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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现实世界的入侵者
幽蓝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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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海水缓缓流淌,漫过冰冷的珊瑚牢笼。
锁链扣在四肢的触感冰凉僵硬,死死禁锢着躯体,深海独有的法则压制层层裹住林小满,彻底锁死了她体内的剑意与治愈之力。方才苏醒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清醒。
她抬眸,看向牢笼外俯身伫立的人鱼。
澜银发四散,浮沉于水流之间,深邃的眼瞳漆黑无波,带着深海终年不见天光的阴郁,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迟迟未散,轻浮、冷漠,带着上位者全然的把玩与掌控。
在他眼里,她只是贡品,是渔村拱手奉上的物件,是打破万年死寂、难得新鲜的玩具。
没有人格,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权。
全然属于他。
林小满指尖微蜷,隔着交错锋利的珊瑚枝桠,轻声开口,声音穿透流动的海水,清晰平稳:“我不是玩具。”
她试图沟通,试图让他明白,她和以往献祭而来的渔村少女截然不同。她不属于这片深海,不是宿命既定的贡品,只是被系统拉扯而来的漂泊者。
可澜仿佛没有听见。
他漆黑的瞳孔里从来没有容纳他人思绪的余地,千年的囚禁、万古的孤寂,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共情的能力,剩下的只有偏执的占有、冰冷的独裁,以及被深海诅咒驯养出来的疯狂。
他全然无视她的话语,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坚硬的珊瑚壁,细碎的黑色诅咒纹路在皮肤下游走闪烁,暗沉可怖。
“安静待着。”
澜垂眸看她,嗓音低沉慵懒,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进了这座神殿,入了我的囚笼,你唯一的用处,就是听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尾尖轻扫。
幽蓝厚重的海水骤然翻涌,牢笼四周的珊瑚枝桠猛地收紧,锋利的石质边缘贴近她的肌肤,带来细密的刺痛。四肢之上的锁链骤然绷紧,冷光凛冽,死死将她锁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彻底的禁锢。
他根本不听辩解,不屑沟通,也不需要她的意愿。
在这片深海神殿,他就是唯一的规则,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他想要,便是拥有。他判定的归属,永世无法挣脱。
林小满心底了然。
眼前的男人,被困深海万年,早已被孤独浸透骨髓。他的世界荒芜死寂,没有对错,没有情理,只有无尽的禁锢与煎熬。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万物臣服,任何人踏入他的领地,都只能沦为他的所有物。
言语劝说,皆是徒劳。
澜直起身,银发随水流起落,深蓝色的鱼尾优雅摆动,转身缓缓游向神殿深处。背影孤峭冷寂,裹挟着千年不散的阴郁,很快消融在幽暗深邃的蓝光尽头。
偌大的海底神殿,再度归于死寂。
只剩下流动的海水,细碎的荧光,以及牢笼之中,孤身被锁的她。
漫长的禁锢时光,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既然沟通无效,林小满便不再耗费力气争辩。她敛去眼底微弱的情绪,安静伫立在珊瑚牢笼之中,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座囚禁她的海底神殿。
神殿极其辽阔,玄石堆砌的墙壁高耸入幽暗的海水上空,斑驳厚重,历经万年海水冲刷,刻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石壁上布满古老晦涩的深海咒纹,层层交错,暗沉发黑,是海神禁锢万物、镇压众生的法则印记。
可随着视线缓缓扫过整座殿宇,林小满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密密麻麻、古朴原始的深海咒纹缝隙之间,赫然藏着几行格格不入的字迹。
那是简体汉字,是属于现实世界的现代文字。
字迹潦草、凌乱,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绝望,像是濒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遗言,浅浅嵌在坚硬的玄石墙壁上,被海水常年冲刷,快要磨损殆尽。
【这里有人,困住我了。】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他听不懂人话,他只想要陪伴,只会囚禁。】
【不要相信深海,不要靠近人鱼,不要成为贡品。】
短短几行字,字字绝望,触目惊心。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沉了一瞬。
这不是这个位面该有的文字。
这意味着,在她之前,早就有来自现实世界的人,穿越抵达过这片深海位面。
他们和她一样,是被系统拉扯、跨越位面而来的入侵者,是漂泊诸天的过客。
思绪翻涌间,她继续扫视神殿角落。
在堆满细碎深海碎石的阴影角落,一个破旧锈蚀的机器残骸半埋在沙石之中。机身斑驳生锈,进水损毁,彻底报废,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外形——是一台老旧的便携式对讲机。
属于现世的设备,不可能自然出现在与世隔绝的深海神殿。
这一刻,所有零碎的线索尽数串联。
不止一人。
在她抵达之前,有数不清的穿越者,坠落这片深海,被送入这座神殿。
他们来自现实世界,是外来的入侵者,是打破位面平静的异类。他们或许也曾试图沟通、试图逃离、试图完成任务、试图活下去。
可最终,只留下几行潦草绝望的字迹,和一台彻底报废的对讲机。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没有归途,没有记录,没有幸存者。
林小满垂眸,眼底沉静如水,心底却一片清明。
那些前辈,全部死在了这里。
死在这座恢弘阴森、看似瑰丽、实则埋葬无数过客的海底神殿。
澜不收情面,不懂温柔,不会共情。千年的孤寂让他彻底偏执扭曲,他需要陪伴,却不懂如何爱人,只会用最粗暴、最绝对的方式——囚禁、锁困、占有,把鲜活的人留在身边。
一旦新鲜感褪去,一旦对方试图反抗、试图逃离,等待他们的,只有消亡。
无数现世来客,闯入这片封闭的深海位面,妄图挣扎求生,最后尽数湮灭于此,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他们是现实世界的入侵者,也是这片深海宿命里,注定的牺牲品。
而现在,轮到了她。
水流微动,细碎的荧光浮沉起落,珊瑚牢笼坚硬冰冷,锁链沉沉锁骨。
她看着墙壁上残破潦草的遗言,看着角落里锈蚀报废的对讲机,忽然彻底明白。
这里从来没有温柔的相遇。
只有漫长的囚禁,无声的杀戮,和一场又一场绝望无解的宿命。
不知何时,幽暗的海水深处,那道孤峭的人影再度折返。
澜缓缓游回珊瑚牢笼之前,银发浮动,垂眸看向笼中安静伫立的少女。
他敏锐察觉到她眼底骤然沉淀的清醒与戒备,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不喜欢她的疏离,不喜欢她的沉静,更不喜欢她眼底藏着的、想要逃离的念头。
“在看什么?”
澜轻声发问,语调慵懒低沉,却裹挟着深海独有的压迫感。
林小满抬眸,直视他阴郁偏执的双眼,平静开口:“以前来过很多人,对吗?”
澜闻言,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向墙壁上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字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逝去的鲜活生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不值一提。
他漫不经心地勾唇,笑意冷冽残忍:“来过。”
“但都不如你好看。”
“也都……死了。”
字字轻描淡写,却道尽无尽残酷。
在他漫长枯燥、无尽荒芜的岁月里,那些穿越者、那些贡品,只是短暂调剂孤寂的玩具。玩具过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林小满心脏微沉。
她终于彻底认清眼前之人的本质。
他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太过孤独。
孤独到麻木,偏执到疯狂,荒芜到残忍。
澜抬手,苍白修长的指尖穿过海水,抵在珊瑚牢笼的石壁之上,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偏执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别学他们。”
“别想逃。”
“留在我这里,安分一点,你可以活得久一点。”
这不是善意的劝告。
这是来自深海主宰,冰冷霸道的宣判。
幽蓝海水静静流淌,淹没过往,掩埋亡魂。
现实世界的入侵者前赴后继,陨于深海。
而如今,她被困于此。
新一轮的囚禁与博弈,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