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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残影 ...

  •   清晨,沈维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两条的短信。
      “安全,勿念。”
      “龙北区胜利街190号1单元407。”
      沈维立马将电话回拨了回去,但是语音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会给他发这条信息的人只能是齐藤正,可为什么前两日他没有按时出现在龙港街?此刻除这两条短信之外再无其他消息,电话也无法接通。
      “左边一点,左边一点!哎呀,我来我来!”
      沈维在喧嚣声中停止思考,覃意的声音在一众附和打趣声中显得格外突出,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声音的源头。
      明渠堤站了三个中年大叔,抱着双臂齐刷刷地看往同一个方向,旁边石墩上还坐了个光脚的大姨,覃意手上拿着一根长杆正从堤岸楼梯下去,直至一点点被渠堤完全挡住。从沈维的角度只隐约能看到他的小脑袋和水上不停移动的长杆。
      顺着杆子的方向,沈维看到明渠中间的水草上飘着一只粉色拖鞋。
      三大叔在堤上做指挥,覃意在堤下做前锋,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历时三分钟,总算是将掉到明渠里的粉色拖鞋捞了上来。
      “看见没?阿叔,你刚刚那样肯定要把鞋勾跑,要用巧劲才能捞回来。”
      光脚的阿姨朝他竖起大拇指,穿上他从下边递上来的鞋。
      他举着杆子风光满面从楼梯上来,身后还跟了个矮个子叔叔,嘴里叨叨着沈维听不懂的话。
      覃意随声附和,顺手拍拍裤腿的水珠,抬头便和窗边的沈维对上眼,抬手朝他打招呼,丢了杆子过马路回家,敲响沈维的房门。
      沈维打开门,覃意毫不客气地进门,自然地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看见没,我一出手就轻轻松松解决问题。”
      沈维走到他身旁,说:“再买一双就好了,这样很危险。”
      覃意摇摇头,发表相反意见:“努努力就能拿回来了,干嘛再去买一双啊?”
      “万一人掉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啊,我经常帮人捞东西,很有经验。”
      覃意说起自己的成就,依旧精神充沛,好像前两日一直在发烧的人不是他。
      沈维没有再与他讨论此事,立马转移话题。
      “我一会儿要出门。”
      闻言覃意眼睛都亮了,立马起身靠近沈维,问:“你去哪?”
      沈维没有多言,将手机给覃意看,他一看便知道是在哪里。
      “不算远,我跟你一起去。”
      覃意看着沈维,眼中充满期待,昨日的新鲜感让他至今还充满兴奋。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你。”
      覃意又要开始缠着沈维带他玩,沈维歪头沉默,态度坚决,他满脸不高兴,气呼呼地摔门回房。

      龙北区胜利街是一片老式居民楼,没有物业保安,楼梯外墙布满斑驳劣迹,楼道狭窄昏暗,布满各种杂物,掺杂着老房子独有的霉味,沈维捂着口鼻走到407,敲响了生锈的老式铁门。
      “你好,外卖。”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没穿上衣,胡子拉碴,染了一头黄色头发,开门后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没叫外卖啊。”
      “是黄金德吗?”
      闻言,黄毛变了脸色,满脸狐疑上下打量沈维,才发现他并没有穿外卖服,手上拎着的东西是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立马否认道:“没有这个人,你送错了。”
      但是沈维已经从他慌乱的眼神看出来,自己没找错地方,在黄毛关上门之前拉开聊胜于无的防盗门,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他反手压在墙上。
      “黄金德在哪?”
      男人被摁在墙上,却依然否认道:“大哥!你找错了!”
      沈维用力一按,黄毛立马痛得嗷嗷乱叫,“大哥!轻点轻点!他……他……他走了。”
      “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没待多久就走了。”
      沈维将人松开,黄毛得了自由,抬手就朝沈维挥拳,沈维早有防备,微微侧身,再次精准抓住黄毛的胳膊,将他甩到地上,黄毛哭丧着脸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
      黄毛名叫韦升,中专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在外面到处打工,受不了父母的唠叨,自己出去租了一套房子,那房子就在黄金德父母家隔壁,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黄金德的。
      黄金德跟妻女住在吉尚,不常回老房子,但是只要回家,就会叫上附近的兄弟伙一块喝酒,得知韦升打零工不赚钱,黄金德便带着他一起去工地上打工,一干就干了两年,看他年纪小又肯吃苦,对他颇为照顾,韦升对他一直很感激。
      三年前,黄金德突然说他要去青市打工,匆匆忙忙就离家北上,从那以后他们就很少联系了,但是昨天,黄金德突然找上门,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每个月给三叔打上一千块。
      “三叔?”
      沈维翻阅过黄金德所有的资料,并没有提及“三叔”这个人。
      “就是我以前的房东,我只知道他姓李,我们大家都叫他三叔。”
      闻言沈维才能将人对上号,这位“三叔”应该是李正山,黄金德家的老邻居,老年丧子,悲伤过度中风在家,跟老伴相依为命。
      沈维去黄金德父母家排查时也曾一并观察过老两口家,并没有查到黄金德的行踪。
      “他们两家是邻居,三叔的儿子死后,都是德哥在帮衬老两口,这一千块钱以前都是嫂子给三叔打的。”
      “那为什么现在叫你打?”
      “我哪知道啊?”韦升没好气地呛他一口,看到那人冷漠的眼神才补充一句,“德哥没细说,我就没多问。”
      “没说你也敢帮他打?就不怕这钱来路不明?”
      “不可能,德哥不是那样的人。”
      一听沈维说黄金德坏话,韦升立马脸色变了,但是又忌惮沈维,不敢多说什么。
      沈维本想坐着审问韦升,但他一进屋便看到屋子里到处乱扔的衣物、袜子,掉在垃圾桶外的垃圾,没喝完的泡面汤,最终还是选择站着对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三叔儿子怎么死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的家事怎么会跟我说?不过三叔因为儿子的事中风了,到现在都卧床不起。”说完他好像又想到什么,立马补充道,“你可以去商贸城看看,李鹏晨的店在那里。”

      覃意前一晚睡得早,精神充沛,躺在房间里打游戏,休息间隙看到窗外树上挂满的叮当果已经透出嫩黄,随时可以采摘,正打算叫上韦宋成来摘些带回老家,韦宋成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覃,在不在家?”
      “在啊。”
      “那我过来找你。”
      韦宋成通知覃意后就把电话给挂了,覃意看着手机感慨兄弟心有灵犀。
      五分钟后,楼下便传来了自行车的刹车声。
      韦宋成的爸爸是木板厂的工人,一家人就在附近租的房子,他刚从乡下进城的那个暑假,覃意常常在厂子门卫室见到他,于是无聊的覃意邀请孤独的韦宋成一块到明渠摸鱼,小卖部的姨妈转头就跟韦宋成的爸爸告状,韦宋成挨揍了一顿,误伤了一旁的覃意,他爸的衣架甩下来,那叫一个疼啊,覃意到现在都还记得屁股开花的感觉。
      “昨天游戏打到一半就跑了,发信息你也不回,窝在家里干啥呢?”
      高考刚结束那天,覃意就迫不及待跑到经常打游戏的网吧,跟他们大战了一天一夜,然后虚得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临出门旅游了,又发起了烧,人就是不能太贪心。
      反观眼前这个网瘾少年,跟没打过游戏似的,一用空就跟他连体婴兄弟到网吧开战。
      “虚啊兄弟,看到没,药都没吃完。”他拿起桌子上的药,放到韦宋成跟前晃了晃。
      “成天躺着能不虚吗?”
      “你今天不跟程立章去联盟了?”
      “不去!”韦宋成留下铿锵有力的两个大字,转身坐到摇椅上晃悠。
      一看韦宋成这样,覃意立马来劲了,凑到他跟前,贼兮兮地问:“吵架了?”
      韦宋成垂着眼,依旧一言不发。
      覃意继续追问:“吵什么呢?为什么吵?”
      韦宋成白了他一眼,起身作势要走,覃意十分配合地拉住他,低头调侃他:“唉……吵架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身体虚弱的兄弟在家里躺着。”
      “吵个蛋,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我跟他无话可说!”
      “行行行!叮当果都熟了,要不要摘几个?”
      “不摘先!你陪我去逛逛。”
      “大热天的去哪逛?”
      “明天回老家了,去商贸城买点东西。”
      覃意看韦宋成实在兴致不高,拿了钥匙便载他出发去了商贸城。
      两人盯着烈日开进商贸城大门,远远地就看到花鸟市场有人聚集,覃意放慢速度,把电动车开过去凑热闹,通过人群缝隙,他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前面身形微胖、仓皇逃窜、快步奔跑的背影,覃意不认识,应该就是沈维一直在找的黄金德,而后面紧追不舍、身形挺拔的男人,是早上独自出门的沈维。
      眼看前头的男人从花鸟市场跑出到了街上,骑上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覃意来不及多想,瞬间拔高声音,朝沈维大喊:“沈维!”
      边喊还边把韦宋成赶下车,“快下去,快下去!十万火急。”
      韦宋成身体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他的位置已经换了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覃意在他面前将电动车调头离去,只留下一抹残影和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黄金德!快!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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