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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嫂嫂什么的真是难以开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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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
凛正在厨房倒水,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滑下来,凉丝丝的。他听见门铃声,嘴角先一步弯起来——是哥哥。冴很少按门铃,但今天不一样,他说过要带女朋友回来。
凛把杯子搁在台面上,水珠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普通的黑色卫衣,没什么不妥。他又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确认没什么失礼的地方,这才走过去开门。
门把手是金属的,握在手里有些凉。凛拧开门,脸上还挂着那个准备了一路的、属于弟弟的乖巧笑容:"哥,你回——"
他的话断在半截。
冴站在门外,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身边人的腰侧。那人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罩了件浅驼色的大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她正微微仰头和冴说着什么,听见开门声,转过脸来,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清川月。
凛感觉自己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却像是突然消失了,又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他维持着那个开门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此刻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龟裂。
"凛。"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发什么呆?"
凛眨了下眼。视野重新聚焦,他看见冴微微侧过身,搭在清川月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刺得凛眼底发酸。
"这是我弟弟,糸师凛。"冴低头对身边的人说,语气是凛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称得上柔软。凛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冴对真正在意的人才会这样说话。
清川月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右眼角下面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凛曾经在很多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描摹过那颗痣的位置,此刻它近在咫尺,却是在别人的臂弯里。
"你好呀,凛。"她的声音和凛记忆中的一样,温温柔柔的,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常在学校见到你呢"
凛的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点铁锈似的腥甜。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咬自己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嘴角还在上扬,肌肉记忆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哪怕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揉碎了,他的脸还能自动摆出这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请进。"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视线垂下来落在玄关的地板上。清川月从他面前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气,是某种薰衣草的味道。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味道。
去年校庆晚会结束后,他在后台的走廊里遇到过她,她当时刚结束主持,靠在窗边透气,身上就是这个味道。他站在走廊拐角看了她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最后也没敢走过去。
现在她走过他身边,裙摆擦过他的裤腿,像一片羽毛,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在他皮肤上燎起一片灼痛。
"凛。"冴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又像是某种审视。凛抬起头,对上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很像,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深得像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