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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铃铛 那个人不是 ...

  •   顾遂还没应声,方寸先开口了:“不是,你们怎么老想着晚上出去干事?就不能白天吗?”
      “而且刚刚那人……叫什么叶听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谁派他来的,你们就不管了?”

      “怎么管?”程柃问。

      方寸呆了一下,“啊?”

      “没头没尾的,我也想不通他这事呀。”程柃笑了笑,“还是做眼前的事比较实在。”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敲响,急促得跟催命一样,方寸吓得直接没应声,两三步跨到了顾遂和程柃身后。
      “不是吧……这就来了?”

      “怎么可能?”程柃笑着起身,可刚迈出一步,门便被推开了,刚刚才离开的人身形踉跄着走了进来,垂着的一侧手臂汨汩流着血。
      “程小姐!”

      程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恰好撞上身后走过来的顾遂。
      他抬手扶住她肩膀,低头问道:“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程柃有点纳闷,喊这么大声她都有点不太熟练。

      顾遂:“……”

      叶听还没忘记把门关上,十分迅速地跑了进来,刚刚还外形潇洒的人此刻就成了神色苍白,说话却又条理清晰:“不是,抱歉啊我真来不及等你们开门了……真有人想杀我!”

      “人呢?”程柃问。

      叶听:“……我拐进这条街后就没看见了。”
      他来回看着面前的人好几眼,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淡定??

      唯一一个不淡定的——
      方寸默默地从后面移了出来,一脸牙酸地看着他那条流血的手臂,干脆先上前把叶听扯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又噔噔噔跑上楼拿下来一个医药箱,给他包扎。
      “不是我说,你这钥匙不是给出去了?怎么还被人追杀?这是拿刀划的?怪吓人的……”

      “就刚走出去没一会,隔壁巷子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黑帽子黑口罩整得可严实了,拿着把刀就冲过来,把我吓得……”叶听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扯开嘴笑了下:“谢了。”
      他一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顾遂垂着眼在看手机,仿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程柃却抬眸盯着他看,眼底恍若带上了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叶听默默地移开视线,又移了回来再次撞上她的目光,“林……程小姐,你看我干嘛呢?”
      实话实说,她的眼睛很漂亮,但这个眼神实在有点瘆人。
      好像他是一个即将被品尝的食物。

      “觉得有意思。”程柃笑了下,偏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顾遂听见这话倒是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是吗,有一起的话就把他留下来吧。”

      叶听:“?”
      方寸:“??”

      程柃挑了下眉。

      “这里房间还很多。”顾遂说。

      叶听勉强出声:“不是……”

      “我看你现在弄不清楚的话是出不了门了,虽然这房子也挺邪乎,但好歹你能保住一条命啊。”方寸边把医药箱收好,边劝道。

      叶听:“……不是没有道理。”
      他再一次看了眼这房子周围,说实话,如果没有这些事情,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宅,甚至还蕴含着一丝古韵。
      只不过经了这么一遭,他总觉得这里哪哪儿都透着阴森,尤其这里空空荡荡剩的一列牌位……

      他只能扯着这边看着比较温和善良的人,小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而且你……老叫他们老板老板,他们看着不像……”

      “不像正常人?”方寸声音亮得很。

      对面两人同时看了过来,叶听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他嘴巴,“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好奇!”

      “没事,我也觉得他们不太正常。”方寸把他手拿开,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正常人哪有不害怕的?”

      “说话可以再小点声。”
      程柃弯了下唇,把杯中的最后一口水饮尽后放下,便起身径直拉过顾遂的手臂往楼上走,“跟我上来。”

      顾遂像是愣了下,却也顺着她力道沿着楼梯往上,楼梯并不宽敞,他们几乎是肩擦着肩走上去。
      程柃走到刚刚那间房时停了下,“你的房间在哪儿?”

      “隔壁。”顾遂说。
      他顿了顿,“其实我……”

      程柃已经松开他推开了门,这里与刚刚那间不同,只有个黑包落在椅子上,完全是空空荡荡的,床也只剩下木板。
      她听见顾遂说一半的话,回过头问:“其实你什么?”

      “也没什么。”顾遂屈起手指指了下自己的耳朵后面,“就是想问你这里怎么伤的?”

      “这里?”程柃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按上自己的耳后,却又被横空伸过来的一只手拦截住。

      “别动。”顾遂说完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创可贴,撕开后伸到她脸侧时似乎顿了下,又很快贴了上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程柃能看到他微垂下来的睫毛,她不躲不闪地看了几秒,直到顾遂重新退开,才摸了把自己的耳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还有伤口。”
      她心想可能是在那个小破旅馆跟人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哪儿了,“多谢。”

      “不用谢。”顾遂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转瞬即逝。

      程柃又拉过他的手让他在床上坐下,想了想问:“你需要睡一觉吗?”

      “在这儿睡?”顾遂瞥了眼只剩下床板的床。

      “什么地方不是睡呀……我觉得你挺想睡的。”程柃说着便想直接把他按下去,结果顾遂真的躺了下去,单手枕在脑后,还十分干脆地阖上了眼睛。

      程柃顿了下,在床边坐下,“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配合的人。”
      尤其是,这人还不是乐意配合的那种人。

      顾遂微微抬眼,半睁着眼皮看她,“你要让我睡多久啊?”

      程柃:“你怎么什么也不问?”

      “你希望我问吗?”顾遂说。

      “问不问都行。”程柃想了想说:“反正我不一定答。”

      “那我就不问了。”顾遂收回目光,一只手懒懒地垂在床沿,姿态十分闲散,“让你省些找理由的力气。”

      程柃笑了笑,起身走到一边桌上,从袖口处拿出来一只不知是不是从楼下顺上来的香,点燃。
      “其实你很清楚,我不会害你,只会帮你。”
      “至于其他的事,你也不用知道,毕竟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你错了。”顾遂懒懒应了声便忽然阖上眼睛,没几秒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程柃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又收回视线,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才走出了这间屋子。

      下了楼,楼下的两人还聊了起来,不知聊了什么,热火朝天得差点没看见程柃,直到她快走到了门边,方寸才突然哎了一声,“程老板,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老板呢?”

      “楼上睡觉。”程柃停下来。

      方寸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出去,“什么?!他怎么突然去睡觉了?不是还得做事吗?这怎么睡得着?”

      “我也很想知道……”莫名跟出来的叶听默默附和了一句:“在这里哪里睡得着……”

      程柃笑了笑,只叮嘱道:“不准去吵醒他。”

      “我哪敢……”方寸应完后又忧愁了起来,连忙问:“可晚上人来了怎么办?”

      程柃:“那时候他就醒啦。你们俩就乖乖待在这儿,不可以乱跑。”

      方寸又问:“你要去哪儿?”

      程柃想了想说:“出去跟朋友见个面。”

      方寸有点纳闷,“你……你在这儿还有朋友呢?”

      “只要你想,都可以是朋友。”程柃话中笑意仍在,说着话便拉开了门走出去。

      身后的两道声音还隔着门板传过来——
      “噢……程小姐!小心啊!”
      “小心!”

      身后的门刚合上,袖口里便迫不及待地冒出了一点金色,程柃瞥了眼又伸手将它们按了回去,话里不咸不淡“大街上说话,你们不怕吓着人?”

      “……”

      这会正值傍晚时分,这条街上虽然比从前没落了不少,但仍旧有一些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有一个人从这扇大门里走出来,又绕进了旁边无人的小巷,转瞬消失了。

      *
      深夜,泽水街尽头的树底下。
      这里安静得好似荒无人烟,附近居住的人都进入了睡梦中,房屋一片漆黑,仅剩下散发着幽幽光亮的路灯。

      程柃背靠着树干,手里不知何时拿来了一个黑色铃铛,细看过去,这铃铛锈意浓重,似乎因太过陈旧而下一刻就要碎裂了。
      微微一晃,发出一点很闷的声响,跟陈旧的铃铛也没太大的区别。

      袖口忽然探出一个金色的脑袋,转头看着程柃,她脸上神色平静,却能隐约感觉到一点虚弱的苍白浮上唇色。
      它觉得自己憋得实在太久了,“主人,现在能说话了吧?”

      “嗯。”程柃把铃铛收进了手心里。

      “你傍晚施展遮蔽术让顾遂的血换了一种,我知道这是为了扰乱他们……可是这个对施加者损耗实在太大了,您现在又一个人来到这里,里面有多少人还不知道呢……”

      “放心,我没事,而且里面那些人也不算什么。”

      “我才不信你!”
      “你要是没事的话把铃铛取出来做什么,平常你都懒得用它……”

      程柃轻轻弯唇笑了下,“怎么这么爱操心?……我用铃铛只是想快点解决,遮蔽术撑不了太久,我也得尽快赶回去。”

      话音刚落,旁边屋内有几道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而在黑夜中,街道尽头的树下看起来空无一人。

      “主人,其实我觉得,他不是也做了多手准备,还直接把那两个呆子利用成障眼法了,这人肯定不简单也能应付,您没必要这么担心。”

      “那是他的事。”
      “但是来这里和回去,都是我的事。”程柃说完便从树干上直起了身,空气中仿佛有波纹浮动,下一瞬间,她便进到了院子里面。

      没再隐藏身形,下一刻五六个身着黑衣的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们的手统一按在腰间匕首处,齐齐盯着程柃,一派蓄势待发。
      其中为首的那个刀疤脸一眼便认出了程柃,往前走近了几步,“程小姐。”

      程柃逐一扫过他们的脸,“我却不认识你们。”

      “无名之人,不需要有人认得。”刀疤脸从腰间抽出匕首,“程小姐不应该好好待在酒店里吗?来这里做什么?看来是我们的人不够周到,竟然没有看住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便握着匕首朝程柃的脖颈处刺去,剑锋掠过之处,泛起白光。

      程柃轻巧往旁边一躲,又从他身后出现握住他手腕,一使力,匕首便掉落在了地上,“太失礼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就开始打打杀杀,你们主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身后人的刀锋已经邻近,刀疤脸却忽然一抬手制止住他们,转头看向程柃,“程小姐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程柃松开他,友善地弯了弯唇,“我就是想说,你派去的那两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你!”
      团团黑雾瞬间腾空而起,散在黑夜里让人捕捉不住,又在靠近人时如同一种粘腻的黑色血液,直直地冲程柃袭来。
      而程柃已经退到了门边,袖子里的手不知怎么轻轻摆了几下,忽地一声铃铛声起,在夜里竟然清脆悠扬得如同晨间的林间鸟鸣,附在人的耳边久久散不去。

      黑雾缓缓散去。

      “这……这是什么?”
      “清魂铃!是清魂铃!”
      “怎么会……这些东西不都早和那个人一起消失了吗?”
      “难不成……是那个人回来了?”
      “……”

      铃声过后,程柃再睁开眼之时,面前已是一片清净,几个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那个刀疤脸却要强撑着撑起半身,紧盯着程柃的脸,“你不是程柃。你究竟是谁?”

      “答案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程柃收起铃铛,语气有些低,叹息似的说:“你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

      “你,你真是……”

      程柃闭了闭眼,手中缓缓流淌出一条金河,很快便漫过了整间院子,不消片刻,院子重新变回了空空荡荡的样子。
      而里屋,便只剩下两个水晶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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