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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药有问题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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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川只是静静望着黑烟散去的地方，眼神沉得像无底的深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虞渊。蹲下身，神情平淡，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寂川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手帕手感很软，根本不像他这种做赶尸人的东西。接着，虞渊满脸吃惊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握住了自己被药汁烫到的手腕。
苏寂川的手依旧冰凉，动作却格外温柔。拿着手帕，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她手臂上剩下的黑色药渍。
苏寂川看得十分专注，像在擦拭珍贵的宝物，完全不像是对待刚才骗自己的人。
“烫到了？”苏寂川声音很低，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苏寂川这般安静的样子，比严厉的质问更让虞渊心里发慌。
看似冰冷的温柔，就像裹了糖的毒药。
苏寂川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他已经完全占了上风，根本懒得拆穿她这点小手段。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她连他到底在验证什么，只能胡乱猜测。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直被动，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与其等着他不知何时再来一次更危险的试探，不如主动打破这份让人喘不过气的僵持局面。
虞渊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动作里满是决绝，让苏寂川擦拭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虞渊抬起头，平日里带着防备和冷淡的眼眸，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锋利如刀的本色。直直看向苏寂川深不见底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又冷静。
“这药有问题。”
虞渊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掉进死水，一下子打破了两人之间虚假的平静。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虞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身上瘦弱的肩膀，此刻却生出一股压人的气势：“还是说，你借着我，在验证什么事？”
这是她第一次，彻底放下柔弱公主的伪装，打算和这个心思难测的男人正面对峙。
空气一下子停住了。
破庙里，只剩火堆里枯枝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一旁的青鸾被两人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寂川停下了动作。他握着那块沾了药渍的手帕，抬眼平静看向虞渊满是冷意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却像有无数刀剑在半空交锋。
苏寂川在打量虞渊，想知道她突然摊牌，到底有多少底气。虞渊也在盯着苏寂川，想逼他摘下沉稳的面具，露出真实的心思。
时间过得格外慢。
虞渊以为这场无声对峙会一直持续下去时，苏寂川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苏寂川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神情变动，是真正带着玩味和认可的笑。笑容一闪而过，却像一道亮光，瞬间衬得他冷硬的脸庞，生出一种异样的俊美。
“公主殿下，果然不一般。”苏寂川慢慢收起手帕，站起身，低头看向她。
那种压人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对等对手的感觉。
“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
苏寂川顿了下，眼里藏着算计的心思：“我们做个交易吧。”
虞渊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帮我引出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些暗处之人……”苏寂川把声音放得很低，语气带着引诱，“我告诉你一件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虞渊心里猛地一跳。
身世的秘密，正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事。但她也敏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一直跟着。
虞渊立刻想起之前在乱葬岗被官兵追杀的事。
那些人是李德派来的，是明面上的追兵。
苏寂川说的暗处之人，明显不是这批人。
是另外一伙人。
一伙连他都不好对付，还要借自己出手引出的隐藏敌人。
这件事，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秘密不是又一个谎话？”虞渊冷冷反问，不会轻易被他的条件迷惑。
“你可以不信。”
苏寂川随意耸了耸肩：“那你就继续这样，做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棋子，被动等着下次刺杀或是试探。我这边，照样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苏寂川的话里满是底气和傲气，也直白点出了她现在的难处。
虞渊沉默下来。
虞渊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快速盘算利弊。和心思深沉的人合作，本来就有危险。
但虞渊现在身处绝境，暂时和对方联手，或许是唯一能挣脱困境、求得生机的办法。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被动下去。她要拿回主动权，哪怕只有一点。
“好。”
虞渊终于开口，语气坚定果断：“我答应你。但具体计划，由我来定。”
苏寂川看着她：“你说说看。”
“你想引出那些人，无非是看中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虞渊思路十分清晰，“就像昨晚我震碎刀刃的那股力量。”
虞渊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苏寂川的神情。
“那股力量，我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只是把它激发出来，散出能量波动，并不难。”
虞渊停顿片刻，一字一句说道：“我用这股力量当诱饵。至于设局的地方，由我来选。”
虞渊打算把自己当作诱饵，但掌控局面的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苏寂川听完，深深看了虞渊一眼。
眼神里情绪很复杂，有欣赏，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怀念。
“可以。”
苏寂川只简单说了两个字，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图，铺在地上：“这是附近百里的地形，你自己挑地方。”
虞渊没有推辞，立刻凑上前仔细查看。
地图画得很简陋，只用墨线大概勾出山川河流的样子。但对急需了解周边环境的她来说，已经十分有用。
虞渊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挪动，最后停在一处两山相对、通道狭窄的地方。
“这里叫什么名字？”
“断魂谷。”
苏寂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条死路，易守难攻，很适合设局埋伏。”
“就选这里。”虞渊没有半点犹豫。
两人定下约定后，之前紧绷对立的气氛莫名散去，反倒多了一份目标一致的默契。
他们没有耽误，立刻动身出发。
青鸾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可看着恢复平静的公主，也不敢多问，只能憋着满心疑惑和害怕，默默跟在身后。
去往断魂谷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山路坑洼不平，到处长满灌木荆棘，几乎没有现成的路。
苏寂川走在前面开路，不用兵器，只是随手一挥，挡路的荆棘藤蔓就像被无形利器割断，纷纷向两边分开。
虞渊跟在他身后，心思全都放在自己体内。
集中意念，感受那股暖流……它不是你的敌人，本就是你自身的力量……
苏寂川之前简单的提点，一直在虞渊脑海里回响。
虞渊闭上眼，抛开外界所有干扰，照着那套办法，试着去感知体内的力量。
一开始，体内空空荡荡，经脉像静止的死水，没有半点动静。
虞渊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把所有心神都聚在丹田，像静心打坐的人，在一片空茫里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力量。
过了很久，就在虞渊快要放弃时，一缕极细、像丝线一样的暖意，悄悄出现在沉寂的经脉深处。
找到了！
虞渊心里一喜，强行压下激动，用心念小心触碰、包裹住那缕暖流。暖流起初还有些抗拒，在她耐心引导下，慢慢变得温顺。
顺着虞渊的心念，暖流在干枯的经脉里缓缓流动。暖流流过的地方，连日赶路的疲惫和酸痛，都像冰雪遇上暖阳，慢慢消散褪去。
一股从没感受过的鲜活力量，从身体各处慢慢生出。
原来，这股力量从不是伤人的利器，而是生命本身的本源。
等两人走到断魂谷谷口，天色已经快到黄昏。夕阳颜色暗红，把狭长的谷口映得一片暗沉，像巨兽张开的大口，透着诡异。
“准备好了？”苏寂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虞渊。
虞渊轻轻点头。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金色暖流已经聚在指尖，随时都能迸发。
虞渊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慢慢走进断魂谷。
山谷里山风呼啸，吹过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她站到谷地中央，抛开所有杂念，把全部心神聚在右手食指指尖。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积攒许久的金色暖流，瞬间冲破束缚！
“嗡——”
一缕比星光更亮、比烈日更有气势的金光，从她指尖闪出，在昏暗山谷里一闪而过，接着化作无形又浩大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朝四周静静散开。
就在同一时刻。
几百里外，大虞国都，钦天监。
高耸入云的观星塔顶端，一名穿着绣着星纹黑袍的男子，正静静盘坐在冰冷的玉台上。他容貌俊美，气质却冷得像寒冰，正是当朝国师景霄。
景霄身前，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水晶罗盘。罗盘刻满常人看不懂的古老纹路，中心位置，是一片漆黑的混沌。
忽然，罗盘中心的黑暗猛地裂开！
毫无预兆地，一团耀眼纯粹的金色光芒从里面冲了出来！金光神圣又威严，像天神降临，整座高塔的空气都跟着震动、臣服。
一直闭目静坐的景霄，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冰冷又满是狂热。
景霄死死盯着罗盘上的金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声音沙哑又兴奋，像潜伏许久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
“找到了……”景霄缓缓站起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衣摆上的星纹像活了一般，在脚下流转。
景霄走到塔边，低头望着下方像棋盘一样的皇城，眼里满是掌控一切的淡漠和疯狂。
“传我命令。”景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塔下暗处待命的人耳中。
“准备启动——净世计划。”
