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只想躺平》春满四泽

18、第 18 章 间歇性乖一

　　晚上，林知意被林思榆接走吃了顿饭。

　　回来手上多了块表，和他从前戴的那种运动手表的风格截然相反，还得得瑟瑟要宋棠之看：“我姐姐送给我的。”

　　比起手表，林知意明显更喜欢车，但因为是林思榆送给他的，自然也就被赋予了非同寻常的价值，以至于除了洗澡，就连睡觉，都不愿意摘下。

　　和宋棠之接吻的时候，他用手搂住宋棠之的脖子，宋棠之感受到的却不是林知意手腕和皮肤，而是表带冷冰冰的触感。

　　“睡觉可以摘下来。”宋棠之说。

　　“嗯？”林知意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他和宋棠之亲热的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对这方面的事情能看出来并不擅长。

　　迷迷糊糊，被宋棠之握住了手腕，林知意这才说：“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

　　“我知道。”他已经说很多次了。宋棠之让他不必再强调的同时打开了锁扣，将表从林知意手上取下，放在床头。

　　说：“之前你戴的表的品牌出了新款，可以对你的身体进行实时监控，睡眠测得也更精准，我让周岭拿了一个放在公司，你明天下课去拿。”

　　明天有雨，还不小，这种天气林知意通常不出门，听见这样的话，本能地说：“我明天没课。”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宋棠之拇指的指腹堪堪好按在了林知意手腕的脉搏上，在手表留下的印子上揉了揉，仿佛在试图将那点红色的，像淤痕的东西揉散。

　　林知意怕他没有听见，又说：“我明天只有一节选修课，那节课去不去都没关系，而且刚刚电视上说明天会下大雨。”

　　宋棠之这才看向他。

　　今晚林知意回来的时候外面就在刮风，下车前，林思榆还特意告诉他明天会有暴雨，让他不要出门。

　　即使家里玻璃隔音很好，也能感受到天气无时无刻的变化。林知意终于意识到，宋棠之在这件事上并不比林宏好应付。

　　只是不懂，别人读书是为了出人头地，他又没有那个需求。

　　就只是一节选修课而已。

　　一想到那样大的风雨他还必须早起去上他根本听不懂的课，林知意就好难受。

　　“老公……”他主动去亲宋棠之的嘴唇，宋棠之却躲开，没有让他亲到。

　　林知意到家就不早了，宋棠之没有色.欲熏心到在工作日林知意有课的情况下也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在林知意黏过来的时候，宋棠之往一旁稍侧了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可是我那节课十点钟才开始上。”林知意在黑暗中支起一条手臂，还在挣扎：“你上班就来不及了。”

　　“我会在家办公。”

　　发现没得谈，林知意“咚”一下将自己砸了下去。

　　其实他都二十岁了，一定不去的话难道宋棠之还能拿刀逼他？

　　可比起被刀架在脖子上，林知意显然更怕宋棠之会将给他的那张卡收回去，而且这件事就算说给林宏或者林思榆，他们也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林知意有点气闷，觉得宋棠之可能还在为昨天的事生自己的气。

　　在心里默默推翻了他对果然说宋棠之不可能和他生气的那些话，有点不高兴。

　　转念一想，宋棠之给他打那么多电话，开那样久的车去接他，除了不许他不去上学，似乎也没有说过什么严重的话，更没有为了惩罚，说断掉他的卡这种对林知意很管用的威胁人的话。

　　和林宏比起来，宋棠之的脾气已经很好，今天又加班到那么晚。

　　想起宋棠之说他有两门要重修的课，林知意猜测，也许林宏对他说了什么，可能让他督促自己，这就很像他老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林知意轻轻吐出一口气，翻过来和宋棠之面对面。

　　他就像脱离队伍就不知该朝哪个方向挥动翅膀，别说迁徙，就连生存都变得艰难的大雁，再怎么疯玩，忘乎所以，一旦停卡，离开林宏和宋棠之，林知意就像失去了翅膀，自己乖乖的就回来了。

　　却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羞耻的事情。

　　身为富二代，林知意一不仗势欺人，二不违法乱纪，就只是爱玩，从花他老子的钱到花他老公的钱，这很理所应当啊！

　　不然他们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林知意不觉得自己错很多，但肯定是错了，所以宋棠之才会突然对他严格。

　　于是说：“对不起，我以后都会接电话。”

　　这个角度，让宋棠之可以看清楚他，他却无法看清宋棠之的表情，不知道知道宋棠之究竟睡着了没有，林知意凑近了些：“老公？”

　　宋棠之“嗯”一声，林知意又说一次：“对不起。”

　　林知意不是一个自觉的人。

　　在林宏对他的诸多评价里，至少说他娇气，没心没肺这两点，是身为伴侣的宋棠之也无法反驳的。

　　只是难以置信，昨天晚上还搂着自己，一口一个老公，保证会乖，会准时起床，不让他叫第二次，以此换取他忘掉那件事，也不要告诉林宏的人，只一晚就忘干净。

　　不仅牙膏需要宋棠之帮忙挤，自己的衣服放在哪里也不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却穿着睡衣，一副还在梦游的样子，稳稳坐在沙发上，等宋棠之拿来他的衣服和袜子。

　　一顿早饭吃了快半个小时，不是嫌面包烤得不够焦脆，就是果汁放久了味道不好。

　　林知意原本就挑剔，周阿姨来了之后更是惯得没个样儿。

　　宋棠之半蹲在他面前，因为来不及，所以选择不和他浪费时间，即使林知意做出这副样子，也丝毫没有心软地将袜子套在他的脚上，说：“另一只。”

　　林知意呆几秒，将穿好袜子的脚从宋棠之腿上拿下来，又磨磨蹭蹭地将另一只放上去。

　　因为没抱期待，所以也谈不上有多失望，宋棠之只是不明白，让他上学，尽他学生的本分，又不是要他的命，林知意却做出这副好像天都塌了的样子，这个书难道是给宋棠之念的吗？

　　可当他抬起头，林知意又莫名其妙地冲他笑了，弯着眼睛：“谢谢老公。”

　　宋棠之看着他没有说话，林知意凑过来，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亲了一口。

　　林知意不想去，有点起床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快，那点劲儿过去自己就好了。

　　本身也不是爱生气的人，又能撒娇，即使是让他气得时常需要吸氧的林宏，在偶尔冒出“不想养了”这个念头的同时，看着这张脸，也会像那些从泥巴里捞出自家小孩的家长那样，闭着眼睛在心中劝自己——洗洗吧，洗洗还能要。

　　起码间歇性乖一下的时候勉强能算可爱。

　　又是亲生的。

　　虽然这张脸和林知意向往中雄壮的样子毫不沾边，也不可否认，长成这样的确让他少挨很多打。

　　这才四月，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雨。林知意起来的时候外面雨已经很大了。

　　他打了个哈欠，等待电梯到来的这样短的时间也要牵手，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宋棠之的肩膀上。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说今天的果汁有点太冰了。

　　宋棠之没管他，直到电梯到达临近的楼层，才说：“站好。”

　　林知意就站好了。

　　金城的天气预报难得有这样准的时候，空气里的湿气即使在室内也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林知意今天只有一节课，和他课表重叠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果然不出所料的不见踪影，就连同样选了这节课，经常帮他点到，从不缺勤的张宣也请假没来。

　　反而显着他了。

　　其实他来了也听不懂，报这节课纯粹是因为不点到，但因为之前打游戏队友太坑，在课堂上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导致老师记住他，见他进来，不禁“呦”一声，打趣道：“稀客啊，来干什么来了？”

　　林知意笑出一口白牙：“来看看您。”

　　得益于这张讨喜的脸和认错很快的嘴巴，即便他从小成绩就一塌糊涂，除了把后桌影响得从班级前三跌落到第二十三名那次被严重批评，其余时候，只要他不影响别人，各科老师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主要是因为管不了。

　　当老子都管不了，做老师的，打不能打，骂不敢骂，林知意更加有恃无恐。

　　但那都是上小学时的事情了。

　　林知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戴上耳机。

　　他最近迷上了一款抽卡种田的游戏，升到三十级速度慢下来，去搜了下攻略，回来充了两万块钱。

　　速度果然提上去。

　　这个礼拜几乎每天都有雨，林知意雨天不爱出门，有时会跟宋棠之去天悦，窝在他办公室里盖房子。

　　自己玩就算了，还带着总裁办几个人一块玩，搞得最近周岭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哗啦啦”的钱币声。

　　这种游戏不氪金玩着没意思，短短几天，林知意已经往里充了不知道几个两万，靠氪金将自己氪成了全服第一，抽到的卡片也都是极品。

　　正跟人炫耀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名字，林知意回头，笑容一下子灿烂了：“棠之哥！”

　　自从上次，宋棠之当着许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将他从度假山庄的房间抱出来，林知意就没再避讳过别人的目光。

　　他今天自己来的。

　　想穿的衣服没找着，套了件这个季节穿明显有些热了的冲锋衣款式的亮面外套，头上戴了顶蓝色棒球帽，鲜艳得和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

　　宋棠之推开门，问他：“不热？”

　　“有点。”林知意絮絮叨叨：“我那件连帽衫不知道放哪里了，今天在小区里，一辆车经过我竟然都没有减速，就在咱们单元楼下，你知道吧，就是拐弯那个地方，雨这么大，他嗖一下开过去，水溅了这么老高！”

　　说着，拿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幸亏我反应快。”

　　宋棠之拿了瓶水，拧开往里面丢了个泡腾片，之后才递给他。林知意接是接了，却没往嘴边送，仍在说：“这些人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真应该把他们的驾照全部吊销！”

　　大雨如瀑，才刚刚三点，外面天沉得仿佛五六点钟。宋棠之目光在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唇上停了几秒，一只手解开了外套的纽扣，伴随着一道闷雷，他从林知意手里拿回刚刚递给他的那瓶水，送到他嘴边的时候林知意终于停止说话。

　　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几口。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在生活，但和林知意同居的这一个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由宋棠之包揽，如果早上没有宋棠之叫他起床，无论头天晚上林知意在手机上定多少闹钟，第二天该不起还是不起。

　　连喝水这种事情也需要宋棠之提醒。

　　宋棠之一面觉得林宏的教育方式存在很大的问题，以至于林知意活得一塌糊涂，一旦离家、离开他，就无法生活，一面在林知意向后退的时候，靠在办公桌上，用腿挡了他一下：“再喝点。”

　　林知意于是又喝了几口。

　　他不是傻子，渴了还能不知道喝水，但因为嘴巴总是闲不住，见了谁都能说上几句，这才来了几回，这层没人不跟他打得火热，有些宋棠之都叫不出名字的人，林知意张嘴就来。

　　话多，嫌白水没味道，饮料又不能多喝，嘴巴每天都干干的，时不时就爱舔一下。

　　其实不渴，但都喂到嘴边了，林知意也愿意喝两口。实在喝不下，将脸撇开：“棠之哥，我的车还要多久才能看到图啊？这都好长时间了。”

　　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前几天乔莎过生日，他爸爸送车送房，还以她的名义捐了个希望小学。林知意上次过生日的时候林宏送了他什么？

　　哦，送了他四个字——好好学习。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能不能催一催啊。”林知意抱怨：“效率也太低下了。”

　　不远处江面乌云盖顶，云层里时不时破出一番亮光，接踵而至的轰隆的声音仿佛从头顶传来。

　　宋棠之盯着那两片过分红润的唇，听到林知意喋喋不休抱怨了一会儿，突然话音一转，叫他：“老公。”

　　宋棠之视线微微抬高，对林知意即将要说的话在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

　　下一秒，林知意便抱住他的一条手臂，整个人贴过来：“上次去爸妈家，我看到车库里停了好几辆没有人开的车，妈说是你的。”

　　倾泻而下的灯光在林知意浅色的瞳仁里汇聚成为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光点，这样看上来的时候，让宋棠之想到堂哥家里那条为了食物，即使宋棠之从未给过它什么好脸色，也会在听到食物包装袋“哗啦”的声音后围上来，绕着他的腿一边蹭一边转的小狗。

　　“好不好？”林知意晃晃他。

　　那天一去林知意就发现了宋棠之的那辆古董车，虽然跑不快，但也够带劲儿了。

　　知道那辆车是宋棠之伯父送给他的成人礼，林知意没敢直接要，只说借，并再三保证一定好好珍惜：“我就开几天，等我的车一到就还回去。”

　　如果不是他提起，宋棠之几乎已经忘了老宅车库里停着的那几辆车。

　　汽车对宋棠之而言就仅仅只是起到一个代步工具的作用，可即使没有亲眼见到过林知意开车的样子，仅从林宏的三言两语和宋棠之自己对他的了解，也不由认同，觉得林知意这种横冲直撞的性格，给他车无疑是在帮他制造出状况的机会。

　　而当他垂眸看向林知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知意却会错意，踮起脚尖，在宋棠之脸上亲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他请求的过于可怜，好像失去这辆车就会失去全部快乐，从此一蹶不振，宋棠之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林知意纠纠缠缠，于是说：“如果你下个月的考试顺利通过，那辆车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