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殊恩厚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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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主管连手里的那块麻将都没来得及放下，麻将桌上的钱都来不及揣兜里，踉跄着屁滚尿流地奔向了医院。
那条简讯中昏迷不醒的男子，正是于主管年逾三十才生下的、娇生惯养的独生子！
于主管到了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他媳妇脸上沟壑里布满了眼泪，一看见他就哭天抢地地扑上来：“你怎么才来啊？儿子都这样了，你就知道打牌，一点儿都不管我们娘俩……”
祸不单行，于主管还被儿子的状况冲击得难以回神，懵懵的被他媳妇拉扯着，几个穿得一身板正的人快步行至他的面前，领头那个向他出示证件，说：“你好，我们是审计监察部的，有人实名举报你账目作假、吃回扣，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谁举报我！他污蔑我！”于主管闻言，脸上的皱纹盈满了出奇的愤怒，扭曲了它原本的纹路，“我儿子被人打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面生死未卜，你们让我等我儿子出来！我肯定是被人恶意举报了！你们让他出来和我对峙！”
“我举报的！”
于主管扭头，正是和他竞岗落败的多年死对头，他突然恢败下来，而后怒目圆睁，眼球几乎要掉下来，向死对头冲过去，审计监察部的人手疾眼快地按住他，他疯狂挣扎着，力气之大，差点被他挣脱出去，仿佛要将举报他的死对头撕碎一般，高声嘶喊着：“是你！是不是你！是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
手术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满手是血的小护士：“你们再吵出去吵，不要在这里影响医生！”
审计监察的人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走。”
于主管也泄了气，腿软的站立不住，被人架着拖走了。
于是，于主管在这场争权夺利中一败涂地，再也不可能爬起来了。
深夜。
观澜别墅内。
郑嘉迹单手插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褪去了西装外套，他看起来也褪去了许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气息，扯歪了的领带就像是他的凌厉棱角。
屋内灯光昏暗，窗外是别墅区特有的深重夜色，枝繁叶茂的浓绿色灌木丛中透出一盏盏米黄色的光，既照亮了脚下的路，又不曾破坏夜的静谧。
付星野正立在他身后，向他汇报今天关于于主管事件的推进情况。
“好，持续关注，务必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从里面站着走出来。”郑嘉迹的声音平稳到极致，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券在握。
“好的。”付星野第一次见郑嘉迹对一个人赶尽杀绝，以往在商业场上，无论遇到多么卑劣的对手，遭遇多么激烈的竞争，郑嘉迹都会给对方留一条能够苟延残喘的活路。
郑嘉迹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下班吧。”
付星野临走时再次看向那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他的爱，太过浓郁，太过卑微。
相比于主管家里的鬼哭狼嚎，添宁的日子平凡且平稳，她的手臂逐渐恢复，一日比一日灵活，已经取了石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与之相反的是，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自从那次和程归明关于天意不天意的争吵之后，两个人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仿佛从未在他们之间出现过。
程归明不想松口，他想要这个孩子，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拖到生产。
添宁每每想开口，都被程归明拙劣地躲了过去，她不想再吵架，就没再紧追不舍。
可是，身体不允许她再拖下去了。
这段时间，添宁也很犹豫。可惜的是，她每次试图去爱这个孩子，都会想到他是程归明背叛誓言的证明，这个认知使她异常痛苦。
傍晚，程归明下班回来，做好了饭，添宁犹豫良久：“归明。”
程归明夹菜的手停滞了一瞬，转而又如常般将菜放进碗里，用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心里明白，添宁迟迟没有建档，这场谈话，他终究躲不过去了。
程归明紧盯着碗里被他搅弄成一团的饭菜，不敢看被孕反折磨得消瘦极了的添宁，用坚定的声音表态道：“阿宁，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孩。”
这不是添宁想要的答案，她不再说话，埋头往嘴里送饭，好久好久，低低呢喃一句：“可是它属于你，不属于我。”
“什么？”程归明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吃好了。”添宁放下碗筷，“我们什么时候去逐江看海？”
她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梦见父母。
程归明喝了一口汤：“下周吧，这周公司有团建，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去玩？”
“去哪里？好玩吗？”添宁低眉，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来有没有兴趣。
“不远，就在郊区的观山休闲度假区，空气新鲜，环境很好，开车直接就到了，也不用走什么路，你最近太累了，去散散心吧，就当陪我了，好吗？”
添宁听说过，观山休闲度假区是去年暮春才开始营业的，位于四面环山的山腰处，整山整山的针叶林，这时节应当是漫山遍野的绿意交织。
她点点头：“好。”
团建定在周四的早晨出发，周五下午回，两天一夜，不耽误员工的正常休息。
因为度假区规模不大，便只邀请了各部门的核心人员自愿参加，其他人喜提四天小长假，于是工作氛围原本就很融洽的加欣，这周变得更加愉快。因此，时间也走得匆匆，很快就到了周四这天。
经过商议，集团不用包车，各位根据各自的情况分别开车出发，最后能在合理的时间区间内汇成一条路线进山就好。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添宁贪睡得厉害。
周四早晨，程归明已经喊了她好几遍，直到他把两人的行李都整理好带下楼去了，她还躺在被窝里没睁开眼睛。
程归明宠溺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从衣柜里拿出她的衣服，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给她套上。
添宁坐在床沿，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明显是还没清醒的模样。
他把梳子塞进她手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这头发我可不会，你赶紧梳一梳，我们要出发了。”
程归明蹲下来给添宁套上袜子，又去把洗脸巾湿了水，给她擦了脸。
覆在面容上的湿润使她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推开程归明的手，说：“嗯~我自己去洗洗。”
程归明早知她会这样，轻笑一声：“早点去不就好啦。”
添宁对着镜子刷牙，程归明就倚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都准备好了？”添宁含着满口的泡沫，被他看得不自在，口齿不清地问道。
“嗯呢，就等你啦，小懒猫。”
“元元呢？”添宁漱了口水。
元元听见添宁喊它的名字，倒腾着它的小爪子，喵喵叫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了，前爪搭在洗漱台上，脑袋在添宁的大腿处蹭啊蹭。
程归明弯腰，不顾元元的反抗，捞起它，一个翻转就将它抱进了怀里：“当然了，猫粮、猫砂和水都给它准备好了，等你洗好，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是吧，元元。”程归明说完，把脸埋进元元毛茸茸的小胸膛里蹭啊蹭，然后才在元元的挣扎下放开它。
添宁闻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天气一如既往的好，他们不急不躁地往城外驶去，郑嘉迹的家和他们离得很近，很快便遇上了，程归明鸣笛两声算是打了招呼。
几乎所有人都在进入山路之前融入了主线路，只有策划部的一个姓李的主管还没到，她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先走，她随后就来。付星野再次在群里甩了定位，嘱咐一句注意安全，所有人便不做停留进山了。
山里的环境确实好，没有了钢筋混凝土的污染，有一种与世隔绝的自然清新，远山和国画上的水墨山川如出一辙，薄薄的乳白色云雾萦绕在层层叠叠的针叶林上，山色更加青翠了，山坳处是漫野的青绿色草坪，偶有几颗贪玩走失的灌木点缀其中，环山的青黛色柏油马路经山风吹拂，看起来干净清爽，行至其间，仿若置身仙境一般。
添宁降下车窗，入目的绿意怎么都看不够，确实使得她的心情舒畅不少。
开了很久，车队速度渐缓，鱼贯入了一条岔路口，尽头就是观山度假区，度假酒店门前的两侧栽种了许多玫瑰，各色花蕾开得肆意，在满目绿色里格外出众。
郑嘉迹就站在那些花儿的旁边，他看见添宁瘦到尖削的下颌，眉头微蹙，而后嘴角勾起笑意，微微颔首，转头低声嘱咐了付星野几句。
她身后的应嘉期可不管那么多，扬起手臂踮着脚尖向她挥舞，迫不及待跑向她：“阿宁！”
付星野侧着脑袋听郑嘉迹说完，连连点头，喊来了行政部门的一个年轻姑娘给大家分配房间。
付星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我们分配好房间，先收拾行李休息一下，然后去餐厅吃午饭，吃完饭可以在周边逛一逛，或者睡个午觉，下午我们一起在酒店后面的草坪上烧烤，好不好？”
“好！”人群异口同声应和道。
“大家先来我这里领房卡，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行政部门的那个姑娘高举着一沓房卡在众人面前摇了摇。
人群争先恐后向那个姑娘围过去，争着要对房型一睹为快。
付星野后退两步，绕过簇拥中心，向添宁他们走过来，拎过两人的行李，说：“嫂子，我带你们上楼。”
添宁问：“不用和大家一样等着分配房间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