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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胜藏杀机 初胜原是诱 ...
北渊西侧营地还笼罩在晨雾里。陆玮带着五千先锋营,悄无声息地摸近了营寨。他握紧手里的凌云枪,看着毫无动静的敌营,心里憋着一股劲——这是此次出征的第一战,他一定要打个漂亮的开门红,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
“冲!”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北渊营地。可预想中的混乱没有出现,营地里空荡荡的,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
陆玮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中计了!快撤!”
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北渊骑兵从帐篷后冲了出来,密密麻麻,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北渊先锋官手持大刀,放声大笑:“陆玮小儿,爷爷等你好久了!”
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陆家军瞬间倒下一片。陆玮挥动凌云枪挡开箭矢,带着士兵拼死突围,可北渊人早有准备,包围圈越收越紧。半个时辰不到,先锋营就折损了三百多人,连陆玮的胳膊都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铠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西侧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银龙枪破空的锐响。
“四哥莫慌!小五在此!”
陆琰白袍银甲,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北渊军围城二十日,不可能连西侧营地都不设防。出发前他特意留了个心眼,让大军放慢脚步,自己带着一千精锐绕到了侧翼。果然,刚到就听见了喊杀声。
银龙枪翻飞如龙,所过之处,北渊士兵纷纷倒地。陆琰一枪挑飞挡在前面的两个骑兵,径直冲到北渊先锋官面前,手腕一翻,枪尖直刺对方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溅了满地。
北渊先锋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杀!”陆琰一枪挑落敌军大旗,高声喊道,“随我杀出去!”
陆家军士气大振,跟着陆琰往外冲。陆琰当机立断,没有直接撤回大营,反而带着人绕到了北渊粮草营的方向。
“四哥,你带着人往东边撤,引开追兵!我去烧了他们的粮草!”
“小五!太危险了!”陆玮急道。
“没时间了!”陆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烧了粮草,围城的北渊主力必然回援,双仪城之围就解了!”
说完,他带着两百士兵,趁着混乱摸进了北渊粮草营。火把扔在干燥的粮草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风助火势,很快就蔓延了整个粮草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围城的北渊主力果然慌了,立刻掉头回援。
而此时,后方的陆家军大营里,婉宁刚收到前线的急报。她没有丝毫慌乱,立刻下令:“传我命令!三哥留下的五百神箭手,立刻抢占东边的黑风口高地,箭上点火,用火箭压制北渊追兵!伤兵营所有医官立刻就位,腾出所有床位,备好金疮药和止血散,准备接应伤兵!”
“遵命!”
亲兵飞奔着传令去了。凌霜看着婉宁有条不紊地调度,眼里满是佩服:“姑娘,您一点都不慌啊。”
“慌有什么用。”婉宁握紧手里的令旗,目光望向远方的火光,“五哥他们在前线拼命,我得守好后方,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黑风口高地上,五百神箭手万箭齐发,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北渊追兵,逼得他们不敢再往前追。双仪城守将站在城头,看见北渊军大乱,立刻下令开城出兵。
内外夹击之下,北渊军大败,丢盔弃甲,向北撤退了三十里。
围困了二十日的双仪城,终于解了围。
消息传回大营,全军沸腾。
当晚,中军大帐摆了庆功宴。将士们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陆玮胳膊上缠着绷带,端着酒杯走到陆琰面前,红着脸道:“小五,这次多亏了你。四哥给你赔罪,是我太鲁莽了。”
“四哥说什么呢。”陆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就在这时,曹守正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诸位将军,此战大胜,真是可喜可贺啊。依咱家看,能打这么漂亮的胜仗,全靠咱家监军有方,调度得当,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这话一出,帐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将士们都面露不满,明明是陆琰拼死烧了粮草,婉宁在后方策应,跟他曹守正有半毛钱关系?
曹守正却像没看见一样,瞥了一眼陆玮,阴阳怪气地说:“不过啊,有些人就是太鲁莽了,差点坏了大事。要是先锋营全军覆没,别说解围了,咱们整个大营都得跟着遭殃。”
陆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的一声,陆琰猛地拍了桌子。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曹守正,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响:“曹监军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奇袭计划是昨日议事时定下的,除了帐中诸将,只有你一个外人知道。北渊人怎么会提前布好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钻?”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北渊士兵的腰牌,扔在桌子上:“这是我从敌营里捡到的,上面刻着北渊精锐营的标记。普通的巡逻营,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精锐。曹监军,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曹守正脸色瞬间发白,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陆琰!你血口喷人!咱家是朝廷派来的监军,怎么可能通敌?你这是污蔑朝廷命官!我要回京告你!”
“你尽管去告。”陆琰眼神冷冽,寸步不让,“我陆琰行事,何须向任何人解释!只要查出是谁泄露了军情,我定斩不饶!”
“好了!都别吵了!”
陆震霄沉声喝止了两人。他看着曹守正,眼底满是怀疑,可没有实证,根本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他背后站着太子和沈崇安,现在撕破脸,只会给大军招来麻烦。
“曹监军,军中自有军法,不得干预军务,这是规矩。”陆震霄语气严肃,“下次再敢乱说话,休怪我军法从事。”
曹守正不敢再多说,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庆功宴不欢而散。
陆震霄把五个儿子叫到了自己的大帐,沉声道:“你们都听着,以后议事,避开曹守正。此人背后有人,心思歹毒,一定要多加小心。”
众人都点了点头。
陆琰回自己营帐的时候,婉宁正拿着药箱等他。刚才混战中,他的胳膊被流矢擦了一下,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自己都没在意,没想到婉宁看见了。
“坐好。”婉宁拉着他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铠甲,露出流血的伤口。看着那道狰狞的口子,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拿着金疮药的手都在抖。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她小声嘟囔着,给伤口上药的时候,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陆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小伤,不疼。”
“还说不疼。”婉宁抬头瞪了他一眼,眼泪却掉了下来,“下次不许再这么拼命了,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陆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放心,五哥命硬,死不了。”
婉宁没说话,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包扎好伤口,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接下来的三日,北渊军接连败退,放弃了三座营寨,每次都“仓皇逃窜”,留下大量破旧的兵器和发霉的粮草。陆家军接连取胜,将士们都觉得北渊军不堪一击,求战声越来越高。
中军大帐议事,几乎所有将领都主张乘胜追击。
陆玮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道:“父亲!北渊人已经被我们打怕了!我愿率五千骑兵,直取北渊大营,将功补过!”
“是啊国公爷!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北渊人粮草都被烧了,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曹守正坐在一旁,袖手旁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密信。今早刚收到沈崇安的飞鸽传信,短短一行字:石猛已至,伏兵已布,速撵陆家军入岭。
他想起石猛那个死在陆琰手里的弟弟石勇,四年前双仪城一战,十五岁的陆琰一枪就挑了石勇的咽喉。如今,终于能报仇了。
曹守正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将军说得对。兵贵神速,北渊军已是惊弓之鸟,此时不追,等他们缓过劲来,就麻烦了。”
陆震霄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久经沙场,总觉得不对劲。北渊军的撤退太有秩序了,既没有溃不成军,也没有留下伤兵和重要物资,更像是在故意引诱他们。
“不可轻举妄动。”陆震霄沉声道,“北渊人狡诈,这里面肯定有诈。传令下去,原地休整,暂不追击。派斥候深入探查北渊军动向。”
众将都面露失望,却不敢违抗军令。
当晚,婉宁在粮草营清点缴获的物资,翻看着账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凌霜,你看。”她指着账本对凌霜说,“北渊人留下的粮草,全都是发霉的陈粮,而且加起来还不到三百石。二十万大军,就算只吃三天,也不止这点粮草。”
凌霜愣了一下:“会不会是他们把好粮草都带走了?”
“不可能。”婉宁摇了摇头,“如果是仓皇逃窜,怎么可能把所有好粮草都带走,只留下这些没用的陈粮?他们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账本,快步朝着主帅大帐走去。
陆震霄正在看斥候刚传回来的消息,看见婉宁进来,问道:“宁儿,这么晚了,有事吗?”
“父亲,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婉宁把账本放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数字,“您看,北渊人留下的粮草有问题。他们根本不是粮草耗尽仓皇逃窜,是故意在引诱我们追击。”
她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通往断鸿岭的路:“您看,他们放弃的三座营寨,全在这条路上。他们是想把我们往断鸿岭引!断鸿岭是绝地,一旦进去,被人封了谷口,就插翅难飞了!”
陆震霄脸色一变,低头仔细看着舆图,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了。曹守正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皮笑肉不笑地说:“女公子不过是个管粮草的,懂什么行军打仗?这分明是北渊人粮草耗尽,吓得魂都没了,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妇人之仁,贻误战机!”
他“唰”的一声展开圣旨,高声道:“镇国公陆震霄接旨,陛下有旨——北渊犯边,军情如火。命镇国公速战速决,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军机。若有贻误,军法从事。钦此。”
陆震霄猛地抬头,看着那道圣旨,脸色铁青。
曹守正把圣旨合上,递到他面前,拂尘朝帐外虚虚一甩,像在赶一只苍蝇:“咱家虽不懂兵法,但也知道君命难违。镇国公要是执意不追,这要是传回京城,旁人该说您……畏战不前了。”
就在这时,斥候又跑了进来,跪地禀报:“报国公爷!北渊主力正在断鸿岭一带集结,似乎准备撤退回国!”
陆震霄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认同婉宁的判断,可君命如山,加上斥候的消息,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良久,他长叹一声,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亲率七万主力,向断鸿岭方向推进。陆婉宁还接着统领三万兵马,镇守后营,若有变故,立刻驰援!”
“父亲!”婉宁急道,“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陆震霄看着她,眼神复杂,“可君命难违。我会小心的,你守好后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婉宁还想再劝,却被陆震霄摆手制止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婉宁一夜没睡。她坐在灯下,拿出针线,连夜给陆琰缝护心镜。她把厚厚的棉花缝在布里,又在里面加了一块薄铁片,希望能替他挡一挡刀箭。
凌霜坐在一旁,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姑娘,你都熬了一夜了。你为五公子做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婉宁手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嘴硬道:“我才不是为了他……我是怕他受伤了,没人带兵打胜仗。”
话是这么说,手里的针线却缝得更密了。
天刚蒙蒙亮,大军拔营。
婉宁送陆琰到营门口,把缝好的护心镜塞给他,红着眼眶说:“五哥,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你答应我,别冲在最前面。”
陆琰接过护心镜,入手温热,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他心里一暖,把自己脖子上戴了十几年的贴身玉佩摘下来,戴在婉宁的脖子上。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琰”字。
“放心。”陆琰握紧她的手,眼神认真,“五哥答应你,一定平安归来”。
婉宁刚想说话,陆琰已经翻身上马:“等我回来!”
他挥了挥手,策马追上了大军。
曹守正骑马跟在陆震霄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营门口的婉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已经给北渊传了信,告诉他们陆家军主力今日出发,断鸿岭的埋伏,可以启动了。
七万陆家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断鸿岭进发,扬起漫天尘土。
婉宁爬上营墙,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脖子上的玉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断鸿岭山顶,元朔一身玄色铠甲,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陆家军旗帜。
他身边的石猛将军,手里握着大刀,眼底满是复仇的火焰。
“陛下,陆家军来了。”
元朔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震霄一世英雄,可惜生错了时代。这大晟的江山,注定要换主人了。”
他抬手,猛地挥下。
山谷里,十万北渊伏兵齐齐站起身,玄甲铁浮屠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寒光,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一张吞噬十万陆家军的大网,终于缓缓收紧了。
(第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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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定北侯的掌中月》一书已完结,放心观看,欢迎点评,发表意见!谢谢支持!《定北侯的掌中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