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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衣 找到真相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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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程柃朝那个亭子走了两步,随后就看到钱行忽然冲她奔了过来,额角还挂着两片彩。
“那什么……程小姐!救我!!”
他一溜烟钻到了程柃身后去。
程柃抬眼看向后面几个人,三个穿着黑衣人高马大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她身后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还拿手指着她道——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啊?”
程柃微微偏过头,“你干嘛了?”
钱行小声道:“我……我刚刚在路上看见他们朝店里的人收保护费,就没忍住上去说了几句……”
“现在还有收保护费的?”程柃神情浮现讶异。
虽然她对各行各业也不是了解很多,但是保护费这种东西,不是早就被取缔了吗。
“有有有……”钱行看着已经站到了面前的几个人,着急忙慌边往后缩边道:“程小姐,您先别关注这个啊……”
“噢。”程柃想了想,又说:“那……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没什么能力还要见义勇为?”
钱行:“……”
面前的几个人听到也笑了起来。
“喂,听到没有?废物一个也敢强出头,被打了还躲在女人身后……”
程柃掀了掀唇,忽然道:“不过呢,我欣赏你。”
“这次就当我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她声音没有收着,似乎也不在意对面三人听不听得见,只是说完转向他们,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几位……大哥,我家就在前面,有空进去坐坐吧?我替他跟你们赔不是了。”
——
“哟,这还有个懂事的。”
“那给个面子去坐坐吧几个哥?”
“妹妹,可得给我们几个好酒好茶招待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程柃笑了笑,转身走回去,进到院子中央时又偏头和钱行说:“把门关上。”
钱行闻言点了点头,赶紧绕过身后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人合上,停顿了一秒,把门栓也拉上了。
中间那人立刻伸手拦住旁边要上前的两人,凝神看向屋内,沉声问道:“把门关上做什么?”
程柃没有应答,而是喊了句:“钱行。”
“哎,您……您说。”钱行站在门边,根本不敢靠近,遥遥扬声应道。
“看好了。”
“看……看什么?”
“下次见义勇为得用上。”
钱行听程柃说着,然后眼前忽然一片模糊,一人被打中脑袋,一人被踢中膝盖,另外一人咽喉被掐住然后随手被丢到了地上……
他看着没过一会就倒地哀嚎的两个人,以及一个已经发不出声音的人,再次目瞪口呆,直至听见程柃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记住了吗?”
程柃已经拿出了张纸巾开始擦手,微垂着头时黑发往前落,挡住了一部分的脸,衬得清丽的眉眼显得有些诡谲难辨。
钱行张了张口:“记……这不是一下能记住的事儿!”
“那就别见义勇为。”程柃抬起眼冲他笑了下,“不然下次怎么能有这么好运气碰上我呢?”
“是是……”
钱行缓缓踏出几步,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团给两个哀嚎的嘴塞了进去,又解释道:“这是干净的,我没用过。”
“……”
钱行很快又起身,离他们远点,转向程柃,犹豫地开口道:“程小姐,你……你你……”
“能不能好好说话?”程柃瞥他一眼,在看到地上两个人嘴里的纸团时略微停顿了一秒,目光又变得有些奇特。
钱行:“……我是想说,您干嘛呀?直接把他们撂倒不就行了?让他们知道您家在哪儿后面召集兄弟来寻您的仇可怎么办?”
程柃眉眼倏尔很轻地扬起,“我怕他们?”
“不是!不是!”钱行赶紧解释:“我怕他们扰了您清静。”
“没关系。”程柃说:“来一次打一次,总会有害怕的一天。”
“……”
钱行沉默片刻,抬手抱拳道:“佩服,佩服。”
程柃把擦手的纸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在街上打架,有损我的形象。”
钱行:“……”
确定不是关上门来能下手狠点?
程柃慢腾腾地走到一旁的阴影处,靠在柱子边上面,垂眸扫过地上的三个人,朝钱行抬了下下巴,说:“把他们扶起来。”
钱行拿了三条椅子放在院子中央,又把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扶到椅子上坐好,转头问:“然后呢,程小姐?”
程柃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捆麻绳,丢过去,“会打结么?”
“这倒是会……”
“把他们绑起来。”
“……噢。”
程柃站在那地儿没动弹,见绳子都绑起来了,能好好说话了,她才缓缓出了声:“我有问题想问你们。”
钱行赶紧把其中一个扎着长辫子的人嘴里的纸团拿了出来,俩人对了下眼神,钱行又说:“你别瞪我啊,没看见她这么厉害……赶紧回答回答算了……”
长辫子又转向程柃,“……你问。”
程柃:“你们收的保护费哪儿去了?”
“你问这个……”
“我也想要。”
“……”
长辫子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刚刚程柃的作风,思来想去,忽然脑子一抽问了句:“你难道是同道中人?”
“怎么可能?”程柃轻轻笑起来,一副十分不赞同的样子,虽然笑着却有点被诬陷的不开心,“我看着就很正义呀。”
“?”
“我确实应该报警来着。”好像被刚刚那句话冒犯,说着程柃就拿起了手机,像是马上就要拨出去。
“别,别报警!”长辫子喊道。
“给我个理由。”程柃头也没抬。
长辫子:“……”
见他一时半会都说不出什么话来,程柃又耐心道:“没关系的,警察是很公正的,不会冤枉你们。”
三人:“……”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敲门声,不高不低,随即淡淡声音响起——
“程柃。”
倒是头一次听他这么喊。
程柃挑了下眉,抬起脚路过要过去开门的钱行,刚刚要拨打电话的手机也垂下了,她说:“你就在这儿,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顾遂就站在门外,一袭黑衣冷淡俊逸,他先是看了眼程柃,随即抬眸一扫,便看见了院子中央被绑着的三个人。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下,抬脚走了进去,“门口就听见你威胁人了。”
“这哪儿算威胁人啊?”程柃一边觉得这隔音有点差,一边把门轻轻合上,“我明明是在伸张正义。”
等走进去,那长辫子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了眼,随即目光就定在了顾遂脸上,张了张口:“顾……顾老板?”
程柃顿时转头,惊讶地看向顾遂,“你认识他们?”
顾遂瞥了她一眼,觉得她这表情像是在说“你居然认识这种人?”
他沉默几秒,解释道:“他们来收过我的保护费。”
“你们胆子挺大。”程柃微微弯下腰,弯着唇道:“顾老板哎,啧啧,我都不敢惹。”
顾遂看向她,眼底颇有些无奈。
三个人此刻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唯一能说话的长辫子哭丧着一张脸道:“顾老板,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当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再也不敢了……”
“干嘛?套近乎啊?”程柃又偏头看向顾遂,收抬起一指,缓缓道:“他可是我这边的。”
“确实。”顾遂点头。
长辫子仍旧哭丧着脸,好像要不是被绑着估计就要跪下了,“顾老板,我们知道错了,您跟这位……姑奶奶商量商量,放我们走吧,下次绝对不会冒犯到您和您朋友了。”
其余两个人齐齐点头。
“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程柃看向他的目光颇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犯法哎犯法,我应该报警抓你们的好不好?啧,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
她抬起手,刚要伸过去,中途却被人伸手拦住,她偏过头,看向顾遂。
“可以了。”顾遂垂着眼,缓缓握着她手腕收了回来,低声道:“直接报警。”
“噢。”程柃收回手,竟然十分顺从地应了下来。
缩在一旁的钱行顺手把纸团重新塞进还想说话的长辫子嘴里,眼珠子在他们两个中间来回轱辘转了好几下,心里辗转了好几个想法,迟疑地张了张口:
“程……程小姐,这是你的朋友啊?”
“是啊,不像吗?”程柃看了眼已经低下头,在拨出报警电话的顾遂,笑着应道。
钱行:“……挺像的。”
程柃眼神一瞥,看向他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包,挑了下眉,“原来你那趟也是来苏城的。”
“是啊,那不巧了,我们还挺有缘分……”钱行笑呵呵应道,原本以为程柃还得再问点什么,或是说点什么,好歹这一来二回也算是有点交情了。
结果程柃下一句就朝门外一偏头,“你可以走了。”
“哦……哦。”钱行默默地把包提起来往门边挪,挪了几步又转过头,问了句:“程小姐,您电话号码多少?”
程柃:“怎么?等下次见义勇为的时候打电话把我叫过去?”
“不是,不是……哪能这么麻烦您?”
钱行赶紧说:“我就是觉得您特厉害,我好不容易认识个这么厉害的……不得努力努力交个朋友?”
顾遂忽地抬起眼,“她不随便跟人交朋友。”
程柃弯了下眼睛。
钱行懵了一瞬,总觉得这姿态挺眼熟的,便下意识脱口而出:“对,对不起啊,这位……是男朋友?我冒犯您……但我真没有其他意思啊。”
顾遂一顿,“不是。”
钱行:“?”
程柃其实觉得这对话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只朝钱行伸出手道:“手机给我。”
钱行赶紧抛掉了刚刚的疑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双手递了过去。
程柃低头点了几下,又重新递回去,“存好了。”
“好,好!”
“——程小姐,那我先走了!”钱行没忍住笑,赶紧接过手机拿着背包出了门。
门被再次轻轻合上时,顾遂下意识跟着抬脚走进屋里的程柃走了进去,跨过一道矮门槛时低声开了口:“你对他……”
“怎么了?”程柃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随后就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旁抬眼看他。
“只是想问……”顾遂接过水杯,略微停顿了几秒,斟酌道:“你是不是格外喜欢这种单纯的人?”
程柃:“比如?”
顾遂轻笑:“清水镇上那几个小孩,你也挺有耐心。”
“有吗?”程柃倏尔眯起眼睛想了一下,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们,只是转瞬又笑道:“也说不准,我也挺喜欢你的。”
顾遂顿了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忽地收紧了片刻。
程柃:“怎么了?”
“没什么。”顾遂缓缓松开力气,垂下眼喝了口水,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张了张口正想说点什么时,就听到了又一阵敲门声。
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程柃站在一旁都没怎么说话,就听顾遂说了一通,好像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总之最后警察就把那三个人带走了。
看着清静下来的院子,程柃想了想,说:“那走吧。”
顾遂点头。
“——噢,等等。等我一下!”
程柃又转身走进去上了楼,过了几分钟走下来。
顾遂站在院子一侧,抬起眼看见程柃换了身衣服,此刻一身黑衣地在里面的楼梯上走下来。
黑发散落,阴影覆盖住她面容,一瞬间让人有些看不清。
顾遂目光停留片刻,在她走近时问:“怎么突然换了衣服?”
“方便。”程柃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外套,跟他一道走了出去。
车停在外面的马路上,从这里一路向西,开到一座山上,顾遂缓缓将车停在了一幢房子面前。
走进去时程柃一直都没说话,顾遂带着她去了地下室,两具透明的棺椁映入眼帘,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两具身体,一男一女,大约中年的岁数。
“外祖父走的时候我还太小,所以……”顾遂把灯打开,低声和她说。
“明白。”程柃走近了两步,视线从棺椁的玻璃缓缓移至到保存完好的躯体上,“水晶棺……”
“当时有怀疑,所以就先这样让他们先留存下来。”顾遂解释完倏尔停顿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程柃没有去看他,而是在玻璃之外微微弯腰凑近躯体,眯着眼看了两秒,才似乎随口说了句:
“找到真相就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