样，虽然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他仍旧觉得她实在可爱，便倚在门框，伫立许久，不忍心打扰这温馨的氛围。

　　元元被念叨得烦了，“喵”了一声，一扭身，就从添宁的手里滑了出去，倒腾着四个小爪子奔到程归明脚下。

　　添宁的目光随着元元望过来，程归明回了神，走到床边躺下，关灯，于是卧室里只余下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归明，说你爱我。”

　　昏暗中，程归明听见枕边响起一句温软。

　　他顺从地开口：“我爱你，阿宁。”

　　“你有多爱我呢？”

　　他满含爱意：“很爱很爱，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就再也不能看见别人了。”

　　第一次遇见时，程归明正在扶昌大学读大二，添宁大一。

　　期末周，图书馆里坐满了临时抱佛脚的同学。

　　他们第一次遇见彼此之际。

　　程归明和郑嘉迹已经在学校图书馆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终于在落地窗前找到了两个好位置，谁知刚一拉开椅子，人还没能坐下，旁边就响起了清脆温软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程归明这才将目光从空位上转到旁边瘦弱纤细的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黑发如瀑垂落，松松别在耳后，衬的皮肤更加白皙，如同落地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清冷出尘。

　　程归明不知道是因为图书馆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因为今天馆里的人太多，他从心底漫出一股燥热。

　　只一瞬，程归明便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了。

　　“郑嘉迹？”应嘉期的手上还有些许水渍，明显是刚刚从卫生间回来。

　　三个人齐齐转头。

　　“嘉期，你朋友吗？”添宁问道。

　　“嗯……嗯！”应嘉期迟疑了一下，点头承认道。

　　“嘉迹，别怪兄弟不讲义气，我喜欢这女孩，你自己去找别的位置吧。”程归明的身体向郑嘉迹倾斜，尽量靠近郑嘉迹的耳朵，小声说。

　　闻言，郑嘉迹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程归明，眼底满是错愕。

　　“别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瞪我我也不走了。”程归明搬出了那句传颂千古的诗词。即使被郑嘉迹看得心虚，依旧耍无赖，为了和喜欢的女孩子搭句话，真是没人性了。

　　说完，程归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一幅就算你拉我，我也不走了的无赖样子。

　　郑嘉迹只得在震惊中机械地抬腿，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单人位置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与纸页的摩擦声。

　　我叫程归明，你叫什么名字？

　　添宁的面前递来一张纸条，字体工整，如同他本人一样，长得周正。

　　添宁。

　　言简意赅，太过公事公办，让程归明不知道接下来该聊什么。

　　程归明如坐针毡，抓耳挠腮许久，终于通红着耳朵将那张在指尖反复摩挲的纸条送了出去。

　　添宁看过纸条，耳尖被烫得微红，脑袋靠近应嘉期，小声说：“嘉期，你看。”

　　应嘉期本来就坐在两人中间，程归明的字条在她面前过啊过的，早就把她的好奇心挠得痒痒的，这回得了允许，迫不及待伸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很抱歉刚刚占了你们的位置，我经常在宿舍听嘉迹提及你的朋友，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了这样尴尬的事情，为了表达歉意，下次我来帮你们占位置吧。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应嘉期忍俊不禁，她确实从郑嘉迹的口中很多次听说这个人，然而，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程归明。没想到，他为了要添宁的联系方式，竟是从同样初次见面的她这里套近乎，真是难为他了！

　　应嘉期点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以给呀。”

　　据郑嘉迹说，程归明人品不差，性格也开朗，算是不错的朋友。更何况，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属性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添宁明白，应嘉期的点头就是对程归明这个人人品的认证。于是她便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了纸条的下面，并按照原痕迹折好送了回去。

　　程归明的浑身血液都在躁动，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然而思绪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端的一幅心无旁骛的学习模样，实则半个字都没能看进脑子里。

　　他拿到纸条，忐忑不安地打开扫过一眼后，难以言喻的兴奋，扭头一看，添宁白瓷般的皮肤泛起粉色，异常好看。

　　她害羞了——他更欢喜了。

　　随后几天，程归明只要是没考试，就会去图书馆占位置邀请添宁一起复习。

　　尽管这样殷勤，放假前他也只成功邀请到一次，可惜图书馆安静学习的氛围注定让他无法试图攀谈，四个人各自安静温习，程归明却没能看进多少知识点。

　　然而，寒假不会因为谁的不期待就不会到来，和添宁毫无进展的关系让程归明第一次觉得往年白驹过隙一样的春节假期异常难捱，每天都要掰着手指头数好几遍。

　　他仰天长啸：还有多久才能开学啊啊啊啊啊！！！

　　程归明在家里闷得团团转，每天只能骚扰郑嘉迹十数次，才可以勉强缓解这种浮躁情绪。

　　终于，开学在郑嘉迹爆发前如期来临。

　　然而，程归明又进入了另一种循环——早上斗志满满地出门，夜晚情绪恹恹地进门，然后躺尸一般将自己扔在床上充电。

　　四月，阳光照在身上，一天比一天温暖，路边的白蜡树抽出新芽，日益繁盛。

　　扶昌大学按照惯例举行了春季篮球比赛。

　　观赛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为了学分而来，加油呐喊的人并不多。添宁和应嘉期对这场赛事相比于别人格外关注，却不仅仅是为学分。

　　郑嘉迹是篮球社的社长，必然参赛，程归明作为队员也参了赛。

　　应嘉期为了郑嘉迹，添宁为了应嘉期。

　　添宁陪着应嘉期忙前跑后地送水、递毛巾、拿衣服……除去不陪着应嘉期呐喊欢呼。即便这样，每当应嘉期高喊加油时，她抿唇站在旁边也窘得面色微红。

　　偏偏郑嘉迹球技很好，三分球频频命中，引得应嘉期发出一声胜过一声的欢呼，一阵胜过一阵的雀跃，一整天下来，添宁颊畔绯红，像一簇盛开的桃花。

　　“阿宁，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先帮我拿一下。”场上正打的火热，应嘉期将手里的毛巾和水一股脑儿塞进添宁怀里，捂着肚子转身挤进人群，又挤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