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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梦中低语 就不能像对 ...

  •   姜时攸在卧室磨蹭了二十分钟,才换上睡衣开门去往浴室洗漱,客厅依然亮着灯,她偷偷用余光瞟了眼客厅的方向。

      许宸希双手撑着后脑勺,安静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呼吸挺沉,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黑色寸衫和同色西裤,身上没有任何盖的东西,西装外套和大衣被他脱了扔在门口的地上。

      姜时攸面无表情地抽回视线,不去管他走进浴室,为防他是假睡骗她,她关上浴室的门,还不忘从里反锁。

      约莫半小时过去,等她洗漱出来,许宸希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想着对方真的睡着了,她又走往玄关打开大门,捡起门外被许宸希扔在地上的外套,一边拍打着衣服上沾着的灰,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太过多管闲事。

      为什么就不能对许宸希视而不见?为什么要对他心软?她还真是自作自受。

      回屋后,关门时仍下意识放轻动作,轻声扣上房门,把捡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紧接着回屋,从衣柜里翻出一床棉被,这棉被是去年夏桐从老家寄来的,夏桐知道她最怕冷,特意在老家找的一位老师傅手工弹的棉被,说是保暖又透气。

      她没舍得盖,一直放在衣柜里当个念想。

      现在她这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只有这床合适。

      她翻找出干净的被套给棉被套上,抱着走出卧室,小心翼翼地盖往许宸希身上。

      似是感受到温暖,许宸希眼皮微微颤动,眉头蹙了一下。

      姜时攸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他醒过来,慌忙转身就要走。

      身子刚转过一半,脚下步子还没挪,手腕蓦地被人抓住。

      她一惊,垂眸望去。

      许宸希仍闭着眼,眉头紧紧拧起,如同做噩梦般,神色惊恐地发出低语。

      “别走……”

      姜时攸身形一僵。

      “时攸,别抛下我……”

      “别……抛下我……”

      “时攸……”

      不等她回神,许宸希手上力道加重,用力往下一带使她跌入自己怀中,双手形如蟒蛇立刻盘上她的腰,紧紧箍住,恨不得把她嵌在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

      突然被占便宜,姜时攸严重怀疑许宸希是故意的,思绪回笼后大力去掰他的手,试图挣开束缚。

      “时攸……别丢下我……”

      他沙哑的语气里满是恳求。

      姜时攸神色恍惚了一瞬,停下动作。

      感受到怀里人的安分,许宸希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用脸蹭了蹭姜时攸的脸,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那令他熟悉又心安的味道,沉沉睡了过去。

      姜时攸没再动弹,光是嗅着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就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想着等人睡熟,再脱身也不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宸希呼出的热气不断打在姜时攸耳窝,如同轻柔的羽毛扫过肌肤,带着似有似无的痒,令姜时攸很是不自在,莫名有股燥热在心间攀升。

      她想,一定是棉被太保暖的缘故。

      为快点结束这场煎熬,她尝试着伸手去掰许宸希的手指,眼下对方已经彻底入睡,手上的力道松懈不少,她一根一根掰开,慢慢把许宸希的手从她腰间挪开。

      忙活半晌,总算在不惊扰许宸希的情况下,成功逃离对方的怀抱。

      彼时,她额头见汗,坐在地毯上颇有怨念地瞪了眼熟睡中的许宸希。

      真会给人添麻烦,喝醉了就不会回自己家吗?

      她又盯着许宸希看了片刻,不得不说,这人五官确实生得优越,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浓密,那张脸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无可挑剔。

      要是没有赌局的事,她想他们应该不会分开……

      意识到思绪越飞越远,姜时攸立时拍打上额头,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继而不再多做停留,起身回房。

      次日。

      许宸希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习惯性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几下都落了空,睁眼抬头环顾四周才想起自己昨晚赖在姜时攸家没走,手机则搁置在与他有一臂之远的茶几上。

      理清现下的状况,他侧身而起拿过手机,滑动接听。

      “喂?”

      “总经理,十一点有个会议,许总让我打电话问问,您到哪了?”

      许宸希移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

      昨晚睡得太过踏实,以至于忘了起床。

      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好的,我这边和许总说一声。”

      挂断电话,许宸希下意识环视左右,又偏头瞧了眼卧室的方向,屋内早已没了姜时攸的身影。

      呵,绝情的女人,起床也不叫他,还真是对他淡了。

      他内心吐槽着起身,侧目间瞧见了客厅的衣架子上挂着他的外套,转而又低头瞧了眼身上的棉被,这才反应过来身上多出的棉被是姜时攸帮他盖的,连同门外面的衣服也是姜时攸给他捡回来的。

      想到这点,他唇边不自觉露出笑,当即收回姜时攸绝情的话。

      如此一看,姜时攸对他还是有心。

      什么坏心情也在这时散去大半,心情大好地叠着棉被,叠完抱起送往姜时攸的卧室。

      刚把棉被放进衣柜,抬头一瞥间,见到里面放置着的彼得兔玩偶,他动作一窒,脑中不禁联想起吴助理说的兔子玩偶,顿时了然,那只不翼而飞的兔子,果然在这。

      姜时攸居然还把这玩意放在卧室?

      就不能像对待他的东西一样,丢进垃圾桶吗?

      他越想越气,一把拎起那只彼得兔玩偶走出卧室,扔进客厅的垃圾桶,转头去往浴室洗漱。

      洗完脸,穿上外套,许宸希走到玄关处又停下脚步,思索少许转身折返回来,拎起垃圾桶里的彼得兔,心里暗自琢磨。

      “不行,不能扔在这。”

      “姜时攸看见说不定又会捡回去。”

      “扔楼下垃圾桶?”

      “不行,万一她去翻楼下的垃圾桶。”

      斟酌少许,许宸希拽着兔耳朵出了门,开车驶离小区,直到距离姜时攸家有三条街,才把那只兔子玩偶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

      郑立欣正式向宋天阳提出离婚。

      双方各自的代理律师一同出席。

      四人隔着长桌两两相对而坐。

      宋天阳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郑立欣身上,带着不屑和傲慢。

      他料到会有真相被发现的那一天,但没想到郑立欣会和他离婚。

      在他的认知里,郑立欣是个离了他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是他给了她宋太太的身份。

      对于宋天阳不善的目光,郑立欣全程没有闪躲,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如今她已有十足的把握,不必再遮遮掩掩。

      二人对视良久,宋天阳漠然收回视线,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姜时攸,问郑立欣道:“你什么时候下的决定?”

      “我想这个问题,还得问你自己。”郑立欣道。

      “问我?”

      “我不追回你给他们母子花出去的那部分,已经是仁慈。”

      “我花的一分一毫,全是我的钱。”宋天阳理所当然道,“没有我打理公司,你能过上万人仰慕的富太太生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因为我?是我的努力,才让你有了今天的一切,你跟我谈仁慈?”

      “怎么?私底下找了个不入流的律师对付我,就真当我拿你没辙?”

      郑立欣早已习惯了宋天阳的冷嘲热讽,没有与他争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婚。

      “既然你答应了协议离婚,就说明我赌对了。”她道,“与其争锋相对,不如商谈接下来的离婚细节。”

      宋天阳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你认为我会让你得偿所愿拿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宋先生,郑女士要的只是她名下的那部分股份,如若她想争,这事闹到法庭,她也能拿回一半财产,到时就不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能平息。”姜时攸接话道,“你是明白人,这事一旦闹大,对你乃至整个达骏集团都会有不利影响。”

      宋天阳觑了眼姜时攸,肆无忌惮地发出一声冷笑,“时代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威胁我。”

      姜时攸见过太多自命不凡又不懂得尊重人的人,对于宋天阳的轻嘲,她没有被牵动情绪,依旧保持足够的冷静,“是威胁还是陈述事实,你身边的律师应该很清楚。”

      “没错,有私生子对你们这样有身份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新鲜的大事,可对方母亲的身份一旦曝光,凭借她的热度,足以把达骏集团推上风口浪尖。”

      宋天阳神色严肃。

      姜时攸继续道:“郑女士承诺,你若和平离婚,这事她可以不对外公布,对外的离婚理由也只会是性格不合,不会对公司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宋天阳并不傻,不用姜时攸挑明,他也知道丑闻一旦曝光对公司的影响会有多恶劣。

      他没想到郑立欣会离婚,他一直把他们二人当成利益共同体,打心底认为郑立欣离不开他,更加不敢主动爆料损害自身利益,并且公司都是他的人,没人会站队郑立欣,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可瑞实基金的临时倒戈,让他有了谨惕。

      说明郑立欣为了离婚,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轻易妥协。

      “想离婚可以,股份你只能带走百分之十五,不同意,便走诉讼。”

      到时公司市值缩水,谁也占不到便宜。

      姜时攸欲开口反驳,郑立欣忽道:“我只要百分之五,剩余的以市价折让百分之十转让给你,加上你手上的百分之四十八,你手里会有百分之六十八的股份,享有公司绝对控制权。”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郑立欣要把股份转让出去的事,一开始并没有跟姜时攸说明。

      “郑女士……”

      姜时攸不解出声,被郑立欣抬手打断,目光仍盯着宋天阳道:“但我要现金和房产,你要是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转让协议。”

      郑立欣突然的松口,于宋天阳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能以市价折让百分之十后的价格,买过郑立欣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上他手里的百分之四十八,总计百分之六十八,能享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可他心中仍有存疑,郑立欣所说是发自内心还是另有打算?

      郑立欣又道:“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公司,而我已经很久不管公司的事,既然我们已经决定离婚,我持有这么多股份也没什么意义,转让给你,今后公司有什么大的变动,你一人就能主理,我已经不再年轻,也想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她字字诚恳,面上全是有心无力的妥协,退居幕后,安然养老,是她给自己留的体面。

      姜时攸很不能理解郑立欣的操作,股份转让是郑立欣原本就有的想法,还是临时决定?

      如若对方一开始就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百分之二十给宋天阳,可以明面上就和宋天阳摊牌,毕竟郑立欣给出的诱人条件,宋天阳很难拒绝,压根不用特意绕个弯找律师,还让她费劲找来瑞实基金这个第三方站队。

      可要是临时决定,她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目前形势上她们占据上风,打的无非是心理战,宋天阳嘴上说着走诉讼,但未必敢,只要她们不惧,自会有瑞实基金那边给宋天阳施压。

      可为什么郑立欣会临时倒戈,还是在未与她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

      姜时攸这边还没想明白,宋天阳那边已经下定决定,同意郑立欣的提议,让身边律师拟来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在双方达成共识下成功签署。

      从达骏集团出来,姜时攸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时,郑立欣也和庄秘书一同走出大厦。

      姜时攸见状迎上前去,问出心中疑惑,“郑女士,我有一点疑问想问,您刚刚为什么临时决定转让股份?”

      郑立欣停下脚步侧目看她,态度明显冷淡许多,“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不想再消耗下去。”

      “可……”

      “姜律师,我承认你业务能力很强,是位负责任的律师,但你的工作只是帮人打离婚官司,至于其他是我个人私事,没必要向你一一陈述。”郑立欣打断姜时攸的话,“该给你的律师费一分不少,我会让庄秘打在你账户上。”

      话落,一辆黑色宾利驶停在大厦门口。

      郑立欣没再多言语,和庄秘书一同乘车离开。

      姜时攸望着驶离的汽车,表情逐渐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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