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时祭渊

40、暗夜古堡（六） 支线

　　东翼档案室藏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道暗门后面。
　　冬夜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是在挂毯背面摸到一条极细的石缝——指甲扣进去往右推，整面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其后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把手上积满了灰，锁已经锈死了。但有人来过——锁孔边缘有一道极新的划痕，是金属撬锁留下的，划痕表面还没有被古堡永夜的潮气氧化。
　　他用袖口垫着手把铁门推开。
　　档案室不大，四壁都是石砌的，没有窗，只有一颗嵌在穹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冷白色的珠光。石壁上凿满了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塞着卷轴、羊皮纸和装订残破的旧册子。
　　地上散落着几个被撬开的铁箱，箱盖上用红漆画着玫瑰封印——和花榆洛剑格上那朵闭合的玫瑰一模一样。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把值钱的情报全带走了。剩下的是议会认为不值一提的废纸，和那些被从记录里抹去却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旧档案。
　　他把纠错本摊在其中一只箱子上，快速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卷轴——大部分是议会会议记录，日期从几十年前到最近不等，用墨水在羊皮纸上写就，字体工整却带着某种程式化的冷漠，就像森罗集团的人事部在填写员工考核表。
　　他把那些日期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发现最近三个月议会每周开会的频率翻了一倍，而每次会议记录的末尾都附着一行几乎被涂掉的小字——“献祭名额已确认”。
　　被涂掉的名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母残片。其中一片他认出了：德弗鲁。艾德里安·德弗鲁子爵。
　　他直起腰，走到石壁格子前逐层翻检。议会把所有被取消议会席位的家族档案都归在一个格子里，标签上写着“保护名单除名记录”，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意。
　　他从中抽出一份——莉莉丝·瓦伊达，除名原因：“拒绝参与献祭。”
　　再抽出一份——艾德里安·德弗鲁，除名原因：“献祭配额未达标。申诉未通过。”
　　再抽——安雅·瓦伊达，除名原因：“替兄申诉。永久除名。”
　　安雅·瓦伊达。
　　莉莉丝的妹妹。
　　从姓氏判断，这位安雅是莉莉丝的直系亲属——很可能是她的妹妹。她替被除名的哥哥申诉，自己也被永久除名了。
　　他把安雅的除名令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这份记录被反复折叠过，折痕很深，像是有人把它攥在手心里揉过。
　　边缘有几道水渍，不是古堡石缝渗进去的雨水——是被某种含有盐分的液体滴落留下的痕迹。
　　莉莉丝在晚宴上提到妹妹时只说了两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但这份档案的泪痕告诉她：莉莉丝曾经坐在这间档案室里，把妹妹的除名令攥在手心里，攥到纸张起了毛边。
　　随后冬夜把安雅·瓦伊达的除名令放回文件袋原位。指尖触到文件袋底端时碰到一片被撕掉的羊皮纸，残页边缘不规则，纸张质地比其他文件更陈旧。
　　他从文件袋底部抽出那片残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墨水颜色和其他所有议会正式记录都不相同：
　　“别碰封印核心。那不是他们说的任何东西。它是活的。它记得每一个被献祭的名字。它——（后面被撕掉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调性低沉，是一声极短的低音弦颤：
　　【支线任务已触发：安雅·瓦伊达】
　　【任务说明：安雅·瓦伊达因替兄申诉被永久除名。她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正式档案里，只存在于莉莉丝攥在手心里反复折叠的除名令上】
　　【支线任务：找到安雅·瓦伊达的下落】
　　【任务奖励：未知】
　　他把安雅的除名令折好收进口袋，和那张过期员工卡叠在一起，然后翻开纠错本在里面写下：德弗鲁被除名是因为献祭配额未达标；莉莉丝被除名是因为拒绝参与；安雅被除名是因为替兄申诉。
　　三个人都不是因为“犯了错”——都是因为违反了议会的指令。议会不是在维护秩序，是在清除异己。而那个被撕掉的残页上写着什么？
　　“别碰封印核心。它是活的。它记得每一个被献祭的名字。”如果封印真的是活的，那议会每周献祭血液不是在维持封印——是在喂它。
　　用那些被除名者的血去喂一个被他们当作保护伞的东西。
　　他把这条推论写进纠错本，后面加了个星号，标了四个字——“待验证。核心线索。”
　　冬夜把残页夹进其中一页纸缝里，从地上站起来。今天找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接下来，他需要把散落在古堡各处的碎片拼在一起，然后沿着玫瑰所指的方向，找出那个最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