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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煞能暴走崩阵局,罡流席卷散尘踪,孤室封形隔阴阳,禅机苦觅脱重关 墨玉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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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镇煞绝阵巍峨巨门横亘在幽暗前路尽头,通体由整块万年温凉墨玉浑然雕琢而成,拔地矗立,气势沉凝如山岳压顶。玉门石质肌理致密黝黑,历经万古地底潮气浸润、地脉煞气冲刷、岁月风霜沉淀,表层泛着一层内敛暗沉的哑光,不反光、不纳色,自带一种万古沉寂、镇锁八方的肃杀威严。
整扇巨门高达数丈,宽厚逾丈有余,门板之上没有多余雕饰纹样,唯有纵横交错、盘绕纠缠的洪荒镇煞古纹密布整面玉躯。符文刻痕深凿入石骨之内,线条曲折苍莽、凌厉诡谲,宛若上古凶蛟盘踞缠绕,脉络绵延贯通整扇石门,每一道纹路都吸纳地底灵脉精气、封禁洪荒凶煞本源。符文之间隐隐流转着灰黑相间的淡淡灵光,明暗明灭、起伏不定,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正在缓慢呼吸,内里蛰伏着足以翻山裂石、吞纳生灵的无尽凶煞之力,仅仅伫立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沉压神魂、窒息压抑的荒蛮戾气从门内源源不断渗透而出,萦绕周身,侵人肌理,乱人心神。
巨门两侧依托天然岩层凿刻而成门廊立柱,柱身同样嵌满细密封禁灵纹,与门板古纹脉络互通、气机相连,共同构筑成墨玉镇煞大阵的外门禁制锁核。门沿周遭岩壁褶皱沟壑纵横交错,岩层缝隙里常年凝结着阴湿苔痕、腐朽尘沙,还有万年不散的阴寒凝雾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弥漫在门廊周遭,将整座巨门衬得越发幽深诡秘,仿佛一头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洪荒巨兽,正敞开幽暗巨口,静静等候闯入者自投罗网。
老主持静立在墨玉巨门前三尺开外,孤身孑然立于昏沉幽暗的墓道光影之间,灰白僧袍宽大垂落,衣袂无风自静,满头银丝在微弱的符文余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自踏入这座上古巫祭古墓以来,他始终保持着内敛藏锋、敛守实力的姿态,周身那层乳白色禅气结界依旧凝缩收拢,只护住自身周身三尺方寸之地,丝毫没有向外铺展扩散的迹象,连萦绕身侧的清雅檀香气息都刻意压得极淡,近乎消融在周遭阴晦煞雾之中。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悲悯淡然、看破尘俗的老僧神态,眉眼沉静如水,无惊无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慎与凝重。灵识早已悄无声息尽数铺展蔓延,如无形蛛网细密笼罩整座巨门、门廊岩层、门外墓道方圆数十丈之地,一寸寸细细探查门板镇煞古纹的流转韵律、禁制锁闭的脉络节点、门后大阵腹地的煞气奔涌节奏、地底灵脉暗涌的起伏轨迹,甚至连岩层缝隙里潜藏的阴灵微息、符文深处蛰伏的煞力暗流,都被他一一洞悉于心。
他没有丝毫放松戒备,更没有因为一路闯过数重玄关、安稳行至此处,便放下对这座古墓的提防与戒心。一路走来,每一重玄关的格局排布、符文禁制、地脉走向、凶险布局,他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暗自推演这座古墓整体的建造脉络、巫道布局、封印秘辛,始终藏起自身真正的修为底蕴与通天手段,只以表层禅道力量缓步探路、淡然护行,冷眼旁观一切变数,不动声色,不露锋芒。
“门后墨玉镇煞绝阵,乃是上古巫族耗费无穷心力,引地底洪荒本源煞脉为阵基,借九宫八卦周天星轨为格局,合五行轮转、阴阳锁困、地脉封煞三道至高禁制融汇而成。”老主持苍老空灵的嗓音缓缓在幽寂墓道间回荡,沉稳厚重,带着洞悉阵机的通透,一字一句叮嘱身后四人,“大阵腹地岩层错乱、石柱林立、沟壑纵横,无规整路径,无安稳落脚之地。地底煞脉常年奔涌不息,能量暗流潜藏岩层之下,平日里尚且能维持稳态运转,一旦被生人闯入惊扰气机,便极易引发地脉能量无序暴走、煞能洪流纵横冲撞。阵中灵识会被狂暴煞雾层层阻隔割裂,视野被浓雾遮蔽,气机被乱流冲散,稍有不慎,便会被罡风气浪卷扯身形,彼此离散,孤身坠入阵中未知险地,再难相聚汇合。入阵之后,务必紧紧靠拢,敛息凝神,固守本心,半步不离彼此,寸步紧随我的脚步,万万不可擅自脱队、好奇探路、触碰阵中任何符文石柱、岩层凸起、裂隙暗穴,一旦失足走散,便是孤身涉无尽凶险。”
潘崇、林子墨、沈知行、苏清鸢四人肃然伫立在老主持身后,听闻这番郑重叮嘱,神色齐齐变得凝重肃穆到了极点,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如拉满弯弓,不敢有半分懈怠轻忽。
一路行来,从迷魂幻煞幽廊、五行锁煞回廊,到万古符文秘境长廊、阴阳生死玄关,每一重玄关的凶险都层层递进、步步诛心,早已让四人深深领教了这座上古巫祭古墓的诡异莫测、杀机暗藏。众人心里都清楚,眼前这座墨玉镇煞绝阵,作为古墓第六重玄关,凶险必然远超此前所有玄关叠加之和,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林子墨身为传承数代的风水堪舆世家传人,目光紧紧落在墨玉巨门的符文排布、门廊岩层走势之上,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推演大阵外部格局。他一眼便看出此门依托地底阴阳煞脉交汇节点建造,符文排布暗合九宫起手之局,门后大阵必定阵中有阵、局里藏局,煞气分层盘踞,迷路交错纵横,地脉能量一动则全盘震荡,最是容易搅乱方位、冲散人身。他下意识周身气机内敛,脚步稳稳扎住,时刻做好踏入大阵抵御煞能冲击的准备。
苏清鸢天生灵识超凡,六识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已然清晰感受到门后隐隐透出的狂暴煞息、散乱灵波,还有潜藏在浓雾深处若有若无的孤灵怨叹之气。她眸光清冷沉静,敛眸收神,封闭六识多余感知,只留本心清明,悄然提醒身旁众人:“门后煞雾厚重,灵识受阻,能量乱流隐而不发,入阵后切记闭目敛神,不观异象、不听幻音、不随心迈步,紧紧靠拢队伍即可。”
沈知行理智绝顶、心思缜密,早已默默记下周遭地形方位、退路节点,在脑海中提前勾勒大阵入门区域的简易格局,预判能量乱流容易冲撞的方位、石柱遮挡的避险死角、岩层滑移的危险地带,神色冷静无波,内里却已将所有应变预案盘算周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潘崇掌心始终紧紧按在衣襟之下,贴身贴合那枚承载万古地脉灵韵的青铜玄枢钥。临近墨玉巨门,古钥震颤越发深沉厚重,钥身表面繁复的古旧纹路隐隐泛起微不可察的莹光,与门板镇煞古纹、门后洪荒煞脉生出遥远却真切的本源共鸣,一缕苍古温润的气韵悄然渗入他经脉灵台,默默帮他稳固气血、宁定心神、抵御扑面而来的荒蛮戾气。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坚定沉稳,凝神敛气,静待踏入大阵。
四人彼此下意识微微靠拢,肩背相近,气息相连,形成紧密靠拢的阵型,目光齐刷刷紧盯前方老主持身影,屏息凝神,静待开门入阵。
老主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赘述,身形缓步上前,枯瘦苍劲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沉稳落在墨玉巨门冰冷厚重的门板之上。
指尖触及玉门肌理的刹那,整扇沉寂万古的墨玉巨门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整座门廊岩层都随之微微晃动,发出低沉浑厚的闷鸣轰鸣。门板之上密密麻麻的镇煞古纹瞬间灵光暴涨,灰黑色的煞光顺着纹路脉络飞速游走盘旋、流转明灭,宛若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散发出霸道无边的凶戾威压。一股狂暴桀骜、荒蛮厚重、带着毁灭气息的洪荒本源煞气,顺着石门缝隙轰然喷涌而出,化作凛冽罡风狂涛,裹挟着地脉无序乱流能量,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众人周身狠狠席卷冲撞而来。
老主持眉宇微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周身原本凝缩内敛的禅气瞬间微微升腾一层,化作一圈温润莹白的淡淡光罩,稳稳挡在身前,以柔和却坚韧的禅道力量勉强抵住迎面冲击的煞气洪流,稳住周遭翻涌的气浪乱流。他不急不躁,掌心暗暗发力,沉稳向内推送厚重的墨玉巨门。
沉重无比的石门沿着岩层凹槽缓缓向内挪移,石轴转动发出沉闷沙哑、刺耳难听的摩擦轰鸣,门缝一点点拓宽放大,门后一片昏暗混沌、煞雾翻涌、罡流纵横的大阵腹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踏入门内的瞬间,一股无边无际的压抑、荒蛮、暴戾之气瞬间将所有人牢牢笼罩。
大阵腹地没有丝毫规整格局,不见平整甬道、不见雕琢台面,放眼望去,尽是高低错落、嶙峋突兀的天然岩柱,纵横交错、沟壑密布的地底岩层,弥漫不散、浓稠如墨的灰黑煞雾。无数丈许乃至数丈高的镇煞石柱错落林立、无序排布,柱身通体黝黑,刻满层层叠叠的封禁符文,灵光明暗闪烁不定,丝丝缕缕的洪荒煞气从石柱缝隙、岩层裂隙、地底暗穴之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在半空交织缠绕、盘旋冲撞、横冲直撞,化作无数道粗细不一、速度迅猛的地脉煞能乱流。
这些能量乱流时而如狂龙腾空、呼啸肆虐,时而如暗流潜行、隐匿游走,时而互相碰撞炸开漫天气浪冲击波,时而旋转凝聚成吞噬万物的罡风涡流。整片大阵空域都处在剧烈的能量震荡之中,空气剧烈震颤嗡鸣,地底岩层隐隐持续低吟,浓稠煞雾被气浪卷动得疯狂旋转翻涌,遮天蔽日,数步之外便视物模糊难辨,十丈之内灵识便会被狂暴煞能层层阻隔、撕碎扰乱,根本无法远距离探查方位、感应同伴气息、辨析前路轨迹。
老主持率先迈步踏入门内,禅气光罩护住周身三尺,脚步沉稳扎实,不飘不浮,小心翼翼循着煞气相对平缓、罡流避开夹缝的隐秘路径缓步前行。他依旧没有释放磅礴禅力强行镇压周遭煞能,依旧收敛自身大半威势,只以表层禅气护住自身,同时暗中以灵识牵引身后四人,示意众人紧紧跟定、切勿分散、稳步靠拢。
四人紧随其后,依次踏入墨玉镇煞大阵,刚一落脚,便被周遭狂暴乱窜的煞能乱流紧紧裹住周身肌理。刺骨荒蛮的煞气穿透衣衫、侵入皮肉、直透经脉骨髓,耳边尽是罡风呼啸、能量炸响、岩层低鸣、符文嗡颤的嘈杂轰鸣,视野被浓稠灰黑煞雾彻底遮蔽,只能靠着彼此贴近的身影、交织的气息勉强维持阵型不散。
众人屏气凝神,步步紧随,沿着林立石柱之间的狭窄夹缝小心翼翼穿行,时刻警惕着四周横冲直撞的煞能洪流、旋转吞噬的罡风涡流、岩层之下暗藏的滑移陷阱、符文暗处蛰伏的灵体微息。所有人都以为只要紧紧靠拢、紧跟老主持,便能安稳闯过大阵凶险,却没人料到,这座墨玉镇煞绝阵的凶厉程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估,地底洪荒煞脉被生人惊扰之后,已然积蓄足够力量,酝酿着一场毁灭性的能量暴走。
前行不过数十丈,大阵腹地深处,陡然传来一声震彻地底、沉闷无比的远古轰鸣!
轰鸣自岩层最深处滚滚传来,震得整座大阵地面剧烈摇晃震颤,林立的镇煞石柱齐齐剧烈抖动,柱身符文灵光瞬间暴涨到极致,灰黑煞光冲天而起,刺目晃眼。无数道粗壮如山洪奔涌的洪荒煞能洪流,从地底巨大裂隙之中冲天喷涌而出,在半空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无序激射的巨型能量冲击波,横扫整片大阵每一处角落。
整座大阵地脉能量彻底陷入全面暴走状态!
狂暴的地脉罡流纵横奔涌、四处冲撞,形成一股股强悍无匹、足以掀翻岩层、撕裂肉身的无形气浪巨手,疯狂撕扯、拉扯、冲击着阵中一切存在。浓稠煞雾被巨型气浪卷动,化作旋转的雾浪风暴,遮蔽天地、封锁视野、隔绝灵识,整片大阵瞬间陷入混沌迷蒙、罡风肆虐、煞气滔天的混乱绝境。
老主持脸色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凝重,周身禅气瞬间凝厚数层,撑开一圈比先前宽阔不少的莹白光罩,竭尽全力以禅力稳住周遭狂暴气浪,想要以自身力量护住身后四人,维系阵型不散。
可此番煞能暴走乃是整座大阵地底洪荒煞脉本源能量的集体喷发,洪流浩荡无边、气浪滔天盖地,威力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纵使老主持禅力深厚、道心稳固、修为深不可测,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近身方寸之地,禅光护罩在连绵不绝的罡流冲击之下不断泛起剧烈涟漪、明暗起伏,根本无法以一己之力抗衡整片大阵席卷而来的狂暴能量,更无力将五人全部稳稳护在结界之内。
混乱瞬间席卷全场,呼啸的罡风气浪如万千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狠狠撕扯拉扯着众人身形,原本紧密靠拢的五人队伍,顷刻间便被狂暴乱流强行撕裂、冲散。
林子墨首当其冲,被一道横向席卷的巨型罡风涡流牢牢卷住身躯。脚下岩层突然微微滑移错位,地面重心陡然虚浮,他只觉一股强悍无匹的拉扯之力死死缠裹周身,根本无从抗拒、无从稳住身形,身躯一轻,便被旋转的气浪裹挟着朝着大阵左侧幽暗深邃的岩谷密林深处倒飞而去。他奋力运转风水气劲想要挣脱拉扯、稳住身形,可在磅礴地脉罡流面前,自身修为显得渺小微弱,转瞬之间便被浓重如墨的煞雾彻底吞没,身影、气息、声响尽数消失在混沌迷雾之中,只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很快便被漫天罡风呼啸、能量炸响彻底淹没,再无踪迹。
沈知行反应极快,察觉到阵型被冲散的刹那,立刻脚步扎稳,想要侧身伸手抓住身旁同伴,维系阵型不散。可脚下地面持续剧烈震颤,岩层不断滑移晃动,身形本就难以站稳,紧接着一道斜向冲撞而来的煞能洪流狠狠撞在他身侧,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身形撞得踉跄倒飞。他竭力凝神定气、运转内气抗衡乱流,却依旧抵挡不住地脉能量的磅礴撕扯,身形不由自主被横向气浪卷向大阵右侧错综复杂的石柱迷宫深处,几番挣扎之后,同样被浓稠翻涌的煞雾吞噬遮蔽,彻底失去踪影,陷入孤身被困的绝境。
混乱罡流依旧在阵中肆虐冲撞,人人自顾不暇,自身尚且难以稳住身形,根本没有多余余力相互援救、彼此照应。苏清鸢灵识敏锐至极,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周遭能量乱流的凶险轨迹,下意识身形轻纵,想要朝着老主持禅光护罩的方向靠拢,寻求庇护依托。可半空之中悄然盘旋的一道小型罡风漩涡,早已悄然锁定她的方位,骤然发力拉扯,一股无形吸力瞬间裹住她的身形,带着她向后缓缓飘退,不知不觉间偏离中央安全路径,被卷入大阵后方沟壑纵横、岔路无数的岩层迷阵之中。她竭力敛守灵识、稳住心神,想要辨明方位折返,却被层层煞雾、错乱灵波隔绝感知,最终也渐渐隐入茫茫黑雾,孤身被困阵中,进退两难。
短短数息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脉煞能暴走,便将原本安稳前行的五人队伍彻底冲得四分五裂、各自飘零。
五人各被不同方向、不同力道的罡风煞流卷往大阵各处未知险地,彼此气息隔绝、视野互不可见、方位无从辨析,深陷在煞气滔天、迷路纵横、罡流肆虐的镇煞大阵腹地之内,孤立无援,只能各自收敛心神,在凶险重重的古墓绝阵之中,艰难摸索、独自寻求生路机缘。
而潘崇,在阵型被强行冲散、漫天罡流席卷全场的刹那,恰好立身于一处天然岩层凹陷的边缘地带。
一股自上而下的厚重煞能气浪猛然从穹顶岩层缝隙拍落而下,重重压在他周身,脚下立足的岩层地面突然应声裂开一道幽深隐蔽的暗缝,裂口边缘碎石簌簌滑落,内里漆黑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潘崇重心骤然失衡,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暗缝之中径直坠了下去。
耳畔风声呼啸掠过,周遭狂暴的罡风、刺耳的能量轰鸣、翻涌的浓稠煞雾飞速向后掠去,短短数息之间,他的身躯便重重落在一处平整干燥的石质地面之上。
落地瞬间,奇异的变故陡然发生。
耳畔所有狂暴的能量呼啸、岩层震颤、罡风轰鸣、符文嗡颤尽数骤然消失无踪,如同被无形屏障彻底隔绝在外。周身萦绕的荒蛮煞气、狂暴乱流也瞬间褪去,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静谧、沉寂、安宁之中,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心跳与呼吸之声。
潘崇连忙压下坠落后的眩晕与慌乱,迅速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碎石尘土,凝神敛气,警惕万分地抬眼打量四周所处之地。
这并非墨玉镇煞大阵的腹地任何一处区域,而是一间独立封闭、与世隔绝的古墓配属耳室。
耳室格局方正规整,四壁由整块平整光洁的青灰条石严丝合缝堆砌而成,墙面素净朴素,没有繁复诡秘的巫道壁画,没有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没有阴邪诡异的雕饰纹样,干干净净,落落沉寂。耳室空间不算宏大,却足够宽敞通透,穹顶由天然岩层穹拱自然形成,岩面粗糙古朴,凝结着万年沉积的细微尘沙,却无滴水阴湿之态。
地面由完整的青灰色石板拼接铺就,石板纹理古朴厚重,干燥微凉,没有墓道常见的腐殖淤泥、朽骨残屑、阴湿苔藓,只有一层薄薄的岁月浮尘,静谧安然。耳室墙角左右两侧,各自静静伫立着一尊通体石质雕琢的古俑,石俑身形古朴,神态沉寂肃穆,衣纹简约大气,面朝耳室中央静静而立,宛若亘古守护此地的沉默卫士,万年不动,万古无言。
整间耳室空气之中,没有大阵那种狂暴桀骜的洪荒煞气,没有阴灵怨魂的阴冷戾气,只有一股淡淡的陈旧土腥、岁月尘封的古朴气息,静谧得近乎死寂,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凶险、罡流与煞雾。
耳室唯一的出入口,便是他方才坠落而下的那道岩层暗缝。此刻暗缝边缘因地面震荡滑落大量碎石,已然被半掩封堵,缝隙狭窄幽暗,透过缝隙隐约还能听见大阵内部远远传来的微弱能量轰鸣与岩层震颤余波,却再无半分罡风、煞能、乱流能够穿透缝隙涌入这间耳室。
潘崇瞬间心中了然。
自己竟是在煞能暴走、身形被卷坠崖的意外之下,机缘巧合坠入了这座古墓一处脱离镇煞大阵整体格局的独立隐秘耳室。
这间耳室像是古墓建造之时特意预留的一处僻静隔间,天然形成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彻底隔绝了墨玉镇煞大阵的能量流转、煞脉循环、禁制覆盖范围,自成一方封闭安静的小天地。躲过了被罡风卷走、孤身困入大阵迷局的凶险,却也彻底与老主持、林子墨、沈知行、苏清鸢一行人彻底隔绝开来,孤身一人落在古墓深处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
短暂定神之后,潘崇立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担忧与焦灼,瞬间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双脚稳稳立定在耳室中央,身形纹丝不动,敛息凝神,半点不敢妄动。
他深谙古墓秘境的亘古凶险,越是看似平和安静、毫无杀机之地,往往越暗藏不为人知的隐秘禁制、蛰伏邪祟、致命陷阱。这间耳室突兀出现,隔绝大阵凶煞,静谧得太过反常,看似安稳避险,实则吉凶难料。他没有贸然上前撬动暗缝碎石、试图重回大阵腹地寻找同伴,也不敢随意伸手触碰墙面石质、墙角古俑摆件,更不敢在耳室内四处踱步探查、摸索边角隐秘。
此刻同伴离散、大阵暴走、前路未知、孤身无援,稍有轻率妄动,便有可能触发耳室暗藏的隐秘禁制、惊动暗处蛰伏的诡异存在,陷入更深的绝境。唯有固守原地、不动不摇、敛息守神、静观其变,不触碰、不探查、不游走、不喧哗,才是当下唯一稳妥的求生之道。
潘崇目光如炬,警惕万分地缓缓扫视耳室每一处墙面、每一寸地面、每一尊石俑、每一处岩角阴影,身心紧绷到极致,灵台清明,固守原地,静静伫立在孤室中央,不敢有丝毫轻率举动,默默等候局势变化,期盼渺茫的重逢生机。
而这间偏僻隐秘的古墓耳室,本就坐落于古墓阴脉偏隅死角之地,远离整座古墓主线灵脉、阳气环流脉络。如今潘崇孤身滞留此处,彻底脱离了墨玉镇煞大阵乃至整座古墓主流的阳气覆盖范围,耳室之内阳气日渐稀薄匮乏,阴晦凝滞的地底阴气缓缓弥漫滋生,阴阳失衡、气场孤绝,虽暂无即刻的杀机,却如同被整片古墓格局彻底隔绝在外的孤绝囚笼,与世隔离,阴阳相悖。
与此同时,墨玉镇煞大阵腹地之内,地脉煞能暴走依旧没有丝毫停歇之势,罡风依旧纵横肆虐,煞雾依旧翻涌遮天,岩层依旧持续震颤,整片空域仍旧处在混乱狂暴、杀机四伏的绝境状态。
老主持凭借自身深厚禅道修为,在漫天罡流煞雾之中稳稳守住身形,周身禅光结界坚韧不散,任凭周遭能量洪流连绵冲击,自始至终稳如磐石。他灵识竭力尽数铺展,冲破狂暴煞雾与乱流的阻隔,在偌大的大阵腹地之内细细搜寻离散四人的气息踪迹。
以他通透天地的灵识感知,清晰感应到林子墨、沈知行、苏清鸢三人生命气息都依旧稳固存续,并未陨落消亡,只是各自被困在大阵不同的迷局区域、煞能死角、岩层迷宫之内,被阵中迷纹锁困、煞能缠体、路径迷惑,进退维谷、脱身无门,身陷各自的险境困局之中,只能艰难自保,无力自行闯出大阵。三人皆是遇险被困、身遭困顿,却都保全性命,未有性命之忧。
唯独潘崇的气息,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彻底脱离了大阵灵脉感应范围,被隔绝在一处独立封闭的空间之内,气息微弱疏离,与整片大阵气场彻底割裂。
老主持心底瞬间洞悉全盘局势,眉头微凝,神色越发沉肃。
眼下局面棘手万分、进退两难:大阵煞能暴走未平,罡流依旧肆虐,三人分困阵中各处迷局险境,孤立无援、日渐消耗;潘崇独落偏僻耳室,脱离古墓阳气主脉,身处阴晦孤隅之地,长久滞留必定被阴气侵体、气机衰败;整座大阵格局紊乱、能量失控、禁制异动不断,若是迟迟不能寻到生门出路,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这座地底绝阵之内,耗尽心神、生机枯竭。
他心底权衡利弊、思忖轻重,瞬间做出决断:眼下最首要的要务,绝非分散精力四处盲目寻人。大阵混乱无边、罡流凶险莫测,一旦自身分心游走搜寻,非但难以寻人,反而有可能深陷阵局,到时候无人引路、无人破局,被困众人只会彻底葬身古墓。唯有先倾尽心力勘破大阵格局、推演阵机脉络、寻得生门节点、打通墓外安全出口,先行将被困的苏清鸢、林子墨、沈知行三人带出险境、脱离古墓,日后再寻机缘折返,探寻潘崇下落、破解耳室隔绝之局,才是唯一稳妥周全的选择。
打定主意,老主持不再犹豫,收敛多余杂念,凝神定气、沉下心神,将全部心力投入勘阵寻路之中。
他依旧刻意收敛自身大半禅道威势,不强行以神通碾压阵局、劈开路径,依旧步步推演、层层勘察、耐心辨析,凭着一路穿行数重玄关时默默熟记的古墓整体格局、地脉灵脉走向、符文禁制脉络、九宫八卦排布规律,在混沌迷蒙、罡流肆虐、石柱林立的大阵腹地之内,小心翼翼穿梭绕行。
他避开横冲直撞的巨型煞能洪流,绕开旋转吞噬的罡风涡流,辨析林立镇煞石柱的符文明暗起伏,推演九宫八卦方位的轮转变幻,对照地底灵脉的隐伏起伏节奏,一点点排查生门契机、测算阵眼节点、辨析安全路径。
过程艰难繁复到了极致。狂暴的地脉罡流连绵不绝冲击着他的禅光护罩,每一步前行都要耗费心神抵御气浪撕扯;阵中暗藏的迷幻灵纹时不时扭曲空间、误导方位、制造虚假路径,一次次干扰他的判断与前行;岩层不断滑移、裂隙悄然开合、煞雾遮蔽视野,处处都是暗藏的阻滞与陷阱。
老主持耐住心性、不急不躁、步步为营,不受周遭狂暴局势干扰,不被漫天煞雾迷乱心神,隐忍周旋、冷静推演、反复勘算,避开一处处凶险、冲破一道道煞能封锁、识破一层层迷阵幻象,耗费无尽心神、消耗自身气机、费尽百般心思,在混乱无序的绝阵之中艰难摸索、细细求证。
不知耗费多久时辰,历经重重阻滞、反复勘算、迂回绕行、强行冲破数道煞能禁制封锁之后,老主持终于在大阵西北乾位一隅,寻到了那处被厚重煞雾层层遮蔽、被隐匿符文牢牢封禁的大阵生门出口。
那是一道狭窄陡峭的天然岩质甬道,通道蜿蜒向上,连通古墓外层山体脉络,径直通往墓外山野天地。甬道入口被浓稠如膏的禁制煞雾牢牢封锁,表层还覆着数道隐形镇煞符文锁闭,灵光内敛、隐而不发,若是寻常之人即便走到近前,也根本无法察觉生门所在,更无力破解封禁、开启通路。
老主持驻足生门入口之前,神色沉静肃穆,缓缓抬手结起精妙禅印,口中低吟古朴渡厄禅咒。周身莹白禅光缓缓升腾流转,化作温润坚韧的清光涟漪,不急不躁、循序渐进地向着甬道入口笼罩而去。
禅道气韵柔和却蕴含无上破禁之力,一点点消融封锁入口的禁制煞雾,抚平流转隐匿的镇煞符文,化解阵机残留的锁闭之力。整个开通过程缓慢而沉稳,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爆发,没有凌厉霸道的神通宣泄,唯有禅气静静浸润、慢慢化解,耗费良久功夫,终于彻底破除所有封禁,打通了这条通往墓外的唯一安全生路。
甬道入口煞雾散尽、符文敛光,露出通畅无阻的陡峭石阶通道,外界山野清新通透的天地气息顺着甬道缓缓流淌而入,冲淡了阵中沉郁暴戾的洪荒煞气,给这片死寂凶险的地底绝阵带来一丝生机暖意。
通路既开,老主持不再耽搁,转身再度踏入大阵混沌雾色之中,凭着灵识清晰感应到的气息方位,穿梭避开依旧肆虐的罡流煞雾,逐一寻到被困在不同区域的苏清鸢、林子墨、沈知行三人。
三人被困阵中许久,早已被连绵不绝的煞能侵蚀、迷局纠缠折腾得身心俱疲、神色憔悴、气机耗损严重,深陷绝境之中,早已无力自行闯出重重迷阵。见到老主持寻来,三人如同见到救命浮木,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依托。
老主持无需多言宽慰,抬手分出三道淡淡禅气,分别萦绕护住三人身周,替他们抵御周遭残余的煞能侵袭、稳住紊乱气机、宁定动荡心神,随后引着三人,循着已然开辟稳妥的生门路径,避开依旧乱窜的罡风涡流、绕开暗藏的阵眼陷阱,稳步朝着甬道出口缓缓撤离。
一行人踏着陡峭石阶,顺着蜿蜒向上的岩质甬道稳步前行,一步步远离墨玉镇煞大阵的混沌凶险,远离古墓腹地的幽暗死寂,一路向上,渐离地底阴晦,靠近外界天光。
不多时,甬道尽头透出明亮的天光与山野清风,四人先后迈步踏出甬道,稳稳踏足墓外开阔清幽的山野林地之间。
清风拂面、天光洒落、草木清新、灵气环绕,彻底远离了地底古墓的阴寒、煞气、昏暗与杀机。老主持带着苏清鸢、林子墨、沈知行三人安然脱身,成功冲出上古巫祭古墓的禁锢凶险,立于山野之间,暂且安稳无虞。
唯有潘崇,依旧孤身一人,静静伫立在那间隔绝大阵、阴晦孤绝的古墓耳室之内。
他依旧固守原地、不敢妄动,不知大阵暴走已息,不知同伴已然脱险离墓,不知自己已被独自遗落在古墓深处偏僻角落,依旧在静谧死寂的孤室之中,警惕伫立、默默守候,与外界阴阳相隔、音讯断绝,被这座诡秘莫测的上古巫祭古墓,悄然分隔于一内一外、一孤一安的两地之间。
墓内大阵余波渐渐平复,煞气缓缓内敛,岩层震颤慢慢停歇;墓外山野风清日朗,草木摇曳,天地安宁。老主持立在山野之间,回望古墓幽深入口,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深沉思虑与隐晦筹谋,神色淡然无波,却已然将古墓所有玄关格局、禁制脉络、人员离散局势尽数了然于心,默默埋下无人察觉的隐秘心思,静待后续时局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