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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疯狂的占有
深海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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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恒久幽暗,殿内水流沉寂无声。
澜的警告如同冰冷的烙印,沉落在海水里,也沉落在林小满心底。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清醒,也太过漠然。他清楚过往所有外来者的结局,清楚她们如何挣扎、如何恐惧、如何消亡,却从未有过半分动容。
万年囚笼困住他一人,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这座深海地狱唯一的主宰。旁人的生死、悲欢、渴望与逃离,于他而言,都只是枯燥岁月里转瞬即逝的碎屑。
他只需要结果——陪伴,归属,永不离开。
若是得不到,便尽数摧毁。
珊瑚牢笼的锁链依旧死死扣住四肢,法则压制缠绕周身,封住剑意,锁住灵力,让她如同折翼的飞鸟,困于这片无边深海,无处可逃。
可看过墙壁上绝望的遗言,见过湮灭于此的无数前人,林小满心底无比清楚。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是温顺的贡品,也不是供人消遣的玩具。她跨越诸天轮回,背负万古宿命,踏过生死离别,绝不会困于此地,沦为深海囚徒,葬送前路。
澜转身游向神殿深处的刹那,幽蓝水流轻轻晃动,遮挡了他的视线。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林小满眸光微凝,身躯微微发力。她压下心底所有惶恐,调动躯体残存的力道,指尖死死抵在冰冷的珊瑚石壁缝隙之间。
锁链紧绷,刺骨的冰凉勒进皮肉,留下深重的淤青。
她忍着剧痛,腰身微折,借力挣扎。坚硬的珊瑚枝桠刮擦过手臂,细碎的伤口瞬间渗出血丝,淡红的血液散入海水,转瞬被幽暗的洋流冲淡。
牢笼的禁锢极强,深海法则层层压制,可她历经三个位面淬炼,体魄早已远超常人。
哪怕灵力被封,仅凭肉身之力,也足以挣脱这看似牢固的囚锁。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神殿里格外清晰。
束缚脚踝的锁链应声断裂,冰冷的桎梏脱落飘散。紧接着,手腕锁链被她奋力挣开,沉重的铁锁坠入海底沙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珊瑚牢笼被生生撑开一道狭窄的缺口。
林小满没有丝毫迟疑,侧身钻出牢笼,发丝随水流四散,单薄的身躯迅速向着神殿外侧幽暗的深海逃去。
只要离开这座神殿,只要逃出他的掌控范围,她便有机会寻找海神之心,破解位面任务,挣脱这片深海宿命。
可深海太大,神殿太旷,而他的感知,遍布整片幽暗海域。
不过数息时间,身后原本平静的海水骤然狂暴。
汹涌的洋流翻卷而起,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整片殿宇的水流剧烈震荡,细碎的深海荧光骤然熄灭,天地陷入压抑的暗沉。
一道修长冷冽的身影瞬间追上她的去路,拦死了她所有逃亡的方向。
澜银发翻飞,深蓝色的鱼尾骤然绷紧,周身黑色诅咒纹路疯狂涌动、蔓延,阴郁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彻底撕碎了方才的慵懒散漫。
他眼底最后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戾气与近乎病态的暴怒。
“谁准你跑的?”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海水里轰然震荡,带着濒临失控的疯狂。
千年孤寂早已刻入骨髓,陪伴是他唯一的执念,禁锢是他仅存的慰藉。漫长岁月里,所有贡品、所有外来者,无一敢在他眼底肆意逃离。
唯独她。
明明温顺安静,明明看起来单薄易碎,却偏偏胆子最大,敢触碰他最深的禁忌——离开他。
一瞬之间,澜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冰冷坚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惩罚意味,将她猛地拖拽回来。下一瞬,他抬手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粗糙的玄石珊瑚壁上。
石壁刺骨冰凉,狠狠抵住她的后背,挤压得她几乎窒息。
澜俯身逼近,俊美凌厉的脸庞近在咫尺,漆黑的瞳孔沉沉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偏执、暴怒与不安。
他害怕失去。
他太孤独了,孤独到只要身边之人有一丝逃离的迹象,便能瞬间引爆他所有潜藏的疯狂。
他修长锋利的指尖抬起,划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人鱼天生利爪尖锐,轻轻一划,便划破细嫩的皮肉。
细碎的血色瞬间漫出,晕染在幽蓝的海水之中,淡淡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林小满。”
他第一次清晰念出她的名字,语调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占有欲,字字暴戾。
“你是我的。”
“从你坠入深海、落入神殿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把你锁在牢笼里,永生永世,寸步不离。”
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句句属实,字字刺骨。
他不懂温柔的挽留,不懂细腻的偏爱,千年的诅咒与孤寂教会他的只有掠夺与禁锢。想要留住温暖,便将温暖彻底囚禁。想要拥有陪伴,便将陪伴彻底锁死。
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冰冷的海水冲刷着破损的皮肉,刺骨的疼痛层层叠加。
被死死压制的恐惧席卷全身,濒临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四肢百骸。
林小满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身躯微微发颤。
她见过世间最残忍的离别,见过天道无情,见过风雪殉道,可从未见过这般纯粹偏执、近乎毁灭性的占有。
恐惧本能滋生,心底酸涩与慌乱交织。
在下一瞬,她灵魂深处残存的治愈本源,骤然不受控制地苏醒。
淡绿色的温柔微光从她周身缓缓溢出,细碎、通透、温润,像沉入幽暗深海的一缕月光,轻柔地漫开,包裹住两人紧贴的身躯。
这是独属于她的治愈之力,温柔悲悯,抚平伤痛,驱散晦暗。
绿光轻柔流淌,触碰到澜暴怒紧绷的身躯。
原本在他皮肤上游走、根深蒂固的黑色诅咒纹路,在触及绿光的刹那,骤然停滞、黯淡。
那些缠绕他万年、日夜噬骨、永不消散的诅咒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消退了一丝。
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
狂暴翻涌的海水骤然静止。
澜整个人瞬间僵住。
铺天盖地的暴怒与戾气尽数凝固,眼底的疯狂骤然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万年了。
他被海神诅咒,困于深海神殿,日夜承受骨血消融、鳞片剥落的剧痛。诅咒深入神魂,无药可解,无人可医。
世间万物,神明、海兽、潮汐、岁月,皆无法抚平他半分苦痛。
他早已习惯疼痛,习惯溃烂,习惯无尽的折磨,习惯永世沉沦。
可此刻,这一缕温柔微弱的绿光,竟然压制了他根深蒂固的诅咒。
澜垂眸,怔怔看着贴在她脖颈伤口旁的指尖,看着那抹萦绕在自己手臂上的淡绿微光。
暴怒消散,戾气褪去,眼底只剩下混杂着震惊、茫然、渴望与挣扎的复杂情绪。
他抬眸,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漆黑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掀起万古未有的波澜。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轻轻响起。
“你……能治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