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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踪迹 老板还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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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偏头看过去,在地下室的白色灯光下,程柃的侧脸格外柔和,却又有着与众不同的平静。
“有看出什么吗?”
程柃边注视前方,边问:“你的外祖父也是四十几岁去世的吗?”
“差不多,五十几岁。”
“外祖母呢?”
“他们很早就分开了,但我查过,老人家很长寿。”
顾遂重新看回去,记忆深刻又时常见到的“亲人”就在眼前,明明如此祥和平静,却总让他觉得有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就连这个年纪,也像是一种“诅咒”。
程柃直起身,看向顾遂,“小云姑娘说过你的血很特别,或者这就是原因。”
顾遂:“而这个原因就始于,我的外祖父,或者还要更往前。因为我的父母三代往上有同源的祖先。”
程柃立刻下了决定:“我去一趟广城。”
“我和你一起。”顾遂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便接起来。“怎么了?”
“——好,路口等我。”
挂掉电话,顾遂看向程柃,说:“蒲远找到了,在锡城。”
“走。”
“我和你一起。”
“那广城……”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程柃在他身后走出地下室,单手背在后面,袖子里头的金色丝线倏地一下便分别贴到了水晶棺的底下。
她顺手把灯关了时和顾遂道:“不然我也找不到路——不过你们祖宅还在吗?”
“……在。”
“你去过吗?”
“去过。”
“噢。”
顾遂关上门,拿出车钥匙,车子“嘀”的一声响后,他偏头问:“放心了?”
“一直很放心啊。”
“为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么。”程柃边打开车门,边笑着说:“据说朋友间是应该有这一层信任在的。”
顾遂笑了下,也不知道她是从来也不想隐藏还是此刻对他多了一丝信任,所以说话也并无顾忌,甚至直白。
车子启动时,他忽然问:“我是你第一个朋友?”
程柃想了想,道:“算是吧。”
“不是说在什么门派学了功夫?”
“是啊!”
“那没有什么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那怎么能算朋友?”
“怎么不算?”
“只是……同事而已。”程柃中间略微停顿了下,似乎才从现实中斟酌出一个相对合适的词语。
顾遂像是真的来了兴趣,比起专注于盘桓的山路,好像还是接着问她比较重要:“合不来?”
“接触不多,没什么合不合得来的。”程柃应完,又转过头,冲顾遂扬起尾音说道:“反正我比他们都厉害,合不合得来也不重要。”
顾遂很轻地挑了下眉。
程柃:“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顾遂顿了顿,过了两秒倏尔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你最厉害。”
程柃弯了弯唇,眼睛从一辆此刻上山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黑色车子扫过,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墨镜和口罩。
她很快收回目光,问:“经常有人往这座山上来吗?”
“没有。”顾遂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辆车,“这不是才一个。”
程柃点点头,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山脚下的路口处,她一抬眼便看见了戴着个蓝色鸭舌帽站在那儿的方寸。
他的棕色卷发从帽子下面露了一点出来,看见了车便高高扬起手晃了几下。
程柃回过头,扬着唇角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卷毛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不是!”方寸钻进车后座坐下,反应过来没忍住先冲着程柃喊道:“你们竟然在一起!”
“是啊。”程柃点头。
方寸瞅了眼这上山的路,又喊道:“你还去了山上那栋别墅?”
程柃:“是的。”
方寸停滞两秒后点了点头,低头系上安全带时又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算是见父母了吧。”
顾遂淡淡抬眼,道:“听得见。”
“……不是,我就觉得老板您这挺特别。”方寸又笑出了一个小梨涡,映在后视镜里,话里倏尔改了称呼:“哪有直接带老板娘去看这个的?也不怕吓到人家?”
程柃:“不是老板娘。”
顾遂:“她不会吓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是一顿,见两个人忽然对上了视线,方寸赶紧垂下眼按起了手机,不敢乱看。
还是程柃先笑了笑:“不过我确实挺想要那家音像店的。”
方寸的眼睛又从手机上抬了起来,“这怎么说?”
“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程柃回想了下凌晨看到的场景,桌上还有一些残留的酒杯未收,再早些时间大概都是满座的,“应该能赚挺多钱。”
说完,她注意到顾遂往这瞥了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遂:“什么表情?”
程柃大言不惭:“像是可以送我的表情。”
顾遂闻言微微弯了下唇,道:“不是不行。”
“哎,等等!等等!”后排的方寸赶紧出声道:“我不会是要换老板了吧?”
程柃:“我开玩笑的。”
方寸扒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凑近前问:“老板你说呢?”
顾遂:“看她。”
方寸:“不是吧?你俩真有情况??”
顾遂:“……”
“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程柃笑着开了口,语调轻轻往上扬:“你这样很容易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方寸扬声道:“哪门子的感情啊?”
“当然是朋友。”程柃顿了顿,忽然问道:“说起来,小朋友,你怎么和你老板认识的?”
“那可说来话长了。”方寸回忆起来:“我第一次见我老板的时候,那头发黑的,那脸色差的,我差点以为我要小命不保了。”
顾遂声音有些懒,并不像阻止:“谁教你说话这么夸张?”
方寸笑哈哈地接着道:“结果他就是心情有点差。”
“说话很冷淡,其余没什么。”
“——第二次见,是我把他的车给撞了,然后一不小心发现里面放了……两个棺材。”说到这里时他声音忽然弱下来,摸了摸鼻子,瞅了眼顾遂的神色,很平静,但还是不敢说话。
倒是程柃问了句:“然后呢?”
“我诚惶诚恐地道歉啊,我鞠躬尽瘁……”方寸顿了顿,又说:“总之很巧的是,当时有一伙人突然出现要带走……棺材,也不知道他们目的是什么,正好就被我给碰上了。”
“然后我就弥补错误,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顾遂眼尾轻轻一瞥。方寸移开视线,又低下声音补了一句:“其实主要是老板干的,我主要起到一个打下手的作用。”
“噢。”程柃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问:“所以那些是什么人?”
“不清楚。”顾遂接了话道:“当时他们趁我没留意时逃了,后来我去找过,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们。”
“全部,像是消失了一般。”
“对啊!”方寸附和道:“连户籍也没有,我也纳闷呢。”
程柃微微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六年前吧。”
方寸立刻倾过身,“怎么了老板娘?你想到什么了?”
“……”
“没有。”程柃又问:“普通身手?”
顾遂:“普通身手。”
“我也觉得是。”
“当时我扑在棺材前不让他们动的时候,挥着棍子胡乱打了几下,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倒地流血了,不普通的话也不至于被我打趴吧……”方寸叨叨说完,又问:“老板娘,您和老板这是发现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着玄玄乎乎的。”
程柃默了默,道:“换个称呼。”
“噢。”方寸立刻应声改了口:“程老板!”
“……”
程柃懒得再纠正小朋友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称呼,只接着问:“经过那次的事,你们就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方寸说到一半停下来,老老实实回答道:“反正一来二去我就赖上老板了,刚好我也有一点本事。”
“什么本事?”程柃随口问。
“这次的蒲远就是我查到的!”方寸的声音亮得很,有点邀功的意味。
就这还说不是小朋友?程柃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惊讶道:“原来是你啊。”
下一秒,她转过头,看了眼顾遂后对着方寸弯唇道:“——小朋友,要不你从顾遂这里辞职,跟我怎么样?”
方寸有些懵:“啊。”
顾遂瞥她一眼,有些好笑:“刚刚想要店,现在又开始要人了?”
“谁让你的东西都看起来这么好呢?”程柃像是随口一说,没得到回应便转身坐了回去,抬眼看着前路。
过了两秒方寸反应过来,“我不是东西!”
“不对……我是东……程老板,你怎么能骂人?”
“没有,打个比方而已。”程柃道。
方寸:“……”
怎么会有这么敷衍的人?
刚刚不还想抢人吗?
……
*
一个多小时后,锡城到达。
顾遂按照方寸说的地址开车到了路口,随后方寸留在车上,程柃和顾遂一道下车走进去。
傍晚的夕阳浅淡地落在白墙黑瓦之上,顾遂停在一幢房屋面前,先敲了两下的门。没人应声。
他想要再次敲响时,程柃忽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细长铁丝,插进锁孔里,轻巧一转,锁便松了开来。
“这种锁最好开了。”她嘴上还不忘说一句。
顾遂:“……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当保镖,什么都得会啊。”程柃笑了笑,理所当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随后跟在她身后,步调十分闲庭漫步,甚至还转身自然地关上了门。
只是这栋房屋空无一人,连居住的物品也未曾有,像是空置在此的。
顾遂偏过头正想说话,却看见程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眉,望着这间空荡房屋时的神情难得出现一丝波动。
他顿了下,“你怎么了?”
“没事。”程柃转瞬松开眉眼,转头看向他,笑着问:“方寸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一看就没人居住。”
顾遂从她脸上缓缓移开目光,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我问问。”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方寸闲散又悠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喂,老板,人找到了?这么快就解决了?”
“这里没人住。”顾遂说。
“不可能啊!”
“这几天的监控都显示他进了这间屋子,我比对了面容确定了才和你说……”
“——等等,老板。”电话里头的方寸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好像看到蒲远了,他在往外走。”
“追上去,别被发现。”顾遂朝程柃一示意,快步走出去拉开门,对着电话里道:“开位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