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甜品店的谈话 甜品，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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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油杰面对面坐在甜品店角落的一张小桌上，店里人挺多，我贴了个隔声符，以防有人听见我们的谈话。
但两个人都没有讲话。他订座位的时候就提前点好东西了，所以现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大理石圆桌上被服务生小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漂亮的三层式点心拼盘，种类很多，还有鲜切花装饰，看上去味道就不错，还有一份高脚瓷盘盛着的奶油布丁和一小杯牛奶被放在在我面前，搞得我稍稍有点良心不安。
气氛还是凝滞着，好像有个会抽取空气的咒灵附在我们上空一样。我垂着头没敢去看夏油杰的表情，也没胃口去吃点心，于是一手捧着漂亮的白瓷杯一手捏着银色小勺不断搅弄杯子里的牛奶，微微冒着热气的液体被我搅出小小的漩涡，把我无限絮乱的思绪一同款款转进去了。
柔和如棉絮银绸的液体总是让人宁静，我是这样的，总是如此。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奈奈的话，觉得是怎样的呢？”
“不要这么叫我。”我下意识皱眉抬头，撞进对方一直看着我的眼，“什么？”
“世界。”他简言，喝了口手里的红茶，“春奈子的话，觉得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狗屎。”我斩钉截铁，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么糟的话，为什么又不同意我来改变他呢？”夏油杰还是一副没表情的脸，见惯了他笑眯眯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不习惯他他现在的样子，感觉有点吓人，但因为知道对方是温柔的人所以反而有点担心对方的心理状态。
“没有意义。”我几乎是不假所思的回答，“你现在做的事情，没有意义的。”
‘要杀死吗？全部杀死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阻拦的。’
‘没有意义。理子妹妹已经死了，现在再把他们杀光的话，没有意义。’
浅埋在记忆里的画面在眼前浮现，那双苍蓝色宛如天空的延申的碧空之眸好像隔着时间再一次看向他，夏油杰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臆想出的五条悟在重复自己曾经说的话，还是坐在对面的狗卷春奈子讲出了自己曾经好像根本没什么用的坚持。
红茶淡淡的清苦发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和喉咙里怎么也推不下去的咒灵球的恶心味道混合，引起阵阵想要呕吐的欲望。对面小小的人把头压下去不再看他，手也不去搅拌牛奶了，而是无意识扯拽着头发，低声说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复杂的矛盾的，咒术界再怎么恶心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影罢了，高层的不作为、以权谋私、草芥人命、敛财屯权，这些行为从来不只是咒术界才有的不是吗?难道把普通人全都杀死就可以改变这些了吗？难道咒术师不是普通人的一部分吗？”
夏油杰的眼睛瞪大了。
咒术师，是普通人的一份子？
“如果真的把非咒术师者全部杀死、世界没有咒灵的话，那咒术师不是又变成新的‘普通人’了吗？难道那个时候就没有咒术师会带着遗憾的死去吗？难道那个时候咒术界的高层就会良心发现勤勤恳恳做事吗？难道那个时候没有咒灵以后就不会有其它敌人吗？难道你可以确定到那个时候就不会有新的非咒术师出现吗？”
“‘人类如烈火中的春草生生不息，只要土壤还在，总会在某个地方再次发芽的。’这个世界你都没完全看过吧，怎么敢说自己要全部杀完呢？你想过这些吗？”
夏油杰哑然，想辩驳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而且你绝对下不了手的，你根本不是做坏人的料子嘛。你就问你自己，你作为一个诅咒师统共才杀过多少人？当初那群村子里的烂人你也只是暴揍一顿，然后就被我报警全抓起来了，内两个小孩你还自己收养了，心软成这个样子你还当什么反派啊？搞不好到时候搞大屠杀还要提前一个月下好挑战书标好时间地点人员事件让人提前把人全疏散完了自己才去扑个空场——”
我飞速小声叽叽咕咕，我早就想吐槽了，当反派还当的这么委屈，真是白瞎了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和特级诅咒师的身份！
反正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揍我早揍了，还会耐心等到我所有话讲完了才把我分尸吗？他是这么礼貌的人吗！我多说点，说不定真的能把他洗脑成功！当然也有一定我自己憋了太久想一吐为快的缘故。
“哪里的事情……”我后面还天天恐吓诅咒去吓那群猴子了，而且我这些年坑骗的富豪还少吗？都是邪教头子了怎么就不像坏人了？夏油杰无奈，前面刚升起的一点反胃感也没了，看着对面人咕咕囔囔，想起了前几天被邀请前去的一处宴会时，一位富太太身边的小犬做了坏事被敲了脑袋也是这样的，气哼哼地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岔的嘤嘤声，但同时又把毛绒绒的脑袋深深埋进贵妇人的臂弯里，分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只感觉好笑。
还是小孩子呢，
还没小孩子看的清楚真是不像样啊。
夏油杰只感觉心里突然轻了一块，好像有一条一直以来紧绷着不上不下即将断裂开来的弓弦被人轻飘飘地解下了，一直以来明知不会有结果但还是一心去撞南墙的想法被动摇，春奈子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一直以来他都努力错了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这样放弃好像也没什么所谓吧，他轻飘飘地想，脸上终于漾开浅淡的微笑来。
去他的咒术界，去他的蠢猴子。
不干了，总归是现在还有时间去研究一条新的路。
有春奈子在，大概会轻松很多吧，她那么聪明。
哈，不知道悟听到了会说什么，他应该会很喜欢这孩子吧。
啊，他那个性子，说不定会怪叫，接着超大声的吐槽这么会有这么不像小孩子的家伙，或者超大声嘀嘀咕咕一些类似于“天呢是因为每天看那么多书所以才长不高的吗？”“难得见这么聪明的小矮子，虽然你很弱但还是勉为其难的让你做老子的跟班了，感到荣幸吧，要每天给悟打扰上贡甜品哦早熟小朋友”的话吧。
唔，鸡掰猫和天才早熟大小姐吗，
会相处得很好呢哼哼，夏油杰久违的恶趣味的想着。
毕竟春奈子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而且没人会讨厌悟，没品的烂橘子除外啦。
“你这几年消灭和吸收的诅咒比御三家加起来十几年的都多！”
我还是把眼睛紧紧闭上，用比前面的小声唧唧歪歪都要大声的音量坚定反驳，要不是天天这么连轴转杰怎么可能会瘦的那么快，我听美美子和菜菜子说夏油杰除了和家人一起吃的时候会好好吃，其他时候很少见他主动去进食！有吃也只是一些清淡无味的素面，完全没有什么营养可言！
糟糕的习惯！绝对不是跟我学的！
无法反驳之言！
学历只有高中甚至还是宗教学校的夏油杰完全不能想出能反驳狗卷春奈子的话，只能浅笑着缩缩脑袋假装没听见。
“你还不如去考公务员自己成为话语人来改变日本呢！成为权倾朝政的掌权者，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动摇咒术高层的利益，到时候你想改变什么拯救什么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毕竟咒术界的高层之所以那么有钱不就是因为他们与日本的财阀高层有利益往来吗？
或者成为统治老橘子的灭猴之王改变咒术界一直以来迂腐的规则，把听话的留下，年轻人、有骨气的人、有真才的人、尚未完全被洗脑的孩子统统留下，不敢反抗的怂货留下，剩下胆敢反抗的、有前科的、手脚不干净的全部杀了一个不留，亲自培养全心全意为咒术界找想的手下和咒术界的未来，让他们以生命为条件立下不会被钻空子的束缚，创造一个正确的咒术界。”
夏油杰张口结舌地听着狗卷春奈子就这样轻轻巧巧一下子丢下了两个会改变咒术界、细细一想甚至可能性非常大的想法，突然就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的智商。
好像，确实是比他杀死所有非术士师的想法可行性高？
他一下子又有点不确定了：“你从哪里看到这些的？”
“书上。”我回答，“哲学与政治类的书，中国的历史书，有关心理学的书，杂七杂八的小说，还有一些思想经济的书。”
“……这么多吗？”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先开始说比较好。
“反正初中和高中的内容我都自学完了，刚好有点兴趣。”
“这个有兴趣是指？”
她要去考公？
“我打算以后去写书记录生活。”
“？？？”
“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夏油杰试图理解，“都是书吗？”
我腼腆一笑回答：“完全没有关系哦！”
“哈？”
“说了是兴趣啦！”悲伤的感觉消失了，太好了，这次成功了。
我仰天怪叫一声，然后一口气把自己杯子里的牛奶喝个精光，长长的舒了口气，看一眼时间。
“小孩子家家不要老是叹气，会长不高的。”
“少装老成了大个子猩猩！收拾收拾去考公吧呵呵！”
“区区考公？我可是天才！”
‘没关系啦，我和悟可是天才啊！’
“哼！”我鼓鼓脸颊，拒绝和刚刚想开的幼稚不良计较，“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全部给我打包好，我一会分给以后的同学吃！你这家伙最好快点当上日本的首相，可别我到时候血洗了咒术高层后你还在苦背马克思主义！”
“嗯哼，你一会还要去学校啊，难道不想到我那里玩玩吗？”夏油杰又喝一口红茶，笑眯眯的看着我，“你不是要写书吗，怎么又要和老橘子对着干了？”
“谁下令的不准人同时做多件事的？你不会是想让你一个人逞英雄吧？”我吐吐舌头，“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打包好，要包的漂亮一点哦，但不要花里胡哨的。”
“不愧是你呢，奈奈。”
‘不愧是你呢，悟。’
‘到底是因为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还是因为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
‘如果是你的话，这样不切实际的梦想大概也是能实现的吧。’
‘你的选择的有意义，悟。’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断跳跃，最后停在眼前的是几年前他和悟还有硝子一起背着夜蛾偷溜出去K歌的场景，那个时候玩到兴头上，他和五条悟又掐起来了，硝子就在旁边喝酒，斜着眼睛说他们是“两个笨蛋”，最后三个人到酒店开了一间房，玩狼人杀玩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三个人都睡得东倒西歪乱作一团，还被夜蛾隔着电话好一通骂。
他歪在椅子上闷笑，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笑当时的蠢样，还是在笑自己再一次踏上的新选择。
啊，加油吧。
每一个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甜品店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